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原形毕露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第二天一早，队医和康复师就准时上门，带着专业的设备，开始为顾延安进行系统的康复治疗。冰敷，加压，配合着轻柔的按摩手法，促进血液循环。但核心的医嘱只有一个字：养。
顾延安的脚踝被固定得死死的，大部分时间，他只能躺着或者坐着。
到了晚上，放学后的克里斯蒂娜便会准时出现。她像一个尽职的小护士。
只是，这位护士的业务，实在有些不太熟练。
她把那本《足球运动员理疗大典》摊在旁边，一手拿着书，一手按在顾延安的脚踝附近。
“诶，书上说要按压这个穴位……是这里吗？”她一边找，一边嘀咕。
“嗷嗷嗷，好像是用这个力道……是这样子吗？”
顾延安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克里斯蒂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脸。
“你笑什么！”她有些恼怒。
“没什么，你继续。”
克里斯蒂娜不信，她低头继续研究，可没一会儿，又卡住了。某个按摩手法，书上画的示意图和文字描述，她怎么都对不上。
顾延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指了指。“这个位置，用大拇指的指腹，力道要由轻到重。”
克里斯蒂-娜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指引试了试，果然顺畅多了。
她好奇地抬起头：“你怎么会？”
“早上队医来，也是这么弄的。”顾延安实话实说。
克里斯蒂娜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不会不会。”顾延安立刻摇头，求生欲拉满。“你继续，我正好做你的小白鼠。”
克里斯蒂娜捏紧了小拳头，对着他扬了扬。
“嗯？”
顾延安连忙改口：“病人，是病人。”
这样温馨又有些好笑的康复时间，持续了一周。
很快，倒数第二轮比赛日到来。
IFK特利堡客场挑战联赛排名第五的法尔肯堡。
顾延安没有随队前往客场，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公寓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播放着比赛直播。克里斯蒂娜也陪在他身边。
IFK特利堡目前只比降级附加赛区高出两分，这场比赛，同样不容有失。
但屏幕下方打出的伤病名单，却让人心凉了半截。算上卢卡斯和顾延安，IFK特利堡的伤病名单，已经高达九人。
瑞典的足球论坛上，球迷们早就议论纷纷。
“桑加雷这是什么运气？半支球队都伤了。”
“这还怎么保级？上帝来了都得摇摇头吧。”
为了稳定军心，老埃里克罕见地通过媒体发声，他向所有球迷承诺，只要球队本赛季能够成功保级，下个赛季，他将进行巨额投入，不仅要升级俱乐部的训练设施，更要以升入瑞超为目标。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
比赛已经过去了半场。
电视屏幕上的比分，是刺眼的2-0。
IFK特利堡，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了顾延安在前场的持球、突破和调度，球队的进攻再次陷入便秘。阿莱利被对手重点盯防，根本无法从容出球。锋线上的延思，又变回了那个只会无头苍蝇般乱跑的前锋。
整个上半场，IFK特利堡的射门次数，是零。
顾延安看着电视画面，急得坐立不安，紧紧攥着拳头。
下半场开始，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第七十分钟，法尔肯堡通过一次反击，再次洞穿了IFK特利堡的球门。
3-0。
第八十二分钟，法尔肯堡获得角球，中后卫头球破门。
4-0。
顾延安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脚踝处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克里斯蒂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的脚！”
他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屏幕。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IFK特利堡，客场0-4，完败。
与此同时，另一块场地上，保级对手厄勒布鲁2-1战胜了对手，积分反超。
IFK特利堡，在联赛还剩最后一轮的情况下，重新掉入了降级附加赛区。
摄像机的镜头，扫过每一个IFK特利堡球员的脸。阿莱利双手叉腰，仰天长叹。延思跪在草地上，用球衣蒙住了头。科瓦奇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与不甘。
顾延安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有机会的。”克里斯蒂娜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还有最后一场比赛。你好好恢复，肯定能赶上的。”
“嗯！”顾延安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赛后新闻发布会。
桑加雷被无数记者的长枪短炮围攻，闪光灯几乎要晃瞎他的眼。
一名记者率先发难：“桑加雷教练，4-0惨败法尔肯堡，球队今天在攻防两端完全崩盘，你认为这是战术失误，还是球员们的态度出了问题？”
桑加雷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脸上满是疲惫。“失利的责任在我。球队今天的整体发挥都不好，我们会回去总结。”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提问，问题更加尖锐：“从卢卡斯到顾延安，两名在首秀中表现出色的新人接连重伤，这是否说明，您在赛前用人、以及训练强度的安排上，存在着明显的问题？”
桑加雷的眉头皱了起来。“卢卡斯和顾的受伤，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大。这是比赛的高强度和意外对抗造成的，我们会加强对球员的保护。”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某些缺乏职业道德的伤人动作，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足球场上！”
一名记者抓住了关键点，立刻追问：“您是指顾的受伤吗？您认为瓦斯特拉斯的马库斯是故意伤人？”
桑加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咳嗽了一下。
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问题直指要害：“顾延安前两场比赛打进三球送出一次助攻，带队取得两连胜。今天他一缺席，球队就输得这么惨。这是否说明，您的战术完全依赖他个人？没有他，这支球队就不会踢球了？”
这个问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桑加雷沉默了几秒。“顾对球队非常重要，但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我们不能把输球的责任，只归结于一个人的缺席。”
“最后一轮就是生死战，您有B计划吗？您打算依靠谁来解决进攻问题？”
“我会和我的教练团队，仔细商讨对策。”
桑加雷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不再给记者任何提问的机会。
IFK特利堡官方发布的战报微博下，评论区早已沦陷。
“顾延安一伤，直接被打回原形！进攻彻底瘫痪！桑加雷除了死抱顾的大腿，还会干什么？再这样下去，铁定降级了！”
“4-0惨案，看得我人麻了。没了顾延安，连像样的射门都没几脚，教练的临场调整等于零。”
“还以为两连胜要起飞了，结果一场比赛回到解放前。没有核心就全线崩盘，教练组毫无B计划，降级不远了。”
“顾神！顾神下一场能不能复出啊！求求了！我不想看到球队降级啊！”
克里斯蒂娜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把这些评论一条条念给顾延安听。
“你看，球迷们都很期待你呢！”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顾延安看着那些焦急的文字，没说话。
下半身的康复训练做不了，他便开始疯狂地练习上半身的力量。
他从沙发上撑起来，拄着拐，挪到墙角的哑铃旁。
“那我得努力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