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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只是呼吸,暴君非说手段了得第796章 她一定是被爱杀死的0%

第796章 她一定是被爱杀死的

银发刘靖低低笑了起来,笑意悲凉,却也松了口气。

他听懂了。

瑶儿从来没有爱过谁,虽然没有选择他,但她一样也不爱那个刘靖。

她谁都不爱,只爱安稳自在的生活,只图一世舒心顺遂。

他没有输,那人也没有赢。

知晓另一个他,也从未得到过宋瑶的真心,刘靖心头那点不甘,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原来,到头来,他们两个人,终究都是一样的。

...

银发刘靖盯着她,嗓音沙哑:“所以,你选他,不选我,到底为什么?”

宋瑶回答得很现实,半点不绕弯:

“很简单啊,我的那个刘靖更年轻、更好看,我更喜欢他。你年纪大了,头发都白了,看着就没吸引力。”

闻言,银发刘靖眼底暗光一闪,恶魔般开口道:“若是他知道,自己是被你这样坚定挑选的,一定会很开心吧。”

宋瑶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欢喜:“真的?还是你聪明。我回去就跟他说!”

把人哄舒服了,接下来想吃冰酥酪、各种小点心,撒个娇就能敞开了吃,稳赚不亏!

看着眼前鲜活又无忧无虑的宋瑶,银发刘靖笑了。

真好,她还是这么鲜活、这么生动,一点都没被磨灭。

那个他还算有点用。

他轻轻应声:“嗯,真的。”

假的,那人会恐惧的,绝对会恐惧的。

没人能永远年轻,永远容貌不败。

今日那人凭着年纪占了上风,被瑶儿偏爱,那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等那人也慢慢变老、眉眼沧桑,会不会也被嫌弃、被抛弃?

刘靖太了解自己了,

只要埋下这根疑虑的刺,另一个他这辈子都别想安心,只会被困在衰老和失去的恐惧里,日日煎熬。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能安稳陪在她身边,独享她一辈子的任性?

他嫉妒得发疯!

这辈子从没这么嫉妒过一个人。

那个贱人凭什么?不过是仗着年轻了几岁,蛊惑了瑶儿,哄得瑶儿为了他,要杀了他。

反正他都要死了,顺手给另一个自己添点堵,太划算。

他就是要在那人心里扎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时时刻刻提醒他——

今日他被放弃的缘由,来日也会是那人被厌弃的开始!

...

宋瑶不知道刘靖心中所想,只觉得任务圆满搞定,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急着回去睡觉、干饭,在这边多耗一会,现实里就晚醒一会,少吃好几顿好吃的,亏得不行。

转身要走的瞬间,她脚步顿了顿,莫名有点别扭,像是良心忽然抽了一下。

犹豫半天,含糊开口:“其实,我......不,宸贵妃,是爱过你的。”

这话不是随口安慰,是她认真想明白的。

宋瑶确信上辈子的她,绝对是爱过刘靖的!

那时的她,一定知道什么是爱,理解什么是爱了。

因为宋瑶了解自己,她无比想活着,不会因为所谓缠绵病榻,因为药难喝就放弃生命。

上辈子活在废土,她是人造耗材,从小吃带着高强度辐射的能量块活着。

那种东西吃下去,就是慢性凌迟。

辐射从内脏开始腐蚀,慢慢蔓延全身,皮肤溃烂、脏器衰竭、骨头疼到发麻。

全天无休的隐痛,没有药能治,完全不可逆。

所有人造人都是这样,衣服底下全是烂掉的皮肉,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定好了短命的结局。

耗材,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他们是真的被那样对待。

那种地狱一样的日子里,她都从没想着死。

再疼、再累、再绝望,她都要咬牙活着。

经过这样的折磨,宋瑶都从没想过死,她想活着,无比的想活着,区区病痛,会击倒她?

所谓的病痛、难喝的苦药,跟辐射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的她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因为她有的选,她可以撒娇,可以说不要。

倘若事情发展到没有选择余地的那一天呢?

