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夜会淑妃
姜岁宁的目光在老嬷嬷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淑妃殿内的陈设上。
殿内燃着淡淡的安息香,烟雾缭绕,衬得一切都有些朦胧。
桌椅皆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角落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珍稀的古玩玉器。
可姜岁宁却从这些看似奢华的陈设中,看出了一丝刻意。
博古架上的玉器,有好几件都是前朝的旧物,样式古朴,却并非什么稀世珍品。
而那些瓷器,更是有几件带着细微的裂痕,显然是被人精心修复过的。
这与淑妃素来温婉淡泊、不重奢华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更何况,淑妃并不受宠,宫内这样的陈设属实奢华了。
姜岁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淑妃娘娘的宫殿,布置得真是雅致。看来娘娘近日心情不错,这病也快好了。”
淑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了,说道:
“不过是些寻常物件,让太子妃见笑了。我这病,也是老毛病了,不打紧。”
姜岁宁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淑妃身边那位低眉顺眼的老嬷嬷——李嬷嬷。
心中却对呱呱暗道:【呱呱,快,趁现在,赶紧查查这位淑妃娘娘和她宫里人的底细!
尤其是这位李嬷嬷!五皇子才十岁,淑妃就敢有这般野心,背后定然不简单。】
呱呱立刻来了精神:【好嘞宿主!吃瓜雷达启动!让我看看……嚯!这淑妃的瓜,还真有点东西!】
淑妃表面上出身清贵,是已故翰林院学士的嫡女,入宫后因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又诞下五皇子,得以封妃。
但呱呱挖出的信息却显示,淑妃的“温婉”人设,水分颇大。
【淑妃本名苏婉容,她那个翰林爹,表面清流,实则早年与江南盐商暗中往来密切,家底颇丰,只是掩饰得好。
淑妃入宫前,其实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兄,感情甚笃。
但为了家族前程和苏婉容自己的野心,她毅然入宫,并很快利用家中财力在宫中打点,获得了圣宠。
那个表兄后来莫名染病去世,苏家给了那家人一大笔钱封口。】
呱呱啧啧两声,【入宫后,她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中拉拢了不少不得志的低阶嫔妃和宫人,用钱财和许诺编织了一张不小的关系网。
李嬷嬷就是她早年收服的心腹之一,原本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因机灵会看眼色被淑妃提拔上来,对她死心塌地。】
姜岁宁心中冷笑:【果然,能在这深宫立足并生下皇子的,哪有真正的傻白甜。那李嬷嬷和辅国公府的关联呢?】
【查到了!】呱呱语气兴奋,【李嬷嬷有个远房侄女,曾是辅国公府三小姐的陪嫁丫鬟,后来三小姐病逝,那丫鬟被放了出来,嫁了个小商人。
但就在辅国公府倒台前半年,李嬷嬷这个侄女家突然阔绰起来,在京城置办了一处不小的宅院,资金来源不明。
而就在那段时间,李嬷嬷曾多次以‘出宫探望生病亲戚’为由出宫,行踪隐秘。
更重要的是,辅国公府倒台后,抄家清单里少了几样不起眼但很特别的东西——
几本记载南疆奇花异草和偏方古籍的残卷,以及一小盒据说是前朝宫廷流出的、性质奇特的矿石粉末,描述很像你之前发现的暗金色粉尘成分之一!】
姜岁宁心中豁然开朗:【所以,是淑妃通过李嬷嬷这条线,可能早在辅国公府倒台前,就觊觎或已经得到了那些古籍和特殊矿石?
然后利用这些,结合她通过其他渠道搞到的龙骨草和噬心蛊卵,配制了混合毒尘?
她一个深宫妃嫔,如何能接触到南疆的噬心蛊?还有兵部的武器……】
【这个更有意思了!】呱呱继续爆料,【淑妃的兄长,现任鸿胪寺少卿苏文远.
表面上是个闲散文官,但实际上,他年轻时曾作为使团随员出使过南疆几个小国,滞留了近两年!
回来后便一直对南疆风物‘颇有研究’,私下结交了不少往来南北的商贾,其中就有专门做‘奇货’生意的。
噬心蛊卵,极有可能就是通过这条线流入的。
至于兵部……淑妃的母亲,出身河西柳氏,柳氏虽非顶级门阀,但在军中有些根基.
尤其是与负责部分军械督造的工部员外郎柳成(淑妃的表舅)关系密切。
去年兵部那批‘报损’的弓弩爆雷,经办人之一就是柳成的门生!】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呱呱这条线迅速串联起来!
姜岁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又夹杂着一种接近真相的锐利快感。
淑妃的野心和布局,远比她想象的更早、更深!不仅限于后宫争宠,而是涉及前朝、军械、甚至勾结南疆!
【五皇子才十岁……】姜岁宁沉吟,【她这是要为自己的儿子铺一条染血的夺嫡之路!
甚至不惜通敌卖国,构陷太子!好狠的心肠!】
【可不是嘛!】呱呱附和,【她还暗中命人观察记录各位皇子的言行,尤其是已开府建衙的几位,搜集他们的把柄或可拉拢之处。
对太子殿下,她更是嫉恨已久,认为若非萧景珩占了嫡长又能力出众,她的儿子未必没有机会。
这次南疆之事和京城对你的围剿,恐怕就是她和她背后势力的一次总攻尝试!】
此时,淑妃已命人看茶,语气依旧温婉:
“太子妃身体不适还惦记着本宫,真是有心了。听闻前些日子宫外有些不安宁的流言,太子妃受惊了。”
姜岁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微笑道:
“劳淑妃娘娘挂心。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借天灾人祸之机行煽动蛊惑之事,已然处置了。
倒是娘娘,深居简出,消息却依旧灵通。”
淑妃笑容不变:“宫中就这么大,难免有些风声。本宫也是担忧太子妃,才多问了一句。”
她顿了顿,似不经意道,“听说太子在南疆也遇到了些麻烦?
真是让人忧心。陛下近日圣体欠安,若太子再有个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