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主动破局

静妃所居的钟粹宫一如既往的宁静雅致，听闻儿子直接去面圣，静妃早已坐立不安，焦急地在殿内踱步。

当她听到宫人通报“二殿下到”时，几乎是踉跄着迎到了门口。

然而，当看到那个跨入门槛、风尘仆仆却又陌生不已的儿子时——

静妃瞬间愣住了，随即用手帕捂住了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逸儿……你、你怎么……”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眼神沉稳坚毅的青年，哪里还是她那个被娇养得白白胖胖、风流倜傥，只会撒娇耍赖的儿子？

萧景逸看着母亲瞬间落泪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酸。

他快步上前，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儿臣不孝，离京日久，让母妃担忧了。”

这一跪，这一声沉稳的“母妃”，更是让静妃心如刀绞。

她连忙弯腰扶他：“快起来！快起来！让母妃好好看看你……”

她颤抖着手抚上儿子消瘦的脸颊，眼泪流得更凶，

“瘦了……黑了……吃了很多苦吧？是不是很累？听说你还遇到了危险……”

萧景逸握住母亲的手，扶着她到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母妃，儿臣没事。辛苦是有的，但值得。

江南水患严重，儿臣亲眼看到百姓家园被毁，食不果腹……母妃，儿臣以前太不懂事了。”

静妃听着儿子的话，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成熟，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眼泪止不住地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母妃就放心了。”

萧景逸拿出干净的帕子，轻轻为母亲拭泪，低声道：

“母妃，儿臣在回京的路上就想好了，有些话，必须跟您说清楚。”

静妃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母妃，从前您总盼着儿臣去争、去抢，盼着儿臣能压过大哥一头，甚至……对那个位置生出心思。”

萧景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儿臣其实真的不想争，一来是因为皇室内讧，必然死伤无数。

二来，我是真的不感兴趣，大哥他能力比我强，他当太子是实至名归。

而且经此一事，我终于明白了，只要想对天下百姓好，并不一定非要坐那个位置。

而且儿臣也根本做不到，更不想去做。母妃，您能理解儿臣，原谅儿臣吗？”

静妃脸色微微一白，想要开口，却被萧景逸阻止了。

“母妃，您听儿臣说完。这次出去，儿臣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百姓的日子有多难。

大哥的才干、胸襟、魄力，远非儿臣能及。父皇立他为储君，是圣明之举。而儿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儿臣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儿臣想跟着工部的老师傅们好好学。

儿臣也想为百姓修渠筑坝，想踏踏实实地做点有用的事。那个位置，从未属于过儿臣。

以后也绝不会属于儿臣，这一切都应该属于太子哥哥的，请您……放下执念吧。”

静妃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从前的虚浮和讨好，只有一片坦荡和决心。

她忽然意识到，儿子是真的变了，不是外表，而是从骨子里脱胎换骨了。

她那些筹划了半生的执念，在儿子这番坦诚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苍白。

沉默了许久，静妃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心疼和担忧，而是一种释然和复杂的感慨。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握住儿子的手：“好……好……母妃知道了。

是母妃以前想岔了，钻了牛角尖。你能平安回来，还能想得这般明白，母妃……母妃很高兴。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母妃……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母子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多年来的隔阂与期望，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平和的出口。

此时，东宫内。

萧景珩正与姜岁宁说着二弟的变化和静妃可能的反应，都觉得这是件好事，或许能让后宫更加安宁。

忽然，凌墨神色凝重地快步进来，手中呈上一封密信：

“殿下，北境分坊那边传来的急报！”

萧景珩眉头一蹙，接过密信迅速展开，姜岁宁也关切地望过来。

只见萧景珩的脸色随着阅读变得越来越阴沉，看完后，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怒道：“岂有此理！”

“殿下，出了何事？”姜岁宁心中一紧。

“我们派往北境的第一批工匠和核心原料，在途经陇西道时，被一伙山匪劫了！”

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对方有备而来，派出的都是精英强将。

我方使用了炸弹才吓退了对方，将军抓了一个活口严刑拷打，一问果然是北狄三皇子的人。”

姜岁宁脸色瞬间煞白：“什么？！陇西道……那里并非惯常有山匪出没之地。

而且我们的队伍有禁军护送，他们竟然还敢上手抢？？

殿下，我觉着北狄这是拼死一搏，想盗取我们的‘秘密武器’！”

姜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的冷静，

“他们正面战场打不过，就想用这种阴损手段。这次没得手，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炸弹和压缩饼干的技术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景珩面色凝重地点头：“宁儿所言极是。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我们虽能加强护卫，严加防范，但北狄贼心不死，始终是心腹大患。此次他们能精准地在陇西道设伏，恐怕在我们内部，也未必干净。”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重：

“北狄王庭内部如今由好战的三皇子把持，他刚愎自用，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并我大夏。若不将其彻底打垮或换掉，边境永无宁日。”

姜岁宁走到他身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大胆的光芒：

“殿下，既然被动防御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主动破局？”

“主动破局？”萧景珩转头看她，“宁儿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