她一定会努力喝药的。

就算没有病愈的希望,也会能苟延残喘一天就是一天,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所以当刘靖告诉她,上辈子的她最后拒绝喝药,慢慢死去的时候,宋瑶心里就有了猜测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变得奇怪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行为。

宋瑶唯一能想到的,是爱。

爱,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她有所了解,但不是很懂,也想不太明白。

她所了解的爱,都是刘靖向她展现的。

刘靖说他爱她,所以他为她做了很多,无条件的包容着她,她做什么都支持她,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爱让高高在上的帝王,心甘情愿为她低头。

所以,当宋瑶听说,她主动放弃了生命的时候,摇了摇头。

不会的,像是她这种人是不会放弃自我的。

就算有朝一日,她腿断了,腰折了,只有嘴巴能动,那她也会一口一口吞下自己的肉,只为让自己多活片刻。

废土中最珍贵的东西,是希望,可绝望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

它会让人麻木,麻木会屏蔽情绪,没有了情绪,人便会不顾一切,行尸走肉般继续前行。

麻木的活着,也是活着。

所以,能从内部杀死她的,一定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而爱,刚好就很符合,它是奇怪的东西,人人都挂在嘴边,但却很少有人见过。

宋瑶猜测,上辈子的她,是被爱杀死的。

那时的她,不知为何,突然懂了爱,也正因为懂了爱,所以选择主动赴死了。

为了什么?

大概是不想拖累刘靖吧,就像是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为了不拖累队员,也会主动赴死一样。

宋瑶瘪瘪嘴,她觉得那个自己有点傻的。

爱这玩意儿,填不饱肚子,也尝不了味道,至于付出这么多吗?

而少活了的年岁,可是实打实的,很亏的诶。

果然,她还是无法理解这东西,更无法理解刘靖宁愿折寿,也要杀死另一个自己。

爱这个东西太奇怪,也太吓人了,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和那个叫“核”的武器一样,杀伤力极大,可以轻易杀死一个人。

还好,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刘靖爱她更多。

她只要舒舒服服被爱着,享受一切好处就行,不用付出,不用受伤,完美。

闻言,刘靖瞳孔猛缩。

番外 宸贵妃宋瑶(1)

“瞧见没?那就是宸贵妃所居的承乾宫。”

嬷嬷脚步放得极轻,教导身边的圆脸小宫女。

“如今的承乾宫,早不是往日的规制,东西两侧的偏殿全被纳了进去,比皇后娘娘的坤宁宫,还要大上一倍。”

小宫女好奇张望,忍不住小声问:“嬷嬷,里面药味这么重,是那位病了吗?”

“诶呦.......唔!”

话音刚落,她手背就挨了一记板子。

只是下意识惊呼了一下,嬷嬷就猛地捂住她的嘴。

承乾宫门口的侍卫身着玄色劲装,眼神冰冷,方才已经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小宫女缩了缩脖子,心里更好奇了。她同乡的姐妹分在坤宁宫,说那里只有太监当差,怎么承乾宫门口,竟守着这么多侍卫?

而且一路走来,她们不过走了半条宫道,已经有三批巡逻侍卫擦肩而过。

嬷嬷压低声音,急促又严厉:“住嘴!宫里不准提‘病’字,尤其是在承乾宫附近!”

她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告诫道:“你刚入宫,不知道规矩。如今这宫里,别说咱们做下人的,就是各宫主子,哪怕身子不适,请太医时也只能说没睡好、精神差,半个病字都不能提。”

因着那位,皇帝最忌讳的就是病了。

小宫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宸贵妃在民间也是很有名的,不过不是好名声,是个惑乱君心的妖妃。

