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踢球要用脑子
周末的特利堡,气温逼近零度。寒风夹杂着波罗的海的湿气,刮过城市的街道。
万加伦球场却热得发烫。
一万名球迷填满了看台的每一个角落。过道里挤满了买站票的年轻人。蓝白相间的围巾被高高举起,拼凑出一片翻滚的海洋。
瑞典杯那场血战的余温尚未散去。特利堡踩着瑞超霸主晋级的故事,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街头巷尾唯一的谈资。
球迷们将积攒了一周的狂热,全部倾泻在今晚的瑞甲榜首大战中。
“顾!顾!顾!”
整齐划一的单音节呼喊穿透夜空。没有多余的词汇,只有最纯粹的膜拜。
几面巨大的手绘旗帜在死忠球迷区展开。旗帜上画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少年,脚下踩着破碎的王冠。
王冰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场边的广告牌外侧。
摄像师扛着沉重的机器,将镜头对准了球员通道的出口。
王冰翻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周围的声浪震得她耳膜发麻。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现场氛围,她在国内的赛场上从未体验过。
摄像师调整着焦距,镜头死死锁定球员通道。
“王姐,这小子的气场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摄像师盯着监视器屏幕,低声说道。“之前是锋芒毕露,现在感觉……完全是个老油条。”
王冰手中的笔没有停。
“他在进化。”王冰在笔记本上写下‘绝对核心’四个字。
球场顶层的VIP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老埃里克靠在真皮沙发上,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儿。
“好莱坞的大明星现在翅膀硬了。”老埃里克板着脸,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回瑞典第一件事居然是去给那个臭小子做饭,连亲爹都不见?”
克里斯蒂娜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金色的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听到这话,她脸颊泛起一丝微红。
她立刻凑过去,双手挽住老埃里克的手臂。
“我这不是为了就近监视球队核心的伤情恢复嘛!”她摇晃着老埃里克的手臂,拖长了尾音。“爸爸最好了,别吃醋啦。”
老埃里克大笑起来。他盯着女儿的脸,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借口。
“监视伤情需要亲自下厨炸厨房?”老埃里克调侃道。
克里斯蒂娜急忙捂住老埃里克的嘴。
“看比赛!比赛要开始了!”
球场广播里响起高亢的音乐。
特利堡的球员依次走出通道。
埃里克走在前面,挥动着双臂,大声嘶吼着,煽动球迷的情绪。
顾延安走在队伍的最后。
当他踏上草皮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他身上。
全场的呼喊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
顾延安抬起头,视线扫过看台。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伤愈复出的怯懦,也没有对伤病的顾忌。只有对胜利极度纯粹的渴望。
A站直播间内。
屏幕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完全遮蔽。服务器后台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泡面头戴着耳机,双手撑在桌面上,对着麦克风嘶吼。
“兄弟们!面具侠满血回归!”
“今天是对阵赫尔辛堡的瑞甲榜首大战!”
“赫尔辛堡目前排名联赛第二,与特利堡同分。这是一场价值六分的生死战!”
“让我们看看顾延安怎么碾压对面!”
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赫尔辛堡的主帅站在场边,双手抱胸。他显然对特利堡的核心做足了功课。
比赛刚一开始,赫尔辛堡的阵型瞬间发生变化。
6号和20号两名体格极其强壮的后腰,一左一右,死死贴上了顾延安。
6号后腰身高超过一米九,满脸横肉,手臂上全是刺青。20号底盘极稳,大腿肌肉把球裤撑得紧绷。
这两个人组成了赫尔辛堡最坚固的中场绞肉机。
开场第三分钟。顾延安在中圈附近背身拿球。
还没等他转身,6号庞大的身躯就从背后撞了上来。这种撞击没有冲着球去,完全是冲着人来的。6号的膝盖直接顶在顾延安的大腿外侧肌肉上。
20号同时从侧面伸脚,鞋钉直接亮了出来,卡住了顾延安出球的线路。
顾延安身体踉跄了一下,被迫将球回传给后卫。
开场前十分钟。特利堡的中场运转彻底陷入停滞。
只要皮球滚向顾延安,这两名壮汉就会如影随形地贴上来。
拉扯球衣。
踩脚趾。
隐蔽的肘击。
赫尔辛堡用一种极其粗野的绞杀战术,试图彻底锁死特利堡的进攻大脑。
特利堡主教练桑加雷站在指挥区,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看到赫尔辛堡的双后腰战术,他咬紧了后槽牙。
“太脏了!”桑加雷冲着第四官员咆哮。“那个6号已经是第三次背后推人了!你们的哨子是摆设吗?”
