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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鬼差大人第1056章 请叫我...鬼差大人0%

第1056章 请叫我...鬼差大人

丛林中。

一名青年穿着黑色短袖,裤子也是黑的,只不过被挽起了一截。

坐在山头上,看着面前的虚空,少年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

“老狐狸。”

青年突然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这气也消不下去啊!”

最终,少年还是起身,就这么赤着脚,一步步的走出了森林,看着远处那一座座城市...

“真好。”

“就是...格格不入。”

此时的他,与这万家灯火,天下太平,就仿佛两个世界。

或许...

他的所有都留给了那个充斥着战火,血腥,罪恶的时代。

进入城中。

一处还算不错的小院里,张晓此时也已经苍老了许多,隐约间已经看见她长出了白发。

而张子良则一如往昔,坐在轮椅上。

漠然。

张晓细心的擦拭着他的身体,神情专注。

看见进门的青年,张晓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你果然没死。”

“嗯。”

青年仔细的打量着张晓,开口问道:“你现在,不做实验了么?”

“累了。”

“随便坐。”

此时的张晓相比起当年的那个实验疯子,更像是一名普通的农妇,穿着普通,双手粗糙,面容也有些风干。

青年看了一眼四周,临近新年,墙壁上挂着大红灯笼,对联。

以及...

一张狐狸面具。

“你还留着?”

青年眼中带着一抹追忆,问道。

张晓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最终,青年的目光终于放在了张子良的身上,沉默了许久过后才深吸一口气:“可以...让我带他出去走走么?”

...

张晓的身体僵硬,警惕的看着青年。

青年失笑。

“我不会伤他。”

“只不过,是完成当年的一个承诺。”

张晓狐疑的注视了青年许久,这才缓缓点头。

推着轮椅,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青年笑着。

“看,这就是你所追求的盛世。”

“如你所愿么?”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骄傲,特英雄?”

“我真应该带你去深山老林里看看,那一具具调查员们的骸骨,就连骨头都是黑的!”

“你知道在那些日子里,林中所传的,全部都是痛苦的哀嚎么?”

“你听得见,那深夜里的一声声哭泣么?”

“你英雄,你伟大。”

“你一死百了,但是对他们呢?”

“啊?”

“公平么?”

“三万八千五百零二个人!”

“三万八千五百零二座坟!”

“老子亲手埋的!”

“真该给你也送进去,让你每日去看,每日去听!”

青年的情绪有些激动。

最终...

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恢复了冷静。

“有时候我在想...”

“哪怕不要了这盛世又如何?”

“那些调查员忍受不住痛苦,在人生的最后,变的疯狂,袭击人族,我又该不该拦...”

“但是...”

“三万多人,无一走出那老林。”

“那一刻,你知道我多想杀人么?”

“我...”

青年就这么站在街道上,不断的喊着。

而张子良则依然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周围的人看向青年,又看了看老人般的张子良,眼神中顿时写满了对青年的厌恶。

……

“这是你当年留下的烟花。”

“来吧,身处你这盛世,看着你的烟花。”

那烟花不大,老式的。

看起来也有些破旧。

放在地面上,点燃...

伴随着一声脆响,烟花升空,炸裂。

没有五颜六色,十分普通。

“挺丑的。”

青年推着张子良的轮椅,笑了。

第二天...

公园中。

青年坐在轮椅边,休息着。

一个小女孩手中拿着画板,有些怯懦的看着张子良,小声问道:“老爷爷,我能为你画一张像么?”

旁边的青年笑着:“可以啊。”

小女孩笨拙的在画板上画着,画功不是很好,甚至有些稚嫩,但表情却十分认真,一丝不苟。

最终,画板上的张子良身体都有些畸形,身后是一丛丛的鲜花。

但王烨的眼睛却有些红了。

或许...

这是张子良唯一的...一幅画了。

“谢谢老爷爷,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画家的!”

小女孩礼貌的说着,最后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

“他叫张子良。”

青年说着。

不过六岁的小女孩惊呼一声:“是那个大坏蛋张子良嘛?”

青年神色复杂的看着张子良,又看了看这欢声笑语中的公园,轻轻摇头,有些沧桑,也有些低沉的说道:“不...”

“是大英雄,张子良。”

小女孩懵懂的点了点头:“那哥哥你叫什么呀。”

“我么...”

“我没有名字。”

“如果有...”

“请叫我鬼差大人吧...”