人人都说乾庆帝是明君,可偏偏被宸贵妃迷了心窍,日日宿在承乾宫,连养心殿都闲置了。

偌大的皇宫,承乾宫反倒成了真正的“养心殿”。

日后史书上,乾庆帝的盛誉,定会被这位宸贵妃连累。

所有人都在说,若是没有宸贵妃就好了,皇上这辈子就完美了。

可小宫女看着连宫墙都透着奢华的承乾宫,隐隐觉得,皇上或许不是这么想的。

又是一板子打在她的嘴角,这次小宫女没有叫喊,而是生生忍住了。

她害怕那门前的侍卫,也怕了嬷嬷眼底的急切。

那些侍卫很凶,比她老家的屠夫都要凶,一看就是见过不少血的。

“记住,在宫里说话做事,半点不能马虎。一旦招惹上承乾宫那位,轻则挨板子,重则连累家里人。”嬷嬷训斥道。

那位从入宫时就病殃殃的,今年开春更是大病了一场,听说是险些没了。

为此,前几日,皇后娘娘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大皇子身子好了许多,就触了皇上的逆鳞。

皇上说让皇后去佛堂祈福,说是为大皇子,可谁心里不清楚,那是因着宸贵妃的身子没好,大皇子却先好了,皇上心里不舒坦。

如今,皇后还在佛堂跪着没出来呢。

小宫女见嬷嬷似乎是动了怒,又更像是急,而非怒,意识到这是在教她,故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这宫里的忌讳真是多啊。

就在这时,承乾宫的朱红大门被推开了。

嬷嬷脸色骤变,远远就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像是在规避什么。

小宫女毕竟年纪小,又是刚入宫,虽也跟着跪了下去,可还是忍不住抬眼,偷偷朝那边望去。

她对这位宸贵妃实在是太好奇了。

一队明黄仪仗从门内缓缓走出,小宫女一愣,她虽不懂太多规矩,却也知道,明黄色是天子专属,宸贵妃竟然也能用这样的仪仗?

紧接着,一顶轿辇被抬了出来。

轿身绣着鸾鸟,缀着的珍珠玛瑙,随着轿辇晃动,奢华得晃眼。

小宫女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却什么也看不到,轿帘低垂,将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而且这随行的人也太多了,宫女、太监、太医,还有随行的侍卫,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人,脚步声却好似没有,安静得像一个人。

只有偶尔从轿辇里传出的几声咳嗽,虚弱又短促,若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小宫女还想再看,嬷嬷却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一把按住她的头,给她按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

可已经晚了。

承乾宫门口的侍卫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两个侍卫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拉夏雀,看那架势,是要把她押下去审问。

嬷嬷的脸瞬间白了,浑身发抖,小宫女更是吓得魂不守舍,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不过是多看了一眼,怎么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也许是她命好,轿辇中的咳嗽声,突然停了。

“带过来瞧瞧。”

单听声音便知,其人虚弱极了,以至于声音小到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但也有可能是无论她多小声,旁人都会努力去听。

没有人敢违背。

侍卫松开了手,嬷嬷连忙推了推她,小宫女战战兢兢地挪到轿辇前,重新跪下。

“你叫什么?”

帘子后的贵妃似乎是来了点兴趣,于是多问了一嘴。

“奴、奴婢原姓夏,名雀,叫夏雀,今、今日才入宫,还没来得及被赐名。”夏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话都结结巴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她感觉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轿辇旁站着的那位嬷嬷,眼神复杂得很,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

轿帘后安静了几秒,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咳、咳咳,这名字...咳,不错,不必改了,一直用吧。”

紧接着,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咳得很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旁边的宫女连忙拿起一个药囊,隔着轿帘轻轻晃动,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随行的太医上前一步,神色犹豫,像是在斟酌着要不要请脉。

小宫女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彻底惊呆了。

以往在家乡,不管是谁得了重病,都只是请村里的赤脚郎中来瞧一眼,开几帖粗糙的草药,剩下的就只能生生熬着。

熬得过去,就干活;熬不过去,就挖个土坑埋了。

原来宫里的贵人,竟是这般金贵,只是咳嗽几声,就如此大的阵仗。

可震撼之余,她心里更多的是欢喜,觉得宸贵妃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坏,她允许自己用爹娘给起的名字诶。

小夏雀兴高采烈的磕了头,丝毫没留意,轿辇旁的冬青嬷嬷,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

...

