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球队温情
记者将麦克风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好，顾！本场是你的首次职业队首秀，你有什么感觉？”
顾延安的腿还在微微发颤，那是模板副作用和体力透支的双重结果。他定了定神，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绝杀的狂喜，而是卢卡斯被抬上担架时那张苍白的脸。
“没什么感受，球队能走出困境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回答平淡得让记者有些意外。
“好的。顾延安你好，恭喜职业首秀就梅开二度！请问此刻心情是否超出预期？”
“梅开二度是意外之喜，赛前想的只是能帮助到球队就好了。”顾延安的回答依旧简洁。
记者笑了笑，继续追问：“首秀就贡献绝杀，你认为这会给你接下来竞争常规首发带来什么帮助？对自己在瑞典联赛的首个赛季，有没有初步的小目标？”
这个问题总算让他提起了一点精神。
“肯定是给了我超大的信心，毕竟职业队竞争激烈。能靠进球帮到球队，希望能让教练看到我的稳定性。赛季小目标很实在，联赛还有最后四轮，帮助球队保级，其他的一步步来。”
“好的，谢谢！最后一个问题，队友卢卡斯的伤病怎么样？”
顾延安的心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助理教练基克。
基克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卢卡斯的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一会我和队友们会去医院。其他的，等官方通知吧。”
记者见问不出更多东西，只好作罢。
“谢谢顾！”
顾延安点点头，也回了句谢谢，然后跟着基克一瘸一拐地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没有绝杀逆转后的狂欢。
只有一片死寂。
球员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低头整理着装备，有的用毛巾盖着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桑加雷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这场的付出…”
他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大家今天表现得都很好，特别是顾！”
顾延安此时也拿了条毛巾盖在头上。比赛时的热血与激情褪去，只剩下卢卡斯那条扭曲的小腿带来的刺骨寒意。
桑加雷也知道，此刻任何鼓舞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明天…早上去看望卢卡斯吧，下午休息。今天晚上，都好好回去休息。”
“整理东西吧，大家辛苦了。”
桑加雷很清楚，那样的重伤对一个年仅十七岁，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意味着什么。
他说完，便和基克一起，先行离开了更衣室，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更衣室里，作为队长的阿莱利站了起来。
“我一会就去医院，有谁一起吗？”
顾延安第一个举起了手。
随后，一只只手，在沉默中举了起来。
阿莱利环视一圈，全队，无一缺席。
他点点头，背起自己的包。
“走吧。”
顾延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就在他踏出更衣室大门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取得胜利。奖励等级加一。】
【技能点×2。】
【长时任务：帮助球队保级。】
【奖励：哈吉模版升级。】
顾延安现在无心关注这些。
他只是默默跟上大部队，汇合了工作人员，一同乘上大巴，前往医院。
马尔默大学医院。
距离万加瓦伦球场四十分钟车程。
当IFK特利堡全队抵达时，手术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
手术室门口，红灯亮着。
一个中年妇女靠在墙边，肩膀不停地抽动，压抑着哭声。是卢卡斯的母亲卡米拉。
一个身材结实的男人抱着她，轻声安慰着。那是卢卡斯的父亲，也曾是俱乐部名宿的本特。
球员们一个个走上前，和这对夫妇打着招呼，笨拙地安慰着。
本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众人说道：“我感谢大家这么在乎我的儿子，但你们刚刚结束一场保级大战，你们应该回去休息。”
“没事的，叔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阿莱利代表全队发言。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同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是IFK特利堡官方账号发布的公告。
【重要伤情公告】关于我队球员卢卡斯·埃里克松的伤情说明。
在今日与厄勒布鲁队的比赛中，我队球员卢卡斯在拼抢时遭遇对手恶意蹬踏，导致小腿复合骨折，当场无法坚持比赛，已紧急送往马尔默大学医院接受检查。
经详细诊断，卢卡斯确诊为左小腿腓骨+胫骨粉碎性骨折，需尽快接受手术治疗，后续康复周期将待术后评估确定。
俱乐部已协调瑞典顶级运动医学专家团队全程跟进，将尽一切努力为卢卡斯提供最好的治疗与康复保障。
对于赛场上的暴力犯规行为，俱乐部已向瑞典足协提交申诉，坚决维护球员合法权益。
感谢所有球迷的关心，后续伤情进展将第一时间同步。
#IFK特利堡 #LucasStrong #瑞典足球
Vi stödjer Lucas hela vägen!（我们全程支持卢卡斯！）
所有人看完这条公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粉碎性骨折。
这个词的重量，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公告下方的评论区，已经被球迷们的留言淹没。
“卢卡斯是特利堡的心脏！不敢相信，愿早日康复！”
“暴力犯规太恶心了！卢卡斯你一定要好好养伤，球场永远等你回来，IFK不能没有你！”
“我们自己的孩子，第一次首秀就遭遇这种事，唉，早日重返赛场！”
“心疼到想哭！希望足协重罚那个屠夫！卢卡斯好好康复，我们等你一起冲！”
评论里夹杂着大量对厄勒布鲁和那个肇事球员的咒骂。
顾延安关掉了手机。
他望着那盏红色的手术灯，怔怔出神。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闪过。
训练场上，他和卢卡斯演练过无数次的边路传中、后点包抄。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少年脸上挂着的，能融化北欧冰雪的阳光笑容。
就在这时，老埃里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身后跟着克里斯蒂娜。
老埃里克朝着顾延安的方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卢卡斯的父母。
克里斯蒂娜快步走到顾延安旁边。
“没事吧？”
她关切地看着顾延安。她也看到了那条官方公告，她完全能想象，第一个冲到卢卡斯身边，亲眼目睹那惨状的顾延安，受到了多大的视觉和心灵冲击。
顾延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克里斯蒂娜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老埃里克和卢卡斯的父母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也走到了顾延安身旁。
“小顾，表现得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叔叔，这是我该做的。”
老埃里克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憔悴的脸，把原本想劝大家回去休息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对身后的助理吩咐了几句，助理立刻点头离开，去按人头买咖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嗅到了新闻的味道，偷偷溜到了医院外围，想拍些独家素材。
可当他们透过窗户，看到IFK特利堡的球员们没有散去，而是整整齐齐地守在手术室外，连俱乐部主席老埃里克都亲自陪伴在侧时，他们放弃了挖掘猛料的想法。
其中一个记者，只是默默地举起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群穿着俱乐部训练服的球员，或站或坐，沉默地守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张没有配任何煽情文字的照片，被他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很快，这张照片在瑞典当地的球迷圈子里疯传。
五个小时过去了。
走廊尽头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成了鱼肚白。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色的灯，灭了。
门，开了。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