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死未卜
【宿主,这家伙嘴真硬!简直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呱呱在姜岁宁脑海里气得跳脚,但它强大的扫描功能并未停止,
【不过……我好像捕捉到他脑子里一些很零碎、很抗拒的画面和情绪波动……
非常混乱……有海浪猛烈拍打黑色礁石的轰鸣……
一个很大的、停泊着许多奇特帆船的隐蔽港口,那些船的样式……不像大夏的……
嗯?港口的旗杆上,飘着的旗帜……隐约是个盘绕的蛇形图案!
还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祭祀仪式!在夜晚的海边,点着无数幽蓝的火把,
很多很多人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跪拜,吟诵着……语调古怪、充满狂热又愚昧的咒语……感觉阴森森的,像邪教!】
就在这审讯陷入僵局,空气几乎凝固之时,舱门被轻轻敲响。
一直在自己舱室内调息,同时偷听呱呱心声的无尘子,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道袍和冰冷的银质面具,主动求见萧景珩。
“殿下,”无尘子步入舱内,对着萧景珩郑重稽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空灵而神秘的意味,
“贫道方才于静室打坐,忽感此舱戾气冲天,怨念与一种狂热的信仰之力交织盘旋,扰得灵台不宁。
贫道勉力窥探,竟隐约捕捉到一些与此獠相关的片段景象……
不知可否让贫道近前一试,或可窥得几分天机?”
萧景珩深邃的目光在无尘子的面具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地上那如同死狗般却眼神凶狠的杀手,微微颔首:“有劳道长。”
无尘子得到允许,缓步走到那杀手面前。
他并未像寻常审问者那般威逼利诱,只是手持拂尘,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扫,并未触及杀手身体。
随后,他开始绕着无法动弹的杀手缓缓踱步,步伐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他双目微阖,仿佛在感应着什么,语气缥缈如同来自九天之外,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
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众人解读那冥冥中的启示:
“无量天尊……贫道灵识所见,乃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怒海,黑色的巨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
嗯,那海港甚是奇特……”
他几乎是将呱呱的话都复述了下来,顿了顿,仿佛在承受某种精神冲击,声音更沉:
“还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并非战场烽烟,而是在一处偏僻的海滩,
如同鬼火般幽蓝……成千上万的信徒,身着统一的玄色服饰,匍匐跪拜,
口中吟诵着古老而陌生的语言,充满了狂熱、愚昧……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献身欲望……”
无尘子每描述一句,那杀手的眼神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动荡闪烁一下!
虽然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但他骤然绷紧的肌肉、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身体,
以及瞳孔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都赤裸裸地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这道人……这道人怎么会知道?!
这些是组织内最核心的秘密景象!他怎么可能“看”到?!
无尘子结合自己之前对泉州和“玄蛇”势力的深入了解,以及呱呱提供的那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
半是基于真实感应,半是精妙的推测与演绎,竟硬生生地将对方老巢的隐秘场景描绘得栩栩如生,八九不离十!
萧景珩将杀手的剧烈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雪亮。
他不再浪费唇舌在这名死士身上,眸光冰寒刺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既然冥顽不灵,那便留着你的舌头,下去向阎王诉说你的忠诚吧!
尔等泉州‘玄蛇’的魑魅魍魉,今日刺杀之仇,本宫铭记于心!
来日,必当亲率王师,踏平你那蛇窟,将尔等逆贼,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他猛地转身,衣袂翻飞,对候命的暗卫统领斩钉截铁地下令:
“传本宫命令!即刻起,对外严密散布消息:
太子官船于运河遭遇大批不明身份水匪突袭,损失惨重,太子与太子妃身中数箭,重伤垂危,生死不明!
船队暂停一切行程,就地封锁消息,严密盘查所有过往船只,胆敢靠近窥探者,格杀勿论!”
这一招,是极其高明的引蛇出洞兼敲山震虎!
假意遇刺重伤,制造混乱与不确定性,既能麻痹幕后之主“玄蛇”,
让其以为刺杀得手,可能放松警惕,或得意忘形之下露出更多破绽;
也能迫使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与“玄蛇”有勾结的势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局”而主动现身,或确认,或采取下一步行动!
“谨遵殿下谕令!”暗卫统领深知此计之关键,肃然领命,迅速转身安排。
当夜,庞大的官船并未驶向预定的无锡,而是悄然寻了一处芦苇丛生、极其僻静的河湾下锚停泊。
船上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制,除了必要的巡逻守卫,几乎不见人影,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无尘子则以“需做法事超度亡魂、镇压此地冲天戾气,
以免惊扰殿下娘娘养伤”为由,在底舱那间临时充作囚室的狭小空间里待了整整一夜。
他盘膝而坐,拂尘轻摆,口中念念有词,实则是根据呱呱的爆料,
连夜整理、润色,最终形成了一份更为详实、逻辑清晰的情报。
而与此同时,关于大夏储君于运河遇刺、生死未卜的惊天消息,
已经通过几道隐秘的渠道,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数块巨石,激起层层暗涌,
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朝着东南沿海的方向,悄然又迅速地扩散开来。
夜色深沉,官船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停泊在偏僻的河湾。
主舱内,姜岁宁已从最初的震惊与自我怀疑中彻底恢复。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简单束起,脸上虽仍有几分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萧景珩正在与几名心腹将领低声部署,安排明哨、暗哨以及应急反击的预案。
姜岁宁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走到窗边,透过特意留出的缝隙,
观察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芦苇荡,心中与呱呱紧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