轿辇内。

宋瑶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地垂着。

好似方才那几声咳嗽,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的手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连指腹都泛着青白。

身上明明盖着厚厚的锦被,却还是觉得冷,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是那年雪夜罚跪、流产落下的病根。

宋瑶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只能微微靠着软垫,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宫女递上一颗止咳丸,宋瑶慢慢咽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宋瑶想起刚刚那个小宫女的姓名,一阵恍惚。

“冬青。”她轻唤了一声。

许是多年的主仆默契,宋瑶还没说,冬青就已知晓她想问什么了。

“回娘娘,夏雀......已经去了三个年头了。”冬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夏雀的身子本来比她好太多,那年雪夜,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夏雀扑上去替主子挡了两棍。

这才落下病根,早早走了。

“已经三年了嘛?”宋瑶轻声呢喃,不知不觉,她又熬了三年。

不,不是她熬下来的,是刘靖用尽一切办法,寻遍天下名医,硬生生为她续了三年命。

今日那个小宫女,脸圆圆的,胆子也大,还敢偷看她,像极了当年的夏雀。

巧的是,那小宫女竟然也叫夏雀。

这个巧合让宋瑶觉得有趣,心情也好了些。

番外 宸贵妃宋瑶(2)

“咳咳......给她安排个好去处吧。”

“是。”冬青应道。

仪仗行至乾清宫门口,宋瑶抬眼,就看见了刘靖。

一身明黄色龙袍,气度非凡,就是衣角有些凌乱。

想来是得知她要过来,匆匆放下了手头的奏折,连整理衣袍的时间都没有。

旁人来了乾清宫,都要通传,皇帝看心情见不见。

唯有宋瑶,每每她来,刘靖都会亲自在门口等着。

宫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只当是皇上被宸贵妃迷了心窍。

宋瑶脚都没落地,就被刘靖抱了起来。

自从上次她在他面前行走,却因为身子太虚,踉跄了一下,就失去了走路的权力,只能被他抱着。

宋瑶很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似乎能驱散她身上所有的寒意。

尤其是开春那次大病,她死里逃生,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满眼红血丝的刘靖。

从那以后,只要待在他身边,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宋瑶被抱进乾清宫,刘靖继续批折子,而她趴在软榻上,目光落在旁边的水晶缸里。

里面的金鱼鲜活地游来游去,五颜六色的,很是热闹。

看了没多久,她就觉得倦了,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承乾宫。

宋瑶心情颇好地问了一句:“小夏雀被安排去哪里了。”

冬青愣了一下,神色罕见地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应道:“回主子,安排去御花园当差了。”

宋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轻轻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继续养神。

她这个身体,要好生养着才能多活一天,每一分精力都珍贵。

过了几天,天气难得晴朗,阳光正好,宋瑶觉得身体稍稍有了点力气,就让冬青扶着她,去御花园走走。

刚走了没多久,就听见墙角处传来几道议论声。

“唉,真是造孽啊,那小宫女才那么丁点大,和我妹子差不多,就这么没了。”

“听说在慎刑司,什么刑法都受了个遍,打得皮开肉绽,到死都没招一句,说不定......她真是清白的。”

“清白又如何?只要稍稍沾上那位,皇上就跟着魔了一样,半点道理都不讲。”

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这些年,因着那位,死的人还少吗?甭说宫里边的了,就连朝中大臣,稍有不慎,都没有好下场......皇上为了她,连名声都不要了,成了天下人嘴里的昏君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若是被人听见,咱们都得跟着死!”