第四官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示意桑加雷退回指挥区。
桑加雷把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VIP包厢里,克里斯蒂娜趴在落地玻璃前。
看到顾延安被对方后腰粗野撞倒,她的手指抠在玻璃面上,指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犯规!这绝对是犯规!”她转头冲着老埃里克大喊。
老埃里克端着红酒杯,轻抿了一口。
“足球不是过家家,别大惊小怪。”老埃里克视线紧盯着球场。“他在用脑子踢球,看着吧。”
顾延安被撞倒在地。
草皮的泥腥味钻进鼻腔。
他没有看裁判,也没有看犯规的6号。
他单手撑地,迅速站起。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
这两人是个整体。一个主盯防,一个主协防。
6号脾气暴躁,容易上头,动作幅度大。20号相对沉稳,更注重位置感和补防。
这两个人力量占优,硬碰硬只会过度消耗体能。双人包夹的死穴在哪里?
顾延安在无球状态下慢跑。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脑海中快速重构着场上的站位图。
默契。
两个不同的大脑,不可能在瞬间做出完全一致的防守判断。只要把防守空间拉得足够大,他们一定会产生分歧。防守位置感一旦重叠或脱节,防线就会崩溃。
必须把这两人拆开。
顾延安开始在6号的防守区域内频繁进行无意义的短传配合。
接球,一脚出球,再接球。
他不往前传,只在横向和向后倒脚。
每一次出球后,他都会故意从6号身边擦过,肩膀带起轻微的碰撞。
这种挑衅不犯规,但极其搞人心态。
6号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
“黄皮小子,你只会传安全球吗?”6号压低声音,用蹩脚的英语挑衅。
顾延安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转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脏话都更让人抓狂。
紧接着,顾延安突然改变了跑动路线。
他不再顶在前腰位置等待喂球。他开始大幅度向本方半场回撤,甚至跑到了边线附近去接应边后卫。
赫尔辛堡的两名后腰愣住了。
6号指了指中路,又指了指远在边线附近的顾延安。
跟出去?中路会立刻空出一大片区域,特利堡的其他中场就会趁虚而入。
不跟?顾延安就能毫无压力地拿球,从容组织进攻。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最初的一米,被拉大到了五米。防守思想开始出现严重的割裂。
场边,赫尔辛堡主帅看到顾延安大幅度回撤,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冲到指挥区边缘,挥舞着手臂。
“保持阵型!别被他拉出去!”
但球场上的噪音太大,6号根本听不见主教练的指令。
第18分钟。
特利堡中卫断球,将球推向中场。
顾延安再次回撤,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距离中圈有十米,距离边线也有五米。
这是一个战术上的诱饵。
6号直接冲了出去。他已经被顾延安之前的无视彻底激怒。他不允许顾延安有任何轻松拿球的机会。
他要在这个回合,把这个华夏小子连人带球铲飞。
20号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又停住了脚步。他看了一眼空虚的中路,选择留在原地保护防线。
两人之间瞬间被扯开了一道超过十米的巨大真空地带。
顾延安用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猎物入局。
6号庞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惯性扑了过来。鞋钉在草皮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顾延安没有停球。
【诡术师(铜)触发】
在皮球即将接触脚面的瞬间,他的右脚向外划过一道极其轻巧的弧线。脚尖在皮球侧面轻轻一拨。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只有对重心的极致拉扯。
6号的重心被彻底骗过。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栽倒,双膝重重砸在草皮上,带起一大块泥土。
6号倒在地上,试图用手去拉扯顾延安的脚踝。
顾延安的左腿猛地发力,直接跨过了6号的手臂。
整个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
赫尔辛堡的20号后腰震惊地张大了嘴。他完全没料到搭档会被一个简单的拨球动作彻底晃倒。
他试图补位,但顾延安出球的速度太快了。
顾延安顺势转身。
面前是一片没有任何防守球员的开阔绿茵。
他抬起头。
老将里夫斯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真空地带。他拖着那双并不年轻的腿,正在玩命前插,直接撕开了赫尔辛堡的防线。
顾延安左脚立定,右脚内脚背搓在皮球底部。
砰!
皮球腾空而起。这记精准的过顶挑传,带着精确制导的轨迹,越过赫尔辛堡的整条防线,带着强烈的下坠旋转,直奔禁区。
里夫斯冲入大禁区。
赫尔辛堡门将弃门出击,张开双臂扑向落点。
皮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在两人之间的草皮上急速坠落。
ps:晚安了!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