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冷酷的杀手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找到了空位的埃里克。
埃里克接球，加速下底，传中。里夫斯前插在中路高高跃起，头球攻门。可惜角度太正，被对方门将双拳击出。
奥尔格里特重新组织进攻。
比赛来到第二十八分钟。双方依旧互交白卷，但场上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呛人。
安德森在中圈附近拿球，试图稳住节奏。他刚转身，一道黑影就贴了上来。里夫斯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扫地机，看准时机，伸脚一捅。皮球从安德森脚下滚落。
“顾！”里夫斯大喊一声，顺势将球分给中路。
顾延安背身接球。身后是奥尔格里特两名身材高大的后腰，一左一右，像两扇即将合拢的铁门，试图将他彻底锁死。
看台上的特利堡球迷屏住了呼吸。
没有回传。没有停顿。
顾延安右脚脚底踩住皮球，向后猛地一拉。身体重心随之晃动，骗得左侧防守球员下意识伸脚。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脚内侧再次触球，将球极速拨向左脚，紧接着左脚顺势向前一趟。
【徽章触发：双触】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两名后腰甚至来不及收势，肩膀重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而顾延安已经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从两人之间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前方一片开阔。
距离球门三十米。
右边路，达米安已经跑出了巨大的空当，正挥手要球。左前方，埃里克正指着后卫身后的空地，示意直塞。
这是最合理的两个选择。
顾延安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野里，球门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牌正闪烁着红光。脑海中，洛杉矶餐厅墙壁上那张C罗的海报突兀地浮现。
那张庆祝进球的脸，和玛丽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嘴重叠在一起。
“你是累赘。”
“你不配。”
顾延安咬紧牙关，咬肌在脸侧鼓起。他调整步伐，左脚重重踏在草皮上，支撑腿深深扎入泥土。
没有任何助跑，原地发力。
右腿抡圆，像一条紧绷到极致后突然松开的鞭子，脚背狠狠抽在皮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爆响，甚至盖过了看台上的喧嚣。
皮球瞬间变形，随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轰向球门。没有旋转，没有弧线，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奥尔格里特的门将站在门线上，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他只是下意识地扭了一下头。
皮球擦着横梁下沿，狠狠砸进球门右上死角。
球网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裂。
1比0。
万加瓦伦球场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一秒钟后，巨大的欢呼声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蓝色的烟火再次腾空。
“上帝啊！”达米安怪叫一声，从边路冲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进球功臣，“这球太他妈——”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顾延安没有奔跑。没有怒吼。没有滑跪。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还在球网里打转的皮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脸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石头。
达米安冲到他面前，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顾延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掌心与达米安的手掌轻轻一碰。
啪。
清脆，短暂，毫无温度。
随后他转身，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护腿板，径直走向中圈。背影挺得笔直，球衣背后的号码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埃里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家伙……”埃里克喃喃自语，“他是想杀了谁吗？”
几千公里外，华夏。
出租屋里，泡面头手里的红牛罐子被捏变了形。
“卧槽！卧槽！卧槽！”
他语无伦次地对着麦克风咆哮，唾沫星子喷满了屏幕。
“这脚远射！这特么是瑞甲？这简直是欧冠级别的世界波！还有这表情……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男人！不需要庆祝，进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弹幕疯狂刷新，密密麻麻地遮住了画面。
“顾神黑化了！”
“这眼神杀我！太冷酷了！”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杀气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刚才那个特利堡队友都懵了，想抱不敢抱的样子笑死我了。”
球场上，奥尔格里特的球员们面面相觑。
安德森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正在等待开球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刚才那个过人，那个射门，还有那副完全无视一切的态度。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比赛继续。
特利堡的气势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一群想要赢球的球员，那么现在，他们被那个进球点燃，变成了一群跟着头狼冲锋的野狼。
每一次拼抢都凶狠无比，每一次跑动都竭尽全力。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特利堡带着1比0的领先优势走下球场。
更衣室里，没有往常领先时的欢声笑语。大家都在默默地擦汗，喝水，偶尔偷瞄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顾延安。
顾延安用毛巾盖住头，一言不发。
桑加雷推门进来，战术板夹在腋下。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顾延安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其他人。
“都看到了吗？”
桑加雷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我要的足球。不需要废话，不需要多余的动作。把球踢进去，然后准备下一个。”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瓶乱跳。
“下半场，都给我跑起来！谁要是敢松懈，就给我滚下来！我们要把奥尔格里特彻底踩死！”
“明白！”队员们齐声吼道。
埃里克看了一眼顾延安，握紧了拳头。
不能输给他。
哪怕是气势上。
下半场即将开始，顾延安扯下头上的毛巾，站起身。
“走。”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声发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