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释永信,你事发了
看着擂台上那诡异到令人心底发毛的一幕,整个足以容纳十五万人的武道馆,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压抑的寂静。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如同断线木偶般、从半空轰然坠落、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瘫在擂台角落的身影——三眼武僧。
他不再有之前那如山岳般沉稳、如火山般暴烈的气势。那身贲张如铁的肌肉依旧,额心的淡金色竖纹却已彻底黯淡,仿佛用劣质颜料随意涂抹的失败作品。他双眼圆睁,瞳孔却涣散无神,倒映着场馆顶棚冰冷的灯光,没有丝毫焦距。他就那样僵硬地躺在那里,手脚微微抽搐,对周围震天的喧嚣、对主人疯狂的呼唤、甚至对自身的处境,都毫无反应,与医学上定义的“植物人”状态,何其相似!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看台上压抑许久的、混杂着恐惧、震惊、茫然与狂热的窃窃私语,最终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我的天……那三眼武僧,真的变成傻子了?”
“植物人!这绝对是变成植物人了!你看他那眼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看到他被那白色笼子关了一下,然后打了空气一拳,就……”
“释永信好像完全控制不了他了!召唤师的强制命令都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那个短发女鬼……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能力太邪门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灵魂攻击?我只在小说里看过!”
无数观众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斗”和“召唤物”的认知。击败、击杀,甚至封印召唤物,他们都见过。但让一个强大的、拥有SSS级天赋的召唤物,在短短几秒内失去所有神智,变成一具只有生理反应的空壳?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
选手席区域,那位光头锃亮、刚刚还志在必得的释永信,此刻已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脸色涨红,额角、脖颈处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愤怒、惊惧与不解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擂台上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躯体。
“三眼!三眼!回答我!!”他通过灵魂链接疯狂嘶吼,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冲击过去,试图唤醒那沉寂的意识。然而,链接那头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空洞、死寂的虚无。没有回应,没有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灵魂震颤都没有,就像对着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幽暗深井呐喊,连回声都吝于给予。
“他到底怎么了??!”
“你对我的武僧做了什么?!!”
释永信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锁定在对面选手席上,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黑发少年——林沐阳身上。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嘶哑、变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感。
自从转职成为召唤师,凭借SS级天赋“佛印增幅”纵横睥睨以来,他释永信何曾受过如此挫败?不,这已经不是挫败,这是彻头彻尾的、无法理解的诡异打击!他引以为傲的、战无不胜的三眼武僧,那个拥有钢铁意志、无畏无惧的战斗机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连他身为主人的强制命令都如同泥牛入海!
他完全无法理解!灵魂攻击?这个概念在蓝星的转职体系认知中,几乎只存在于一些最古老、最晦涩的禁忌典籍或是幻想作品的边角料里。现实中,从未有确凿证据表明存在能直接、永久性损伤甚至删除召唤物灵魂本源的技能!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带来的不仅是战力损失,更是一种对未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去,那武僧到底什么情况?真跟失了智一样?”
“我看释永信快疯了,连强制命令都没用?召唤师和召唤物之间的灵魂链接不是最高权限吗?”
“嘶……有点诡异啊,我怎么感觉浑身发凉?”
“我也是,林沐阳召唤的那个短发美女,到底什么来头?这手段太神秘、太吓人了!”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其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这一幕不仅震撼了现场观众,更通过无数直播镜头,瞬间传遍了夏国各大城市,甚至引起了国际上一些密切关注此次大赛的势力和强者的注意!一个SSS级天赋的强大召唤物,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短短十秒内从凶悍绝伦变成呆滞植物人,这种诡异的现象,足以让任何知晓其意义的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就在鬼婠婠那句淡淡的“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话音落下,裁判尚且因这超乎常理的局面而有些不知所措时——
擂台上,那瘫倒的三眼武僧身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提线木偶,僵硬地、直挺挺地从地面“弹”了起来,又在下一秒失去所有支撑力量,“轰”地一声再次重重砸落,激起一片灰尘。这一次,他彻底不动了,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内还残存着一丝生命的本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主办方席位上,见多识广、心志坚如磐石的三位镇国级强者——柳擎天、周文渊、许若涵,也再难保持镇定,齐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他们目光如炬,感知力全开,仔细探查着擂台上的三眼武僧。生命体征微弱但存在,能量波动近乎枯竭,肉身无明显致命伤……但最关键的“灵魂波动”、“意识灵光”,却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这不是简单的昏迷、沉睡或被强力控制,这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存在核心的湮灭或封印!
