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柔克刚
顾延安停下脚步。
通道内的白炽灯打在水泥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瓦纳默4号队长往前走了一步。
胸膛几乎贴上顾延安的肩膀。
汗水混合着泥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华夏小屁孩。”4号队长压低嗓音，喉结上下滚动。“下半场，我会把你撞废！！。”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横在脖子前，重重一划。
顾延安看着对方充血的眼球。
没有言语回应。
脑海中快速翻过这支球队上半场的犯规热力图。
平均每五分钟一次亮鞋钉。
无球跑动距离超标。
体能消耗极速加剧。
这帮人的乳酸堆积已经临界。
撑不过十五分钟。
“洗干净脖子。”顾延安吐出几个字。
声音在逼仄的通道里回荡。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侧过身。
肩膀狠狠撞开4号队长的肩膀。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大步走进客队更衣室大门。
砰！
更衣室大门被用力推开。
室内的空气沉闷。
达米安坐在长凳上，队医正往他的脚踝上缠绕冰袋。
埃里克把球衣脱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桑加雷站在战术板前。
没有怒吼。
没有战术板碎裂的巨响。
他转身，大步走向达米安。
粗糙的大手扬起，重重拍在达米安的后背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更衣室内炸开。
桑加雷依次走向每一个球员。
击掌。
拥抱。
拍打后背。
极度压抑的寂静。
“小伙子们。”桑加雷走到更衣室中央。
双臂垂在身侧。
“庆祝和嘲讽的话，给我憋到终场哨响的那一刻！”
音量不高。
“还有最后的45分钟，都给我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
他猛地转身。
右手食指直指坐在角落系鞋带的顾延安。
“裁判在送人情！对手在发疯！”桑加雷的音量骤然拔高。
“那你们就必须比他们更硬！”
“像顾一样，用足球的方式，把他们的骨头给我碾碎！”
顾延安系好最后一个鞋带结。
站起身。
黑色双眸扫过全场。
达米安扯掉脚踝上的冰袋，一脚踢进垃圾桶。
埃里克捡起地上的球衣，重新套在身上，胸腔剧烈起伏。
里夫斯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十分钟。”顾延安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聚集过来。
“下半场开局，他们会做最后的疯抢。”顾延安活动着脚踝。
“拉开空间，一脚出球。”
“把这群狗溜废。”
球员通道内。
双方再次相遇。
瓦纳默的球员依旧骂骂咧咧，故意制造肢体碰撞。
特利堡的队伍里死寂一片。
没有一个人回应挑衅。
每个人都低着头。
眼底透着盯上猎物的阴寒。
下半场哨响。
芬迪维斯球场的嘘声再次沸腾。
瓦纳默阵型瞬间散开。
三名中场协同两名前锋，疯狂扑向特利堡的半场。
鞋钉亮起。
肌肉碰撞。
罗伯特站在指挥区，双手插兜，等着看特利堡崩溃。
里夫斯后场接球。
瓦纳默前锋滑铲而至。
里夫斯没有粘球，右脚脚弓一推。
皮球贴着草皮滚向右路的达米安。
达米安迎球不转，直接回做给中路接应的顾延安。
黑人后腰带着风声从侧面撞过来。
顾延安不作停球。
左脚脚后跟极其轻巧地一磕。
皮球穿过黑人后腰的双腿，滚向后撤的埃里克。
埃里克不停球，分边。
瓦纳默的球员扑了个空。
立刻转身扑向下一个接球点。
特利堡的皮球流转速度极快。
绝不让球在脚下停留超过两秒。
一脚出球。
三角传递。
芬迪维斯球场的看台上，嘘声逐渐减弱。
两万名主场球迷看着自家的球员在场上疲于奔命。
从左路跑到右路。
从中场跑到后场。
连皮球的边缘都摸不到。
华夏。A站直播间。
泡面头把一整瓶冰可乐灌进肚子。
打了个响亮的嗝。
“看到没有！这就叫降维打击！”
泡面头指着屏幕，唾沫星子乱飞。
“这群瑞甲的伐木工还想上身体？”
“连延安的衣角都碰不到！”
