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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飞原男主后,和忠犬HE了第21章 将军在上210%

第21章 将军在上21

雁门关的鬼阵散去之后,沈渡在原地站了很久。

三千将士走了。

但鹿宁没有走。

她还站在原处,只是不再骑在马上。

银甲没了,红缨枪也没了,她变回了灵魂本身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发披散着,面容清晰而柔和。

月光照在她脸上,额角的刀疤还在,但不再狰狞,像是一道淡淡的月牙印。

她的眼睛有了光,有了神采,像是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沈渡看着她,她看着沈渡。

“你不走?”沈渡问。

鹿宁摇了摇头。

“为什么?”

鹿宁转过身,看向无边的天际线。

“收复雁门关只是回到了起点。”她说,“我要亲眼看到北狄大败,要亲眼看到边疆收复。”

圣旨很快就到了。

陈虎没有忘记沈渡。

他封沈渡为雁门节度使,统管边关三州军政。

圣旨上写着“着即赴任,整饬边防,勿负我望”十六个字,字字千钧。

送圣旨的太监一路从京城跑到雁门关,跑死了三匹马,见到沈渡时两条腿都在打颤。

沈渡接了旨,跪在忠烈祠前磕了三个头。

花荆也一如当初沈渡承诺的那样,她的义军被正式改编为镇北军,花荆被任命为镇北将军,驻守雁门关。

娘子军的编制没有裁撤,没有拆分,花荆自己说了算。

圣旨送达的那天,花荆把圣旨看了一遍,折好,塞进怀里,然后对着沈渡抱了抱拳。

“沈先生,谢了。”

沈渡还礼:“花将军,辛苦了。”

北狄虽然败了,但没有人觉得他们会就此罢休。

“那边。”鹿宁开口。

她伸手指向远处的一座雪山,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他们永远不会退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草原贫瘠,只有掠夺才能存活。此战北狄大伤,他们还是会回来,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沈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草原与中原的分界。

过了那条线,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风沙漫天,寸草不生。

北狄人从那里来,烧杀抢掠,然后带着战利品回去。

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停过。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传承,将军从你的先辈那里扛下了责任。”

“现在有我和花荆,我们来守。”

沈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发亮,一如当初在落雁镇对她承诺时的郑重。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落魄书生,连功名都考不上。

如今他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手握节度使的大印,身后是数万将士,身前是虎视眈眈的敌人。

鹿宁露出浅笑,内敛纯粹的笑容,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沈渡看得心里发软。

“也许不是我们这一代。”沈渡继续说,“但是薪火相传,会有下一代,会有从血海深仇中长大的孩子,他们会继承仇恨,也会继承责任。”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征程中前赴后继,继承前人意志,为后人铺路。”

沈渡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终点。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他在落雁镇遇到鹿宁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想清楚了。

他这一辈子,活到什么时候,死在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在死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沈渡在雁门关外建了一座小院。

院子里种了两棵白杨树,是从山下移上来的,种的时候根还没扎稳,风一吹就歪。

沈渡拿了两根木棍撑着,用草绳绑紧,活像两个拄拐杖的老人。

从白天挖到晚上,反正睡不着,继续挖。

鹿宁站在旁边看他种树,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歪了。”

沈渡抬头:“什么?”

“左边的。”鹿宁指了指,“往左歪了。”

沈渡看了看,确实是歪了。他蹲下来,把树扶正,又添了几锹土,踩实。

“现在呢?”

鹿宁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还是歪。”

沈渡又扶了扶,又添了土,又踩了踩。

“现在呢?”

“……算了。”

沈渡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仰头望她。

月光下,鹿宁的鬼魂微微发着光,像一盏飘在半空中的灯。

她的表情很淡,但沈渡觉得她在忍着笑。

“将军是在笑话我吗?”沈渡问。

“没有。”

“有。”

“没有。”

沈渡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笑声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压都压不住。

鹿宁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去,假装看远处的山。

沈渡坐在白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错。

休养生息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白天,沈渡处理公务,边关的事多且杂,练兵、屯田、修城墙、安抚百姓,样样都要管。

幸好当军师有经验,加上鹿宁在旁边指点,哪条路适合运粮,哪个季节北狄最容易来犯,她如数家珍。

有时候鹿宁教他马上射箭。

沈渡的骑术一直不太好,他会骑马,但仅限于不掉下来的程度,跑起来就颠得七荤八素,跟骑马打仗完全是两回事。

沈渡上了马。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坐直。”鹿宁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腰不要塌,腿夹紧。”

沈渡照做。他挺直腰背,双腿夹紧马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跑。”

沈渡一夹马腹,马慢悠悠地走了几步。

“快一点。”

沈渡又夹了一下,马猛地冲了出去。

“太快了!”沈渡在马背上颠得像一只筛糠的簸箕。

鹿宁飘在他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生前带过无数新兵,鲜少见过这么笨拙的。

但看到沈渡在马背上努力保持平衡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慢一点,腰挺直,腿不要抖。”

沈渡不想抖,但腿不听他的话。

脑子和身体不往一处使劲,这下好了,抽筋了。

鹿宁在旁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沈渡从未见过她如此外露的情绪。

以前总是淡淡的,什么情绪都藏在雾后面,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现在生动多了,仿佛还活着一般。

沈渡撑坐在地上,揉着抽筋的小腿,笑着讨饶:“将军,我当你的兵都不够格,你体谅体谅我罢。”

鹿宁停下来,看着他。

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还有一点点沈渡说不出来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软,很轻,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场雪,落在地上就化了。

“……笨。”她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沈渡笑得更厉害了,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仰望天上的繁星。

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鹿宁在他旁边坐下来,她抬头看着星星,沈渡侧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