完结感言及番外

记得刚开鬼差的时候,是21年的3月22日,晚9点。

不知不觉间,鬼差也已经走过了将近一年的光景。

这一年...

数据差过,被喷过,也勉强火过。

不过这一路有大家伴随着,一起去看遍荒土中的所有风景,就已经是人生中的幸事。

鬼差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有人说,结尾的部分节奏快了些,应该去慢,更慢。

这点我也懂。

但这本书中的人物,从出场的那一刻,到最终的结局其实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有时候匆匆带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么。

至少,可以在自己的脑海中,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幻想。

王烨的故事到这里,已经落下帷幕。

但我们的人生还要继续。

在番茄的一年里,有诸君陪伴,不胜荣幸。

或许,换一份心情,重整旗鼓,走过我们一起的第二年,第三年...甚至更久。

不知诸君可有兴趣,一起去翻越番茄更高的山峰,见更繁荣的光景。

……

从前有座镇妖关

从前,有这样一座关。

从前,有这样一群人。

这座关,寸寸染血。

这些人,不死不还。

只为在尸山血海中,弥留之际,转身时,能见那身后闪烁的万家灯火,岁岁平安。

……

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

二猫在这里,鞠躬。

新书等你。

再露峥嵘。

……

……

番外(一)

洛阳城。

一座偏僻的村庄。

炊烟袅袅,夕阳下,几名稚嫩互相追逐,打闹着。

张子良慵懒的靠在村口的巨石上,手中捧着一个画板,将这一幕画下。

“老师找你!”

远处,一名少年突然喊道。

他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将画板藏在巨石下方,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跑着离开。

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教室内。

穿着青衫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把戒尺,坐在摇椅上,闭着双眼。

“姓李的,啥情况?”

李星河同样站在教室中,低着头。

张子良凑到他的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问道。

李星河给了他一个自己品味的眼神后,将头再次低了下去。

这时...

摇椅上,青衫中年终于睁开双眼,看着二人,淡淡说道:“在我床底下藏炮仗的,是谁?”

“不是我!”

“不是我!”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是他!”

“是他!”

再次异口同声。

青衫中年自摇椅上缓缓站了起来,戒尺轻轻的在掌心处拍动,带着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老师,张子良前几天去集市了,我一直在村子里。”

“咱们村子怎么可能有炮仗。”

“所以只能是他买的。”

李星河冷静的分析着,说道。

张子良表情一变,就要开口。

但李星河如同蚊子般,在嘴里挤出一点声音:“王寡妇的事...”

张子良身体一僵,马上闭口不言。

“三字经,五百遍。”

看张子良没有反驳,青衫中年再次回到摇椅上坐下,闭着双眼淡淡说道。

张子良愤恨的瞪了李星河一眼,转身离去。

李星河追了出去,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都是兄弟,挡一刀嘛。”

“不过老师坐摇椅的样子好帅!”

“等我长大了,也搞张摇椅坐坐。”

他的眼神中带着憧憬,希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就你?”

“还是坐轮椅吧!”

张子良吐槽了一句。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拖的很长...

……

……

番外(二)

“你有什么资格控制我们?”

“现在世道这么乱,还和老子讲法律?”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一个面容凶悍的中年看着张子良,冷笑着说道。

他的怀中搂着一个女人,只不过几天都没有洗澡,女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头发都有些枯黄。

油头垢面。

但女人却努力摆出妖娆的姿态,靠在青年的怀中。

而中年的身后,跟着几名年纪不大的青年,手中拿着匕首,铁棍。

“老子告诉你!”

“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面前。”

“还天组?”

“呸!”

中年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从始至终,张子良的表情都十分平淡,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中年。

直到...

他向前两步,一抹寒芒闪过。

中年眼睛睁的老大,布满血丝,带着不敢置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可惜...”

“我这双画画的手啊。”

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的手,张子良发出一声叹息。

鲜血在地面弥漫...

仿佛那最鲜艳的颜料。

恍然间,他身后似乎浮现出尸山,白骨...

几名青年四散而逃,那女人更是宛如疯了一般,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子良看着不远处悄悄观察的人群,淡淡说道。

“从今天开始,记住天组这两个字!”

“他会成为你们的保护伞!”

“但同样,也是悬挂在你们头顶的,一把刀!”