“活脱脱的溜猴教学！”
屏幕上弹幕密密麻麻滑过。
【这战术太绝了！以柔克刚！】
【瓦纳默那帮傻大个被溜得找不着北了！】
【顾延安这大脑转速绝对碾压全场！】
比赛进行到第55分钟。
瓦纳默球员的脚步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
防守阵型被彻底拉扯得支离破碎。
黑人后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额头上的汗水砸在草皮上。
他抬头看向那个华夏少年。
对方连呼吸频率都没乱。
罗伯特在场边来回踱步。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写满焦躁。
他冲着场内大喊，挥舞着手臂，示意阵型回收。
那些双腿灌铅的球员根本无力执行。
他们被溜出了真火，只想冲上去把人放倒。
第60分钟。
特利堡后场断球。
顾延安在中圈弧顶接球。
瓦纳默两名中场一左一右包夹过来。
左边的球员直接上手死死拉住顾延安的球衣下摆。
右边的球员伸脚去绊顾延安的支撑腿。
顾延安右侧肩膀下沉，硬扛住左侧的拉扯。
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踩。
核心力量爆发，硬生生拖着一名防守球员转了半圈。
视线穿过人群缝隙。
瓦纳默左边后卫因为体能透支，防守失位。
身后留下了一片足有二十米的开阔地。
顾延安右脚脚弓翻转。
极其隐蔽地一推。
皮球贴着地面，精准穿过两名中卫的空当。
直塞。
达米安从右路高速前插。
长途狂奔。
在底线附近追上皮球。
他没有调整。
右脚脚内侧直接迎球一扫。
倒三角回传。
禁区中路。
埃里克顶着两名瓦纳默中卫的肉搏。
双手向外发力，硬生生把两人挤开半步。
他往反方向一退。
在十二码点附近扯出了一个无人盯防的巨大空当。
皮球扫向点球点。
这球传得靠后了一些。
埃里克已经跑过了位置。
瓦纳默门将出击，准备将球没收。
一个极其高大的黑色身影从大禁区外拍马赶到。
里夫斯。
重型坦克般的大腿瞬间发力。
左脚踏地。草皮飞溅。
右脚抡圆。
迎着滚来的皮球，脚背狠狠抽中皮球正中心。
砰！
极其狂暴的击球声在空旷的禁区内炸响。
皮球带着极强的直线动能，轰向球门右上角。
瓦纳默门将的双脚还钉在草皮上。
扑救动作完全没有做出。
皮球应声砸入网窝，将白色的球网高高带起。
2比0。
芬迪维斯球场瞬间陷入死寂。
两万人的看台发不出一丝声响。
里夫斯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狂奔向客队看台的角落。
那里聚集着几百名随队远征的特利堡球迷。
里夫斯跳过广告牌。
双拳疯狂捶打着宽厚的胸膛。
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场边。
桑加雷的双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
双手在半空中用力挥舞。
领带在冷风中甩到脑后。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技术区边缘。
距离罗伯特只有三米。
桑加雷双手握拳，面朝罗伯特。
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极度嚣张的咆哮。
瞳仁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挑衅。
罗伯特脸色铁青。
金丝眼镜微微歪斜。
他死死咬着牙，下颌骨凸起。
双手在风衣口袋里捏成拳头。
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顾延安慢跑走向庆祝的人群。
他停在外围，看着陷入疯狂的队友。
瓦纳默的球员瘫倒在草皮上。
那个4号队长双手捂着脸，身体因为粗重的喘息而起伏。
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主裁判吹响了重新开球的哨音。
瓦纳默中圈开球。
黑人后腰踩着皮球，抬头看向四周。
没有人跑位。
所有人都在原地大口喘气。
两球落后，体能见底，战术失效。
绝望的情绪在主队半场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