“直接攻击并重创灵魂本源……甚至可能是剥离或禁锢?”柳擎天的声音低沉无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他一生仗剑,斩妖除魔,见识过各种诡异能力,但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不留余地的灵魂打击,实属首次得见。
周文渊:“那灰白色的笼子……还有最开始那无声无息的咒文……绝对不是寻常的精神冲击或幻术!那是更高层面的……规则之力?涉及灵魂与死亡的权能?”
许若涵清冷的眸子紧紧锁定着鬼婠婠,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变幻。
她比另外两人更清楚召唤师与召唤物之间的灵魂链接强度。能让这种链接几乎失效,让主人的强制命令如同虚设,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魂层面的压制力?那个苍白少女的职业、天赋“阎罗”二字,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带来一阵阵惊心动魄的悸动。
他们看得分明,在鬼婠婠释放那个名为“阎罗狱令”的森白牢笼之前,三眼武僧的反应就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迟钝。而当他强行穿越牢笼壁垒,发动那记【武圣碎岩拳】之后,其灵魂波动更是瞬间暴跌,直接从迟钝滑向了沉寂!那个牢笼,不仅是禁锢,更是触发更深层次灵魂损伤的陷阱或开关!
“这种能力……”许若涵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选手席上的林沐阳,“若真是永久性损伤……其战略价值与威慑力,将无法估量。”
而擂台下,释永信越想越觉得恐惧深入骨髓。三眼武僧这诡异的呆滞状态,会不会随时间减弱?如果不会呢?如果是永久性的呢?那意味着他最强的王牌,他费尽心血培养的SSS级核心战力,将从此沦为废铁!
更让他心凉的是,他通过灵魂链接感知,另外两个虽然死亡回归的牛魔武僧和圣堂武僧,在重新建立微弱联系时,也传来了明显的迟钝与混乱感,显然灵魂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损伤!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释永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股无边的恐惧与暴戾,在他胸中疯狂燃烧。他猛地转头,不再理会台上裁判的最终裁定,大步流星,带着身后几名同样脸色难看的随行武僧,气势汹汹地朝着林沐阳所在的选手席冲了过去!
“小子!”释永信在距离林沐阳数米外站定,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沐阳,语气极其不善,“你对我的武僧,到底做了什么?!”
他本就脾气暴躁,横行惯了,如今遭遇如此诡异惨败和可能无法挽回的损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比赛风度?更何况,在他看来,林沐阳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召唤了几个厉害女娃的五十多级小辈,自身能有什么斤两?
没了召唤物,还不是任他拿捏?他在天海市经营多年,背靠楼氏集团,暗中替他们处理不少脏活,早就习惯了以势压人,连顾氏集团都不太放在眼里,岂会怕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
林沐阳正安抚了一下飞回身边、懒洋洋靠在他肩头的鬼婠婠,闻言,微微抬起眼眸,看向这个面色狰狞的光头壮汉,眉头轻轻皱起:“想闹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冷意。
“闹事?”释永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抽搐着,露出一个狰狞的冷笑,“不过是个五十多级的小崽子,真以为靠着几个召唤物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召唤师大赛只是一场比赛!离开了这个擂台,在外面,实力、势力、人脉,才是硬道理!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把我的三眼武僧恢复原样,这事儿没完!”
