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国之所幸
夜色渐深,姜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下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纳征留下的喧嚣,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姜岁宁沐浴更衣后,并未立刻歇下,她坐在书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信中并未提及齐王的阴谋,只说了母亲的不舍与叮嘱,以及自己对未来的期许,语气温婉而坚定。
她知道,东宫此刻定然也忙碌非常,但这封信,是她想与他分享此刻心境。
【宿主,】呱呱的声音带着一丝新的发现,【齐王那边果然没放弃!
嫁衣计划失败后,他们似乎将目标转向了……王若雪和三哥的婚礼!】
姜岁宁执笔的手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具体点。】
【他们想利用王小姐之前‘克夫’的流言做文章。
计划在姜王两家迎亲队伍经过的街道上,安排人假装被‘煞气’冲撞,
突发恶疾或出现意外,将事情闹大,最好能惊了马,让婚礼见血。
坐实王小姐‘不吉’之名,连带冲撞太子大婚的喜气!
而且,不仅如此,他还想着破坏你和太子殿下的婚礼!】
【好歹毒的心思!】姜岁宁眸色冰寒。
这不仅是要毁掉王若雪的幸福,更是要在大婚期间制造混乱和恐慌,给东宫和姜家添堵。
【能锁定他们计划的具体地点和人员吗?】
【正在全力追踪!对方这次非常谨慎,用了多层传递信息。
不过根据能量流向和人员调动分析,他们很可能选择在迎亲队伍必经的,人群最密集的朱雀街与西市交叉口动手!】
姜岁宁迅速在心中盘算。
朱雀街与西市交叉口,那里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确实极易制造混乱。
“小桃,”她立刻唤道,“去请三哥过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相商。”
姜云海很快赶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喜意:“宁儿,这么晚了,何事?”
姜岁宁屏退左右,将呱呱探查到的消息低声告知。
姜云海闻言,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齐王!他竟敢——!”
“三哥息怒,”姜岁宁冷静道,“此时动怒无益。当务之急,是确保若雪姐姐的婚礼万无一失。
更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扰了所有人的兴致。”
“你说得对。”姜云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提前清街布控,将那些宵小之辈揪出来!”
“明处加强护卫是必然,但暗中的手段更需防范。”
姜岁宁沉吟道,“他们既想制造意外惊马,或许会在路上做手脚,比如撒下铁蒺藜或特制的滑油,迎亲路线需提前反复检查。
另外,我会让暗卫会持续监控,一旦锁定具体执行之人,我们便可抢先一步,来个人赃并获!”
姜云海点头:“好!我这就去与父亲和殿下沟通此事,务必做到明松暗紧,引蛇出洞,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兄妹二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细节,姜云海才匆匆离去部署。
姜岁宁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一片清明。
齐王如同暗处的毒蛇,一次次伺机而动,但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这不仅仅是为了王若雪和三哥,为了她和景珩的大婚顺利进行,更是要向所有暗中窥伺的力量宣告——
东宫与姜家,不容挑衅!
大婚的喜庆红绸之下,无形的网悄然张开,只待那些不安分的鱼儿自己撞进来。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喜庆的氛围日益浓厚。
然而,在看不见的暗处,东宫、姜府乃至皇帝亲掌的暗卫力量,都已悄然布控。
【宿主,锁定目标!】大婚前三日的深夜,呱呱的声音带着兴奋响起,
【齐王府的两个死士,伪装成更夫,将在明晚子时,
于朱雀街与西市交叉口的那棵老槐树下,埋藏包着特制滑油的猪尿脬!
计划在迎亲队伍经过时,由潜伏在对面酒楼的人用弩箭射破,造成路面湿滑惊马!】
消息立刻被传递出去。
翌日夜晚,月黑风高。
伪装成更夫的两名死士鬼鬼祟祟地摸到老槐树下,刚掘开浮土,四周突然火把大亮!
“拿下!”随着姜云海一声冷喝,埋伏在侧的侍卫一拥而上。
那两名死士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制服,人赃并获。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酒楼里那个手持弩箭的潜伏者,也被萧景珩派出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捂嘴带走。
审讯在秘密中进行,皇帝亲信的内卫接手了此事。
铁证如山,加之暗卫特有的审讯手段,很快便撬开了他们的嘴,所有线索直指齐王萧铭。
五月十七,大婚前一日的清晨,一队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宫廷禁卫径直包围了齐王府。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齐王萧铭被“请”到之时,脸上还带着惯有的、略显虚伪的惊讶:
“皇兄,这是何意?明日便是太子大婚,臣弟正准备贺礼……”
皇帝萧琰面色沉静,将一叠供词和那包未使用的滑油扔到他面前:“看看你的好手段。”
齐王目光扫过,脸色微变,但仍在强撑:
“皇兄,这是诬陷!定是有人嫉妒臣弟,欲加之罪!”
“嫉妒你?”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他的肺腑,
“嫉妒你一个闲散王爷?萧铭,朕给过你机会。
永昌伯府之事,朕已警告过你,你却变本加厉,
竟敢在太子大婚期间,行此魑魅魍魉之举,企图搅乱朝纲,祸乱民心!”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结交边将、囤积粮草的那些勾当?
朕念在兄弟之情,一再容忍,只望你安分守己。可你……太让朕失望了!”
齐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皇帝这番话,表明他早已洞悉自己更深层的谋划。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皇兄……臣弟、臣弟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糊涂,你是野心太大,心术不正!太子仁德,太子妃贤明,乃国之所幸,岂容你屡次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