随意的擦拭掉手中的鲜血,张子良转身离去。

只不过背影,略显沉重。

……

……

番外(三)

洛阳城。

村庄。

清晨,一缕阳光洒下,张子良推开了自己的屋门,慵懒的舒展着身体。

一颗石子砸在他的脸上,张子良怔了一下,看向隔壁的院落,一脸怒容。

“姓李的,幼不幼稚!”

李星河趴在自己的院墙上,看着张子良笑了笑:“昨晚上我可是看见一个人影在王寡妇门口一闪而逝啊。”

张子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呦,你的眼神真好,你住村东头儿,王寡妇住村西头儿,这你都看的见?”

李星河被噎了一下,带着讪讪之色,转移了话题:“老师的作业你完成了?”

“没有。”

张子良随意的说道。

李星河贱笑:“你也不怕老师打你手心?”

“因为你肯定也没写完,怕什么?”

张子良冷笑着看了一脸李星河。

这时...

“你好,我饿了。”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子良的面前,看年纪只有五六岁左右,脏兮兮的,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畏惧。

十分自然。

我饿了,要吃饭。

道理如此简单。

张子良愣住:“咱们村里,没这号吧?”

院墙那边的李星河摇了摇头。

张子良蹲下,看着小女孩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想不起来了。”

“我饿了!”她认真看着张子良,再次重申。

...

张子良煮了一碗粥,两个鸡蛋,忍不住嘟囔道:“小爷我这辈子就没做过早饭,人生第一顿,竟然不是给自己吃的。”

李星河依然趴在墙头,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小女孩吃饱后站了起来,自己端着碗进入厨房,洗净。

“我住哪?”

她看了看周围,问道。

...

“为什么要住在我这儿?”

“为什么不能住在你这儿?”

一问,一答。

李星河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

张子良有些无奈的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土房,小女孩很自然的跑了过去,即将进入房间时,她扭过头看向张子良问道:“你姓什么?”

“张。”

张子良下意识的说道。

“那从今天开始,我也姓张了。”

说着,小女孩露出两颗虎牙,笑了起来。

……

……

番外(四) 张子良的信

看这封信的时候...

希望你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其实一个死人,没有办法预料太多后面的事,所有人都猜我有什么惊人的布局,但是...

呵呵,我哪有这么厉害。

还记得你当初给张晓的那三滴血么?

其实我后面我让张晓改了实验内容。

血液中有你的基因,提取出来的话,或许能制造出一些你的后代。

毕竟你的基因...是最优良的。

不用去寻找。

我已经让王强带着那些女人躲起来了。

如果...

如果你战败,带着你基因的后代们,会努力的修炼,哪怕不如你,但也终究是一个个小王烨嘛。

总有机会在某些年后翻盘。

如果你战胜...

我会让王强杀了你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我已经想象到你看这封信时的情绪了,也曾经犹豫,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你。

但人在愤怒的时候,总会爆发出更高的潜能。

也让你知道...

如果自己真的输了,至少还在这世间留了不少后代。

不至于像我一样,孤零零的。

当然,你也可以猜测这个消息的真假...

毕竟我这人说话,向来不靠谱。

不过,你也知道我想看见的后世,会是什么。

如果...

如果是我预想中的那样,也许你的孩子中,会有那么一位,继续活下去。

其中,有一个是没有修炼过的。

现在...你可以继续骂我无耻,阴险,恶毒...等等这世界上所有最难听的词汇了。

毕竟...

对不起。

番外 茅永安(1)

404。

老旧的木质地板上落满灰尘。

茅永安背着硕大的书包,一脸好奇的推开房门,看着房间内这些复古的建筑,不断打量四周。

“看起来很破的样子啊...”

他嘴里不断的嘀咕着,小心翼翼的走入房间之中。

“血腥味...”

他微微抽动鼻子,那熟悉的味道让茅永安变得警惕许多,手中更是不知何时拿起一张符箓,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

很快,他的目光注视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那用十字绣勾勒出的断手让他在这一瞬间灵魂都有些触动,更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滴天。”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茅永安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突然...

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

“靠!”

“出事儿了!”

茅永安嘟囔一声,猛的冲到卧室内,看着两个巨大的柜子,咬了咬牙,挑了其中一个,钻了进去,将柜门合并,只留下一道缝隙。

大概半分钟后,一道人影走入房间之中,似乎在客厅站立不动。

“人...”

“吓特么老子一跳!”

当看清客厅内的身影后,茅永安嘟囔了一句,就要打开柜门。

然后...