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在他看来,林沐阳天赋再高,终究只是个新人,无根浮萍。而他释永信在天海市盘踞多年,与楼氏集团关系匪浅,手下也有一帮亡命之徒,真要动用些场外手段,逼迫一个小年轻就范,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林沐阳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头发毛的眼神看着他,并无回答的意思,释永信心头的邪火更盛。但他终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在这大庭广众、尤其是三位镇国眼皮底下,不能真的动手。他阴沉着脸,狠狠瞪了林沐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咱们走着瞧”,然后猛地转身。
“我们走!”他一挥手,带着手下武僧,头也不回地朝着选手通道快步走去,背影带着一种狼狈与决绝。他要立刻联系楼氏集团,动用他们的力量和资源,必须逼迫林沐阳说出真相,解除三眼武僧那该死的状态!他相信,以楼氏集团的权势,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天才少年,轻而易举。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他那三眼武僧的灵魂所遭受的,是触及本源的撕裂性损伤,源自阎罗权能的惩戒,几乎是不可能逆的。他也更不知道,他眼中这个毫无背景的少年,所拥有的力量远远超乎他最大胆的想象。
更不知道,他这番充满威胁的言行,已经为自己招来了怎样的灭顶之灾。
看着释永信一行人匆匆离去的、充满戾气的背影,林沐阳缓缓收回了目光,眼神幽深。
“主人~”凤凰天女凤翎清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轻柔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需要将这个人,彻底解决掉吗?”她金眸微眯,望着释永信消失的方向,仿佛在看着一团即将被净世之炎焚烧殆尽的垃圾。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官方或许会因释永信对他的威胁而采取一些措施,但那些措施,在讲究“规则”和“证据”的框架内,未必能彻底、快速地解决问题。释永信这种混迹灰色地带多年、背靠地头蛇的滚刀肉,只要不死,恐怕后续麻烦不断。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一条毒蛇在暗处惦记。
既然有人主动找死,还把脸凑上来……那就没有理由放过。
“既然有人找死,那就成全他。”林沐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轻轻拍了拍靠在他肩头的鬼婠婠的小脑袋,缓缓站起身。
“走吧,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江南省召唤师大赛,以他全胜碾压、夺得总冠军的绝对优势,落下了帷幕。在所有战斗中,他对上任何对手,都未超过十秒。而最令人震撼与恐惧的,无疑是决赛中,他对阵上届全国第六、SS级天赋的释永信时,所展现的那种诡异莫测、直击灵魂的恐怖手段。
经此一役,“林沐阳”这个名字,以及他身边那几位美丽而危险的少女,尤其是那位微笑间便能让人灵魂沉寂的“阎罗少女”鬼婠婠,必将成为无数人心中难以磨灭的传奇与梦魇。
几乎就在林沐阳起身的同时,主办方席位上,柳擎天的通讯器微微震动。他看了一眼刚刚释永信与林沐阳冲突的简短汇报,眼神骤然一冷。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冷哼一声,对着通讯器低声却清晰地下达指令:“目标,释永信。以‘威胁国家安全重要人才’为由,立即控制,带离现场,严格审查。同时,通报大赛组委会,取消其本届省赛所有成绩与奖励资格。”
他的命令简洁有力。在目睹了林沐阳所展现出的、堪称国宝级的恐怖潜力与那诡异灵魂攻击的可怕威慑力后,柳擎天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林沐阳。释永信赛后那充满敌意与威胁的言行,正好给了他一个充足的理由将其控制。官方手段,有时候需要讲究程序,但面对这种明确威胁,先控制起来总是没错的。
然而,柳擎天并不知道,或者说,他低估了林沐阳处理问题的“效率”与“风格”。
天海市武道馆,地下停车场。
释永信脸色阴沉如水,独自快步走向自己那辆改装过的、外形彪悍的黑色越野车。他将其他武僧都遣返回了各自世界,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损失惨重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狠狠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第一个拨出的,自然是楼氏集团某个与他单线联系的高层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接起,但没等释永信开口,那边便传来一个冰冷而急促的声音:“释先生,你的事集团知道了。但集团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务处理,无暇他顾。你的事情,自己解决。另外,近期不要主动联系集团。就这样。”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连串忙音。
释永信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楼氏集团这帮混蛋!”他低声咒骂,心中一片冰凉。他瞬间明白了,楼氏集团这是要撇清关系!他们不敢,或者说,不愿意为了他去得罪那个风头正劲、潜力无穷的林沐阳!尤其是在楼氏集团自身因为楼天羽的事情内部动荡的当下!
“墙倒众人推……好,很好!”释永信眼中凶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抛弃后的恐慌与暴怒。他快速滑动通讯录,寻找其他可能提供帮助的名字——一些在灰色地带“合作”过的境外势力头目,几个平时称兄道弟、实力不俗的亡命之徒……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下一个号码时——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回荡,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从几个方向同时传来。
释永信猛地抬头,只见四道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气息沉凝精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后左右的通道口,将他所有去路完全封死。他们行动间配合默契,隐隐构成合围之势,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是一名面容普通、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人。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释永信,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释永信先生。夏国国家安全总局,特别调查科。有点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