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孤烟暗
公寓里，克里斯蒂娜烦躁地在柔软的沙发上滚来滚去。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气鼓鼓的脸。她不停地刷新着各种足球博主的动态，试图找到一点关于IFK特利堡U18比赛的消息。
突然，一条快讯弹了出来。
IFK特利堡U18 1:0 卡尔马U18。
进球：卢卡斯·埃里克松。
助攻：顾延安。
克里斯蒂娜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双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光着脚，哒哒哒地冲向二楼书房，一把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今天顾延安比赛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去！”
克里斯蒂娜双手叉腰，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早上她连零食和应援牌都准备好了，结果却被父亲无情地留在了家里。
书桌后，老埃里克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浓密的眉毛下是一片愁云。
“今天你要陪我去看一线队的比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我们说好的。”
“况且我相信顾延安，他的实力不需要你这个小丫头在场边加油。”
克里斯蒂娜的火气顿了顿。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脸上的愁容。
“爸，你怎么了？”
老埃里克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们前场又有人伤了。”
“伤的还是重伤！赛季报销！”
“我接手球队的时候，转会窗早就过了。”
“现在太缺人了！”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顾延安呀！老爸，你推荐顾延安呀！”
老埃里克被女儿天真的想法逗笑了。“我是相信顾延安，可也得主教练相信啊。他才刚进u18一周，今天才是他的第一场比赛。”
克里斯蒂娜几步凑到父亲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爸！你去跟一线队主教练说说嘛，让他去看看顾延安的比赛。顾延安真的表现得很好诶，刚刚我看到快讯，他都助攻队友得分了！”
老埃里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吗？那晚上的时候，我找机会去说说。”
他掐灭雪茄，拍了拍女儿的手。“好了，你今天晚上好好打扮一下。我约了美国来的导演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好的爸爸！”克里斯蒂娜立刻喜笑颜开。
球场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半场临近尾声。
场边的米哈什烦躁地在草地上踱步。
他妈的，这帮前锋是吃屎的吗！顾传了那么多好球，一个都把握不住！
正如米哈什所说，顾延安正在统治着中场。
他像一座矗立在海中央的灯塔，用精准的传球照亮着每一条进攻的航线。
但他的前场队友，就像几艘破烂的小船，总是无法将球送进港湾。
顾延安彻底受不了那个只会埋头带球的右边锋和站桩等球的中锋了。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永远在不知疲倦奔跑的卢卡斯身上。
顾延安主动拉到右路，和回撤接应的彼得松打了一个简单的撞墙配合。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撕开。
顾延安持续向前推进。
他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对方禁区前沿。
就是现在！
一个蓝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斜插进禁区。
顾延安捕捉到了！
但此时，对方的后腰也凶狠地逼了上来，身体几乎要贴在他的侧面。
顾延安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脚轻轻踩住皮球，身体做出一个向后转身的假象。
防守队员的重心猛地一顿，整个人被晃得定在了原地。
顾延安脚腕一抖，把球往前一趟，根本不停球，直接起脚传中！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了中后卫的头顶，精准地飞向后点。
落点恰到好处。
卢卡斯的跑位也妙到毫巅。
球到，人到。
卢卡斯迎着来球，奋力甩动脖子！
头球攻门！
足球应声入网！
2:0！
场边的米哈什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
进球的卢卡斯和送出助攻的顾延安，瞬间被兴奋的队友们团团围住。
“孤！你的传球简直了！”
“上帝！这球是怎么传过来的！”
凯西大笑着，直接拦腰将顾延安整个横着抱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看台上。
理查德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可塑之才！杰瑞，踢完比赛，我要他全部的信息！”
杰瑞也跟着站起来，用力地点头。这个东亚小子，彻底征服了他。
半场哨声响起。
IFK特利堡U18的队员们欢呼着走下球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上半场就两球领先了。
更衣室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顾延安和卢卡斯，毫无疑问是全队的焦点，两个人用两次完美的连线，彻底击穿了对手的防线。
米哈什站在战术板前，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有人在中场，盘活了我们所有人！这很重要！下半场，大家继续努力！”
他特意看了一眼几个前场队员。
“卢卡斯，你的射门很果断，很准！其他前场队员要多向他学习！”
简单讲解了几个防守问题后，米哈什的目光落在了顾延安身上。
“下半场，顾，你休息吧。”
顾延安先是一愣。
“你的体能还需要慢慢来，不能急。”米哈什解释道。
顾延安点了点头。上半场最后阶段，他的肺部确实已经开始有灼烧感，双腿也变得沉重。
下半场比赛开始。
没有了顾延安的组织和调度，特利堡的前场活力少了一大半，进攻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单调乏味的模式。
看台上的理查德有些懵。
“那个东亚小子呢？”
“受伤了吧。”杰瑞猜测道。
理查德拿起望远镜，望向特利堡的替补席。他清楚地看到，顾延安正安稳地坐在那里，身上没有缠任何冰袋，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明白了，是体能问题。
比赛结束，比分没有再发生变化。
特利堡U18以2:0的比分，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这场客场胜利。
卡尔马U18的主教练找到米哈什，主动握了握手。
“米哈什，恭喜你，淘到宝了。你们那个前腰，表现得真的不错。”
米哈什笑着，谦虚地回应了几句。
队员们收拾好东西，吵吵闹闹地走向停在场外的大巴。
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看准机会，悄悄绕到队伍末尾，伸手在凯西宽厚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凯西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
只见杰瑞正露出一副他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贱兮兮地看着他。
“你是谁！”凯西警惕地问。
杰瑞连忙摆手：“嘿嘿，我不是坏人。”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
“我想问一下，你们那个28号，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凯西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哦，你说孤啊。”
“他叫孤烟暗，华夏人！”
杰瑞拙劣地模仿着这个发音，同时迅速点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对着话筒念叨。
“孤……烟……暗！”
“好，谢谢！”
问到情报的杰瑞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凯西摸了摸后脑勺，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又一个被顾延安今天表现震惊到的普通球迷。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插曲，会为顾延安的未来带来多大的乌龙。
杰瑞一路小跑到路边的车里，把信息告诉了理查德。
理查德推了推眼镜，眉毛拧在了一起。
“居然是华夏人！我还以为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
他接过杰瑞的手机，点开那段含糊不清的录音，反复听着那个被扭曲了无数倍的名字。
“孤烟暗……”
他抬起头。
“搜他的信息。”
“好！”杰瑞立刻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