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上一次要更加低沉。

“日!”

“道爷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么!”

茅永安忍不住骂道。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青年钻到另外一个柜子,动作和自己出奇的一致。

“无耻!”

“怂!”

“连正面硬刚都不敢,还躲在柜子里!”

“不要脸!”

茅永安心中狂骂,但身体却诚实的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因为一个女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卧室之中,身上所弥漫的气息,他只是稍微感受一下,就如坠冰窟。

眼看着女人向柜子的方向走来,茅永安额头上布满汗水,内心更是疯狂的祈祷。

“去右边,去右边...”

不知道是老天爷无视了茅永安的话,还是他没有将柜门封死,泄露了气息。

女人逐渐向他这边靠拢。

二选一...

自己败了。

“道爷明明是天命之子!”

无奈的哀嚎一声,茅永安咬了咬牙,猛的推开柜门,闭着眼睛往外冲,还不忘了拽进自己那巨大的背包。

“别抓老子,去开另外的柜门!”

哪怕是在这一刻,茅永安的内心依旧在不断祈祷。

然后,事与愿违。

女人仿佛赖上茅永安了一样,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老子都特么出这栋楼了!”

“还尼玛追啊!”

“真当道爷我是好欺负的?”

茅永安破口大骂。

下一秒,一个个豆子被他洒落在地上,蠕动着要变成人形。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彻底成长,女人便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冰冷的手指插在他的心脏上。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茅永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重重跌落在废墟之中,被碎裂的石块掩埋。

可女人却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歪着头,空洞的眼神紧紧盯着茅永安的尸体,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下一秒,女人的眉心突然破裂,鲜血流出。

她似是有些痛苦,猛的回头,再次冲上楼梯。

大概数分钟后,之前那可恶的气运之子从楼栋中走出,站在小区内...

嗯,就是茅永安尸体旁的位置,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缓缓离去。

“呼!”

“靠!”

原本还是尸体的茅永安,在那可恶的家伙离去后,猛的坐了起来,一脸后怕的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这栋4号楼,一脸后怕。

“竟然死了一次!”

“真特么恐怖!”

番外 二十周年

入秋。

白云几许,天色蔚蓝。

城市内,入眼所见,全部是‘人族复兴二十周年’的字样。

相比于百废待兴,一切都要从废墟中重新开始时,如今的城市,已是高楼林立。

街道上,孩童们在肆意的嬉戏。

老人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唏嘘着当年所发生的灾难。

只不过...

似乎不知从什么节点开始,当年的记忆,变得愈发模糊。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远,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人族复兴...

一周年,二周年,到如今的二十周年。

从最初的缅怀,更像是变成了一个节日。

这一天,人们可以从忙碌的工作中脱离出来,孩子们也可以走出校园,约上伙伴,度过难忘的假期。

他们只知道这是除了春节外,放假时间最久的节日,并为此喜悦,却又不知...

自己究竟为何喜悦。

但时间便是如此。

他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执念而停留,更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情感而束缚。

一切,或许终究会淹没在历史之中,成为史书上寥寥几笔。

……

老林。

一位穿着黑衣的青年穿梭在林中,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枯瘦的中年。

表情僵硬。

眼神空洞。

“这些人...”

“乱搞!”

“当年我挖的墓,虽然破了点,但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小六子和孙秀的关系最好,说过死后要葬在一起。”

“王铁和任秋不对付,要离得远点,免得打架。”

“他们倒好...”

“全给翻修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伴随着呓语,青年脚步一顿,转过轮椅,让中年去‘看’眼前的两座墓碑:“你说,让他们俩当邻居,能尿到一个壶里?”

“不过...”

“墓倒是修的挺好看的。”

说到最后,青年又笑了,继续推着轮椅缓缓前行,穿梭过一座座墓碑。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雕像前。

这雕像,无论从外形,气质,还是长相,都与青年一模一样。

青年仰起头,与雕像对视。

阳光透过雕像的缝隙,洒落在青年的脸上。

那张脸明明还很年轻,但双眼却是那般的沧桑。

“老张啊...”

“建这座雕像,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老李的意思。”

“应该不是老李,他没这个脑子。”

“在人族为我立碑,口口相传,被世人敬仰。”

“我如果死了,不过是应得的功勋。”

“我如果活着,这就是束缚我的铁链。”

“总不能...”

