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扮男装的公爵府少爷VS寡言沉默的忠犬奴隶7
金发的女孩与黑发的男孩,仿佛夜与光的交融。
“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有人低声感叹。
贝尔纳的脸色微变,而凯登只是微微挑眉,唇角几乎察觉不到地弯了一下。
席林站在角落,攥紧拳头,眼中全是不服气。
这一夜的舞会之后,人们开始在暗地里谈论:
贝尔纳家的继承人锋芒太露,傲慢无德,而凯登家的继承人,谈吐不凡、温和有礼,未来或许更有前途。
两人的比较从宴会开始。
一直持续到长大。
夏日午后,阳光从走廊的拱窗斜斜洒进来,尘埃在光中浮动。
鹿宁从书房出来,披着一件薄斗篷,手中夹着厚厚的笔记本。
刚走出门,就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鹿宁,我要挑战你!”
她没有回头。
席林快步追上来,上下扫视如今已经比他矮几分的哥哥,语气带着挑衅:“你是不是在躲我?”
鹿宁停下脚步,转身,神色平静。
“席林,我没兴趣跟你比谁尿得远。”
她一副不想跟你玩幼稚把戏的表情。
“你连我的马夫都比不过。”
席林的脸瞬间涨红:“你!”
而鹿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马厩。
席林咬牙追在她身后。
“我说——”
他提高了声音,像是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就像个漂亮姑娘,性格也像,穿上裙子都不会有人怀疑,连拿起剑战斗都不会!”
这是席林知道最能触碰到鹿宁禁忌的挑衅。
果然,鹿宁听到他的话,脚步一顿,翻身从马上跳下来。
席林从背后去推她的肩膀,这一瞬间,鹿宁动作极快,一脚勾住席林的脚踝,将人绊倒。
“啊——!”
席林狼狈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鹿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仰躺在地上的人。
“漂亮不是贬义词。”
“姑娘也不是贬义词。”
她微微俯身,垂下睫毛,一双眼睛像黑曜石般明亮。
“是的,席林,我会漂亮地打败你。”
席林愣住。
“这样,你就是那个既不漂亮、又没用的席林了。”
鹿宁的话伤到了他的自尊,席林想爬起来反击,却又被鹿宁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他们的身高差已经倒转。
六年前,鹿宁比席林高、结实。
如今,席林已长成宽肩的少年,比鹿宁高出半个头,但在鹿宁眼中,他不过是从不灵活的瘦子变成了不灵活的壮汉。
最初鹿宁比席林长得高、壮,但是后面席林反超了她,但是在鹿宁眼中,不过是从不灵活的瘦子,变成了不灵活的壮汉。
席林依旧打不过她。
“骑士的剑应该守护珍爱的人,可是你一边挥剑,一边鄙视着自己保护的人,那你守护的信念究竟在哪里?”
鹿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留下最后一句话地离开。
等到现场安静,只有马厩里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嘲笑地上的席林。
“少爷,您怎么躺在地上?”
匆匆赶来的男仆扶起席林,拍着他身上的灰说道,“公爵府来了一批新奴隶,公爵让各位小姐少爷去挑选。”
“您要是去晚了,估计最好的就没了。”
伊莎多拉期盼已久的命运转折点到来。
从六年前塔林与阿尔瓦斯帝国的边境摩擦开始,战乱至今未息,流民与俘虏成千上万。
尤其是三个月前,阿尔瓦斯帝国的皇帝暴毙,继位的是他的弟弟。
因为皇室动乱,边境的情况更加糟糕。
如今,那些失去家园的人被贴上奴隶的标签,一车车押送到各大领地。
要是有幸被选中,还能混口饭吃。
“今天的奴隶,是从边境送来的。”传令的管家低声提醒,“据说还有异族。”
鹿宁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了消息,等她更换衣服前去庭院的时候,那里早就聚满了人。
估计席林听到消息后,直接快马加鞭。
他身上还黏有马厩地板上的稻草,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随着鹿宁的目光看过来,他已经站在人群前方,显然又想在父亲和祖父面前表现一番。
奴隶商带着几十个脏兮兮的少年进场。
他们赤着脚,衣衫破烂,脸上带着长期饥饿与恐惧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与铁链的味道。
不由让人皱起眉头。
伊莎多拉一袭粉色长裙,头发卷得精致,眼底藏着兴奋。
她一眼扫过那些人,目光定格在一个看似沉默的年轻奴隶身上。
那是鹿宁上辈子挑中的人——
阿尔瓦斯帝国的皇子,菲利克斯。
察觉到鹿宁的目光似乎在菲利克斯身上停留,伊莎多拉心中一紧,她抢先一步走上前。
“这个。”她指着那位低垂着头的少年,“我喜欢他。”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挑选一匹马或一件首饰。
鹿宁敏锐察觉到今天伊莎多拉异于平常的热情。
还有她若有若无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平时她可没有机会得到如此偏爱。
只能将这种奇怪的表现记在心中。
以伊莎多拉开头,其他的人也开始挑选顺眼的少年。
鹿宁没动,让众人先选,尤其是席林。
她不想看到自己看到哪个,席林就要挑选哪个。
等到席林也挑选好,鹿宁的视线偏移,落在队列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浑身泥污,头发纠结成团,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
他低着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狗,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有一瞬间,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注意到鹿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有一双异瞳,一只眼是灰蓝色,另一只是浅金色。
周围的贵族早就注意到他。
本来被少年稍微健壮的身材吸引,但看到他的眼睛后,直接转头就走。
他们低声交谈:“不祥的眼睛,边境那种异族怪物。”
可鹿宁没有避开。
她反而靠近一步,仔细看了他一眼。
“抬头。”
那奴隶迟疑地抬起头。
光线透过云层,照亮他那双错乱却深邃的眼睛。
异瞳被人们视为不祥,但是鹿宁喜欢他的眼睛。
像她今天别在胸针上的宝石,也像养在农场的长毛猫。
裘奴被人如此注视,感觉自己要溺毙在小少爷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