第402章 现实如此残酷,也很公平
班长不愧是班长,看那体格,那肌肉,可不是吃干饭的。
只花了大概两百米的距离,便将原先20米的差距缩小到10米左右。
可惜好景不长。
奈何实力摆在这,自己强,别人也强。
外加上“死亡四百米”赫赫威名摆在这,与第一棒的同学如出一辙,待到最后的直线冲刺,那股冲劲瞬间就泄去了大半。
僵持住了。
从物理的角度,相对距离不变。
最终,等班长回到起点处的时候,依旧被别人拖了十米远,难以寸进。
深吸一口气,陈景航早已迈好步伐。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让人心中感慨的是,往日细声细语的女孩,今天也放下顾忌,大声喊了好几句“陈景航加油!”估计是真想他听到。
在从班长手中接到接力棒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便好似燃起一把火,正熊熊燃烧。
从起跑到加速,本需要一个过渡。但在陈景航的刻意加速下,被无限缩短。
使劲全力,前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踏,他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腾的一下冲了出去。
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便加到近乎往日百米冲刺的速度,或者说全速的80%。
正常来说,这不合理,毕竟四百米最忌讳的就是开局乱冲,很容易导致后期乏力。
但陈景航心里有杆秤,早有计划。
既然到了最后,大家都会力竭,为何不干脆开局就爽一把?最起码能将劣势挽回一些,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
既然如此……冲就完了!
加油声渐渐远去,转而的是越来越大的风声,以及自己大喘气的声音。
很明显的,与第一名之间的距离在缓慢间拉近……
从半条走廊的距离。
到一个宿舍阳台的距离。
到一张桌子间的距离。
最后直接到了别人身后,只相差一个身位了,触手可及。
由外向内,像在拉一张弓。以转弯为目标,从外部切入。
转弯成功,身体彻底回正。
等到直线区域,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因为陈景航只需肆无忌惮地加速,而不用考虑弯道的因素,使劲冲就完事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后……超越!
大局逆转!
就连原先领先的那个班级的人,都不由得将视线投射过来,面露震惊之色。
包括那位和陈景航对话的哥们,早已被甩出去十几米远,面色狰狞。
看着某人的背影,他心中骂娘。
尼玛的,说好的凑数呢?哪有凑数的人这么跑?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不出所料,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窝糙,看三道!”
“追上去……超了!”
“开局就冲,不要命了?!”
“看那衣服,白色的衬衫,甚至还穿着长裤……莫不是临时拉过来的?”
“不是,这么强跑第三棒,什么逆天战术?这个班的压轴得有多强?”
大局逆转,现在,从他们追别人,变成了别人使劲追他们。
陈景航一直保持领先,且仍然在拉大与第二名间的距离。
从0到10米,缓慢提升。
这种状况持续到第二种弯道的中间,终于有所改变——他也开始力竭了。
为何称呼400米为“死亡四百米”?
因为它既有前100米,对无氧爆发能力的艰险比拼;又有中间200米,对有氧耐力的极致考验。
但这还不算什么。
最后那100米,才是变态。
心肺功能已然到达极限,乳酸堆积,拼的是仅存的意志力,控制自己摆臂冲刺。
大脑一片空白,你会怀疑人生。
最简单的例子。
400米世界纪录保持者范尼凯克,也曾在我国京都跑完直接晕倒,担架拉走抢救。
再者,你猜博尔特为何跑百米二百米?
因为他原先是练400的,深刻体会到里边的痛,宁愿在200赛道练到死,也不愿意再触碰400的训练。
死亡四百,最长的短跑,最短的长跑,不上不下,两边不讨好。
违背身体极限,纯属反人类设计。
如今的陈景航就有这种感觉。
双腿开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无意识地闪烁奇怪的念头,呼吸困难,口腔内黏膜变得干涩,眼前发黑……
就连观众的呐喊声都听不到了。
陈景航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确实快不行了,只想着为何还不到终点。
但是,都到这里了,还能半途而弃吗?
自然不会!
全然不在乎外界变化,大脑里只剩下一条最简单的指令:往前。
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步一步地向前冲。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战生命的极限。
终于……
手中一空。
伴随着接力棒递交到第四棒的人的手中,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恍然间回头一看,第二名已经被自己拖出去近20米远,一如开始那般,不过角色互换。
再看他人的表情,个个都折磨的要死不死的模样,比自己惨多了。
原来,累的不只是自己啊……
压力骤然一空,随即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头晕目眩。
400永远都这么公平,甭管你是不是世界级选手,跑完也得躺着。
一个踉跄,他差点栽倒在地上。
好在一双手赶忙伸出,将他托住,这才没对着地球母亲虔诚一拜。
其实那双纤纤玉手,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力气,但在此刻却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动作无比怜惜。
“宝,你好厉害!”
徐沐歆抬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是真心替自己男朋友感到高兴,“你知道嘛,刚才他们都在夸你……”
女孩叽叽喳喳,兴高采烈地描述着陈景航刚才的高光时刻,感觉比本人还兴奋。
当然了,看着陈景航略显苍白的脸庞,她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心疼,就连话语都轻缓了不少:
“宝,你现在很累嘛?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
“还……好。”
深呼吸几口气,感受着娇躯入怀,不适感渐渐褪去。
由于没缓过劲来,陈景航不想做太多的动作,只是一笑,也没说什么。
同一时间,原先突然消失的众人再次出现,且不少人都围了上来。其中就包括已经跑完的第一棒选手,以及33栋722的几人。
不过,当他们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倒也没不识趣到故意拆散,只是不远不近地将二人围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