后面的话,宋瑶已经听不清了。

冬青的脸色煞白,连忙扶着她,低声道:“主子,咱们换个地方走吧。”

宋瑶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任由冬青扶着,慢慢逛完了御花园,这才回了承乾宫。

刚回到殿内,冬青就跪了下去。

“那日您吩咐后,皇上就知道了那小宫女的名字,他怀疑那是旁人派来的细作,故意起了这个名字,是来害您的,当即就让人把她拉去慎刑司了。”

去了慎刑司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宋瑶端起药碗,又放下。

她不在乎一个小宫女的死活,可方才墙角的那些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她的心上。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有人说她是妖妃,惑乱君心。有人说她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宋瑶都没有放在心上,她做了什么她自己都知道,她身子不爽利的时候,就爱折腾人。

京中的齐王夫妇就被她折腾的不轻。

那又怎样?他们不还是得乖乖跪在她的脚下,高呼娘娘万岁?

但......

宋瑶想起另外的话。

有人说,因为她,刘靖才从明君变成了昏君,背负着全天下的骂名。

还有人说,她拖累了所有人,若是没有她,大梁会更兴盛,刘靖会更受世人敬仰。

宋瑶从来都是自私的,一万条人命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她不在乎旁人的议论,可这一刻,她的心,却莫名动了一下。

她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雪夜罚跪,是刘靖赶回来,不顾众人反对,顶着所有压力,护着她。

她身体不好,脾气更不好,是刘靖陪着她,纵容她的所有脾气,为她修建最奢华的宫殿,给她尊荣。

她缠绵病榻,是刘靖放下朝政,日夜守在她身边,亲自喂她吃药、陪她说话,用尽一切办法,只为让她多活一天。

甚至,她还收受官员贿赂,只是因为好玩,顺便折腾齐王夫妇,惹得朝野上下不满,是刘靖替她挡下所有的非议,替她收拾烂摊子。

哪怕被天下人唾骂,他从未说过她一句不是。

宋瑶这辈子,第一次,开始为旁人着想——为刘靖着想。

好像从来都是刘靖在不顾一切地付出,她却从来没有帮过他什么,反而是给他添了无数麻烦,让他背负了太多骂名。

“咳咳.....冬青,你说,皇上爱我吗?”宋瑶轻咳几声,突然问道。

或者,她想问,这就是爱吗?

冬青虽错愕,但也庆幸于宋瑶不再追问小夏雀一事,当即回复道:“当然,皇上最爱的就是娘娘您了,满宫就没有不知道的。”

宋瑶听着她的话,端着药碗的手,松了松,但又很快握紧。

他爱她,所以才愿意为她背负全天下的骂名,愿意为她放弃明君的盛誉,愿意为她做所有旁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吗?

不知怎的,她想起那些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

他们不愿拖累队伍,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总是会自愿断后,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以前她觉得那些人很傻,哪怕能多活一分钟,也是好的,为什么要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如今,她好像有点理解了。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都是为了不拖累对方,殊途同归。

而如今,她好像有点理解了,殊途同归。

他这辈子要是没有遇见她,必然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那不如,她早死几年,换他一个好名声?她也享受这么多年了,不算太亏。

刘靖那样有本事,等她死了,他一定能扭转自己的口碑的吧?

一世清明,不再被世人唾骂,做一个被万民敬仰的明君,这是应该是所有帝王的追求。

若是以往,宋瑶绝不会这么选。

她惜命,她自私,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可若是刘靖......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宋瑶端起药,一饮而尽。

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喝药,竟感受不到苦,甚至还微甜。

那种甜,不是来源于舌尖,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

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在天平上,她的性命,竟会轻于旁人。

爱这个东西,真是奇妙,莫名的有分量。

她想她是爱刘靖的,天平之所以会倾斜,是因为属于刘靖的那一段端,她把自己的爱砸了上去。

乾庆十五年秋,宸贵妃以药苦无用为由,拒服药。

同年冬,宸贵妃病情日渐加重,药石无医,殁于承乾宫。

那日,大雪纷飞,覆盖了整个皇宫,承乾宫的药香,终于消散殆尽。

乾庆帝守其床前,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