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功大于过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眼底风暴骤起，握着姜岁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鸿胪寺少卿是女子！被威胁通敌！空白文书！关防指令！
任何一个消息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引起朝堂震动，如今却叠加在一起，在元宵灯会前夕爆发！
“好狠毒的计策！”萧景珩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利用他人致命的把柄，行此祸国之事！若非李婉尚有良知前来寻你……”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扬声：“凌墨！”
黑影无声出现。
“立刻调一队绝对可靠的暗卫，将李婉严密保护起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再派一队人，暗中监控鸿胪寺所有出入口，尤其是今夜当值之人，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
“是！”凌墨领命，瞬间消失。
萧景珩又看向姜岁宁，眼神锐利而冷静：
“宁儿，你做得很好！反应迅速，处置得当。你现在立刻回府，稳住李婉，也保护好自己。
我会安排人手加强丞相府的防卫。今夜子时，本宫要亲自去看看，是谁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等勾当！”
他的语气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厉，那是属于储君的威严和力量。
姜岁宁看着他镇定自若、迅速布下天罗地网的模样，狂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用力点头：“好！殿下放心，我明白！”
她转身欲走，萧景珩却拉住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一切小心，等我消息。”
姜岁宁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迅速离开。
回到丞相府，花厅内外已被萧景珩派来的暗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李婉看到她回来，眼中充满了希冀和不安。
姜岁宁走到她面前，语气坚定：“李姐姐，太子殿下已经知晓，并已布下安排。
你暂且安心，今夜，殿下会亲手揪出那些威胁你的魑魅魍魉。”
李婉闻言，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带着解脱和感激，她再次想要跪下，被姜岁宁牢牢扶住。
夜色渐深，距离子时越来越近。
京城的街道依旧洋溢着节前的喜庆，然而无人知晓，一场暗中的较量已然展开。
东宫书房内，萧景珩看着沙漏，眼神冰冷。他身边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侍卫。
“殿下，一切已布置妥当。鸿胪寺后门通往西市的那条暗巷，已在我们掌控之中。”
萧景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走吧。去会一会这些敢动国本的老鼠。”
子时将至，一条偏僻的暗巷深处，一个穿着鸿胪寺低级官吏服饰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手中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食盒，左右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他准备将食盒放在墙角约定好的地方时，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无数黑衣暗卫如同从地底冒出，瞬间将他包围！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那官吏吓得魂飞魄散，食盒脱手掉落！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在食盒落地前稳稳接住。
萧景珩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打开食盒，里面赫然是几份加盖了鸿胪寺官印的空白文书，以及一道调阅边境关防记录的指令手令！
“拿下。”萧景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暗卫一拥而上。
那官吏面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巷子另一端的高墙上，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弓弦满月，一支淬毒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被制住的官吏咽喉！竟是意图灭口！
“小心！”有暗卫惊呼。
但有一道身影比箭更快！
只见萧景珩仿佛早有预料，手腕一抖，一枚玉佩疾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撞上了那支弩箭！
“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弩箭被撞偏，“哆”地一声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几乎在同一时间，萧景珩冷声下令：“墙上的，留活口！”
数名暗卫早已如猎豹般扑向高墙，与那放冷箭的杀手缠斗在一起。
萧景珩看也不看那边的战况，走到那瘫软在地、险些命丧当场的官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现在，你可以说说，是谁指使你的了。或者，你想试试是他们的灭口箭快，还是本宫让你开口的手段快？”
官吏看着眼前喜怒难辨、手段狠厉的太子殿下，又想到方才那毫不留情射向自己的毒箭，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磕头：“殿下饶命！我说！我全都说！是……是……”
一场针对边境防务的巨大阴谋，在子时的更声中，被彻底粉碎。
而丞相府内，姜岁宁听着呱呱实时转播的“现场战况”，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搞定！宿主，太子殿下威武！】姜岁宁走到窗边，望向东宫的方向，心中一片滚烫。
次日，东宫书房。
李婉已换回女儿装束，虽年岁稍长，但眉目间的书卷气与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交织，别有一番风韵。
她跪在萧景珩与姜岁宁面前，神色坦然，却带着赴死般的决绝。
“罪女李婉，欺君罔上，扰乱朝纲，罪无可赦。
今幸得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相助，粉碎奸人阴谋，罪女心愿已了。
甘愿领受一切罪责，只求殿下与娘娘恩泽，勿要牵连罪女家族。”
她深深叩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萧景珩与姜岁宁对视一眼。姜岁宁上前，亲手将李婉扶起：
“李姐姐，快请起。今日唤你前来，并非问罪。”
李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被姜岁宁扶着坐到一旁的绣墩上。
萧景珩开口，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婉，你女扮男装，确属欺君。然此事缘由复杂，并非你一己之过，家族逼迫、时代局限，皆有其因。
更何况，你为官二十载，兢兢业业，于鸿胪寺任上处理外交事务，从未出过纰漏，甚至多次因办事妥帖受到嘉奖。
此番更是临危不乱，深明大义，不惜以身犯险向我等示警，立下大功。功过相较，功大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