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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飞原男主后,和忠犬HE了第23章 【完】将军在上0%

第23章 【完】将军在上

那箭矢贯穿了他的身体,从左胸穿入,从后背穿出,跟鹿宁当年受的伤几乎一模一样。

血从伤口涌出来,把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鹿宁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想要按住那些血。

沈渡在濒死状态,他的灵魂正在脱离肉体,所以她能碰到他。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上,冰冷的,发抖的。

沈渡低头握住了她的手,笑了一下。

“我终于……和你一样了。”

鹿宁摇了摇头。

“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

沈渡嘴唇在抖。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不怕。”

鹿宁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她的眼泪掉下来,穿过他的脸,落在地上,没有痕迹。

“对不起。”

“是我心甘情愿,你不该为此哭泣。”

沈渡被抬回小院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

御医看了伤口,只是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花荆站在门外,浑身是血,脸上的刀疤绷得紧紧的,嘴唇咬出了血。

沈渡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白杨树。

那两棵树活了一棵,死了一棵。

活的那棵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伸到了窗户边上,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

死的那棵他还留着,没有砍,就那么枯着,和旁边那棵作伴。

“把我抬出去。”他说。

花荆红着眼睛,带着几个亲兵,听从沈渡的话,将他带到将军冢旁,然后退下。

沈渡侧过头,看着那块墓碑。

镇北将军讳鹿宁之墓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不知我能否有幸,能和将军葬在一起。”他说。

“葬在这里,也是沾了你们的光。”

鹿宁半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我读了你所有的记忆。”沈渡说,声音越来越轻,“我看到了你的三岁、十五岁、二十岁、二十五岁,我看到你在城墙上看你父亲远去,看到你割掉自己的头发,看到你在雁门关上撑着断枪。”

“我知道你所有的故事,我将它们传颂给每一个人。”

“可我想说的是,不论过去还是将来,你都不是一个人。”

“大家会记得你的功绩,每次通过香火呼唤你的名字,你都会听到。”

“沈渡。”她喊他。

“我在。”他说。

“你别死。”

“怎么办呢将军。”他笑了,“恐怕这次我没法答应你了……”

沈渡含笑闭上眼睛。

心跳停了。

呼吸停了。

握在鹿宁手里的那只手,从真实的触感变成了穿过虚无的风。

灵堂设在忠烈祠旁边的小屋里,供桌上摆着沈渡的牌位。

鹿宁站在沈渡的棺材前,现在还没有合棺,她还能看到他。

沈渡的脸很安静,不像活着的时候那样总是皱着眉头拼命忍住咳嗽,也不像在战场上那样紧绷着。

他像是睡着了,睡得很沉。

她和他的相遇,从落雁镇到京城,从江淮到河东,从雁门关到这片他们一起守住的土地。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滤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慧觉来了。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僧袍,头发胡子都剃了,露出光洁的头和脸。

他走到棺材前,合十行礼,然后开始念经,这七日来,每日如此。

经文不长,念完,他抬起头,目光精准落在鹿宁身上。

“大师。”鹿宁和他打了声招呼,“多谢大师为落雁镇和边关将士所做的一切。”

“这是贫僧该做的,将军不必自责。”

慧觉像是知道鹿宁心中所想,直言开导。

“一切因果都是属于沈渡的命运和选择,是他选择了你。”

“如今北狄重创,已经退回草原深处,失地收复,新的皇朝版图由这一战书写。”

“可是为什么我还在呢?”鹿宁问。

慧觉的眼神悲悯:“因为将军的执念,已经变成了这片土地,和它融为一体。”

“沈渡呢,他会去哪里?”鹿宁又问。

慧觉摇头:“看他是否还有执念,若无,便会转世。”

“一切皆看今夜之后。”

圆月东升至半空,银光倾斜下来,万籁俱寂。

灵堂里的蜡烛忽然跳了一下。

香炉里的青烟不再直线上升,而是打了个旋,散成一片薄薄的雾。

鹿宁似有触动,眼珠望向了棺材里。

他还是那样,安静的,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然后她看到了。

一道淡淡的光从沈渡的胸口升起来,很弱,像是深秋夜里萤火虫尾巴上那一点亮。

那道光慢慢地往上飘,飘出棺材,飘到半空中,聚拢,凝结,渐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

沈渡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眼神明亮。

不再是那个病恹恹的节度使,不再是那个咳嗽起来直不起腰的文弱书生。

他变回了弱冠时的模样,健康的,挺拔的。

他试着踩了一下地面。

脚落下去,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

他又走了一步,还是没有声音。

发现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开始学习如何走路,他突然笑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旁边没出声的鹿宁。

鹿宁站在棺材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沈渡朝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任由她打量自己。

“将军。”

“我在。”

“我们回家吧。”

“好。”

月光下,两个鬼魂对视。

她伸出手。

他反手握住。

……

多年以后,边关的百姓还会讲起那个故事。

讲起那个在荒宅里遇到女鬼的书生,讲起那个书生如何变成军师,如何带着三千亡魂归家,如何在雁门关外血战到底。

讲起那座青山上的小院,两棵白杨树,一座双忠冢。

讲起每逢月夜,有人看到院中有两个身影一个读书,一个舞枪。

读书的那个念到好句子,会停下来,转头看向另一个。

舞枪的那个收了枪,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月光下,两个影子叠在一起。

生生世世。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