“我这位人族的英雄,去为祸人族吧。”

“甚至...都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只能躲着。”

“毕竟在史书里,我已经死了。”

说着,青年伸出手,拍了拍中年的肩膀:“真是一件对得起我的事儿,你都没做过啊。”

青年推着轮椅,继续向前,爬上一处矮山,站在山顶上。

远方那繁华的城市,清晰可见。

“看,这便是你亲手打造的未来。”

“但这未来里...”

“没有你,没有我,更没有他们。”

“是,你无愧人族。”

“但我们的悲鸣...”

“你听得见么?”

青年指了指远方的城市,又轻轻转动轮椅,面向下方的墓群,反问。

这个问题,青年每年都会问上一次。

可惜...

中年却永远没有机会,再给予他一个答案了。

“这个答案我等了二十年。”

“时间告诉我,他们已经逐渐忘记过去的一切。”

“或许正如你所愿...”

“再过十年,二十年,埋葬在这里的人,将会被彻底遗忘。”

“你...”

“又赢了。”

青年自嘲的笑着,沐浴在阳光下,却丝毫不见温暖。

“嗯?”

青年突然看向山下。

一位挺着肚子的孕妇,正十分吃力向山上爬着。

丈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不过三两岁的稚童。

许久...

孕妇才站在墓群之中。

丈夫表情肃穆的在背包中取出一瓶白酒,跪在地上,恭敬将酒洒在地面。

孕妇同样想跪,但因为身体的原因,终究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她...”

“哦,我见过她。”

“你应该也记得,你人生中的唯一一幅画,就是她给你画的。”

“没想到一转眼,她已经这么大了。”

青年盯着孕妇,觉得有些熟悉,许久过后才恍然点头:“当初,她可是骂你大坏蛋来着,如今,是又来控诉你的罪行么?”

一时间,青年变得期待起来。

墓群中。

孕妇突然挺直了身躯,表情认真,凝重。

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墓碑,一字一顿,开口喊道:“哪位前辈愿意随我回家,去见如今这盛世繁华!”

声音在这墓群上方,久久不绝。

丈夫一瓶酒倒完,同样起身,身躯挺拔,对墓群行军礼。

“小楠,记住...”

“记住这座山,记住这山里的人。”

孕妇摸了摸稚童的头。

稚童眼神懵懂,却重重点了点头。

孕妇笑了。

在丈夫的搀扶下,再次对墓群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青年怔住。

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方,又是几名少年,少女结伴而来,手中捧着采摘的鲜花,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处处墓碑前,行礼,又匆匆离去。

青年突然笑了。

“老张...”

“你自诩算尽天下...”

“但这一次...”

“你输了。”

“他们...没有被忘记。”

“哈哈哈哈!”

“你输了!”

青年笑的十分开心,不再留恋,就这么推着轮椅,向远方离去。

一位手里捧着鲜花的少女恰巧目光扫过矮山,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怎么有些眼熟...”

她嘴里嘀咕着,在收回目光时,看向墓群中心处的那座雕像。

“呀!!!”

她惊呼一声。

几位正在打扫墓群的同学们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事,我刚刚...”

“应该是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

少女自言自语,否认了自己的判断,继续认真打扫着眼前墓碑上的灰尘。

一丝不苟。

和煦的阳光落下,挥洒在下山的孕妇,忙碌的少年们身上。

这一刻...

他们仿佛与这墓群融为一体。

明明是死气沉沉之地,却又生机盎然。

山脚。

一名脸上写满了岁月痕迹的妇女警惕的看着青年,又仔细观察了轮椅上的中年,确认中年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张晓,这都二十年了,我想泄愤的话,早就干掉他了。”

“况且没有我的话,他这具身体,早就枯死了。”

青年没好气的吐槽道。

“还是小心点好。”

张晓嘴里嘟囔着,将轮椅抢过来,向远方走去。

看着张晓离去的背影,青年表情有些复杂:“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调理一下身体么,多活几百年,也是好的。”

“这世间...”

“有你一位长生者,便足够了。”

“这是他定下来的规矩。”

张晓脚步未停,推着轮椅,步伐甚至还加快了些许,最终离开了青年的视线。

诺大的世界,再次只剩下青年孤独一人。

“一年只借我半天...”

“真是够小气的。”

“等你死了,还不是要给我。”

青年嘟囔着,将卫衣的帽子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再次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那座山,以及山上的人,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这盛世...”

“繁华啊!”

伴随着感叹,青年不再逗留,行走在大街上,最终汇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