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从小就是你的球迷
顾延安踏进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魁梧的身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正是克里斯蒂娜的父亲，老埃里克。他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见到顾延安，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顾，你来了？”
“埃里克叔叔。”顾延安换上拖鞋，将手里的红酒和巧克力放到茶几上。
老埃里克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然后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蒂娜今天非要亲自下厨，我看她快把厨房给炸了，哈哈哈。”
话音未落，厨房里就传来克里斯蒂娜气鼓鼓的喊声。
“爸！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老埃里克笑得更开心了，雪茄都差点掉下来。他转回头，看向顾延安。
“顾，听说你今天又踢球了。干得不错！蒂娜回来都跟我说了，我为你感到高兴。”
他顿了顿，掐灭了雪茄，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老埃里克从沙发边上拿起一叠整齐的纸张，推到了顾延安面前。
顾延安看着那叠纸，又看了看老埃里克。
老埃里克用下巴点了点，示意他拿起来看看。
顾延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起了那叠文件。
最上面一行加粗的瑞典语，像一枚钢针，直直刺入他的脑海。
IFK特利堡青训合同。
顾延安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IFK特利堡，本地的一家职业俱乐部，目前正在瑞典足球甲级联赛里挣扎。
他缓缓抬起头，呆滞地看着老埃里克。
老埃里克重新点上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烟圈，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在前一周，我收购了IFK特利堡。”
“他们当时资金链断了，你知道的，我很爱足球，从小就是这个队的球迷。所以，我决定出手，拯救一下我的主队。”
顾延安的喉咙有些发干。
“那……这个合同？”
老埃里克笑了笑，烟雾从他的齿缝间逸出。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对足球有多热爱。你的实力，我也很清楚。我想，是时候给你一个真正的机会了。”
“可是……”
两个字刚出口，就被老埃里克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向你保证，你在这里，绝对不会再经历你在华夏发生过的那种事。我，埃里克·林德伯格，用我的人格担保。”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老埃里克忽然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这个周末，球队有一场公开试训。你必须通过试训，才能正式加入。我可不会为任何人开后门，哈哈哈。”
顾延安点了点头，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喜悦？激动？
不。
是恐惧。
两年前那张冰冷的脸，那些恶毒的污蔑，被队友孤立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特殊任务已触发！】
【选项一：同意参加IFK特利堡试训。任务奖励：时效模板（随机抽取一张球星模板，持续至试训结束）。如成功加盟俱乐部，模板将永久固化为LV1。】
【选项二：拒绝参加试训。任务奖励：100万欧元。奖励发放后，本系统将自动解绑并永久消失。】
【选择倒计时：199:59】
一百万欧元。
足够他在瑞典舒舒服服地读完大学，甚至可以做点小生意，一辈子衣食无忧。
然后，彻底告别足球。
告别那些荣耀，也告别那些痛苦。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足球穿过本杰明胯下的瞬间，队友们冲上来将他抱住的狂喜，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还有……克里斯蒂娜那双亮得惊人的蓝色眼睛。
那种心脏被胜利和喜悦填满的感觉，是任何金钱都无法替代的。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厨房的门被拉开了。
“顾延安！你还真当自己是客人啊？快进来帮忙！”
克里斯蒂娜的喊声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顾延安回过神，对着老埃里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叔叔，我……我考虑一下。”
老埃里克笑着点了点头，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顾延安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然后，他再次呆住了。
料理台上一片狼藉，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几个锅碗瓢盆东倒西歪，一根胡萝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上面还有个脚印。
这哪里是厨房，这简直就是被炮火轰炸过的战场。
他看向罪魁祸首克里斯蒂娜，忍不住吐槽。
“克里斯蒂娜，你确定你是在做饭，不是在厨房里研制新型炸药吗？”
“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克里斯蒂娜挥舞着手里的锅铲，上面还沾着不明的糊状物。
“快点来帮我把这些菜切了！”
顾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洗了手，拿起一把菜刀。
一个人在瑞典留学的这几年，加上他本来就不错的天赋，厨艺早已被锻炼得相当娴熟。
很快，在他的主导下，几道像模像样的菜品开始成型。
厨房里的气氛，在食物的香气中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克里斯蒂娜安静地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递盘子，洗蔬菜。
忽然，她低声开口。
“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顾延安假装没听懂，专心致志地给一道鱼排浇上酱汁。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说实话你刚来瑞典的时候我很开心。但随后我发现你变了一个人，慢慢变得让我讨厌！让我失望。”
克里斯蒂娜没有看他，而是低头认真地擦拭着一个盘子。
顾延安停止手上的动作，表情显得有些错愕。
“但今天比赛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以前的那个你，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去参加试训。”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劝你的。”
顾延安的动作一滞。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女孩的侧脸。
灯光下，她金色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唇边，已经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
他刚想开口，克里斯蒂娜却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的心里。
“我相信你可以的，顾延安。”
“我从小，就是你的球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