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过于谨慎的威廉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林沐阳的预料之中。这位代号“鹰”的“神谕”组织核心成员，在收到千叶琉璃那条堪称“宣战”的短信后，果然坐不住了，亲自跨越空间而来，意图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组织内外展示叛徒的下场，以儆效尤。

然而，对方的谨慎程度，还是略微超出了林晧的预期。

这位金发灰眸、名叫威廉·普雷斯顿的西方男子，在撕裂空间降临的瞬间，并非大张旗鼓，而是刻意压制、收敛了几乎所有的能量波动。若非林沐阳提前开启了能洞察能量细微变化、对各类技能波动极其敏感的【能量探测】光环，恐怕连他都难以在对方出现的刹那就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如同水底气泡般微弱而隐秘的空间涟漪。这足以说明，此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且对自身能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抵达之后，威廉并未立刻冲向千叶琉璃家所在的别墅展开屠杀。他那双铅灰色的眸子冷静地扫视着这片被朝阳镀上金边的异国山林，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评估环境。紧接着，他从手指上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戒指,显然是高品质的储物装备中，取出了一枚卷轴。

卷轴被瞬间激发。一层淡绿色、如同水波般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下一秒，他整个人的色彩和质感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迅速与周围的环境——墨绿色的针叶、深褐色的树干、地面上斑驳的苔藓——融为一体。

不仅仅是颜色，连气息、体温、甚至自身散发的微弱能量场，都被巧妙地伪装、中和。如果不是林沐阳一直通过“幽冥之眼”锁定着他，并且【能量探测】光环清晰地看到那里有一个强大但被伪装能量包裹的生命体，单凭肉眼和精神感知，即便是近距离观察，也很难将这个与环境完美融合的“隐形人”分辨出来。

“史诗级，甚至可能是传说级的伪装卷轴。”林沐阳暗自点头。这种高级货色，即便在大型拍卖会也属罕见，看来“神谕”组织的底蕴和资源不容小觑，威廉此行也确实做足了隐秘行动的准备。

伪装完成后，威廉依然没有动。他再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折叠得极为精巧、仅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纸飞鸟。他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其中，纸鸟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微微颤动翅膀，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小镇方向滑翔而去。它并非实体生物，飞行轨迹飘忽不定，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并且同样带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效果，几乎避开了所有常规的侦测手段。

半分钟后，这只幽灵般的纸飞鸟便已悄然悬停在千叶琉璃家别墅的上空。它那双用特殊魔法颜料点出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将下方庭院和一楼餐厅窗户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千叶琉璃正与父母、妹妹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看似温馨，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与离愁。

威廉显然看到了这一幕。纸飞鸟完成了它的使命，在接收到某个意念指令后，整个躯体突然无声地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纸屑，如同被微风吹散的蒲公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别墅周围的屋顶、庭院、窗沿……每一片纸屑都附着着极其微弱的魔力，兼具窃听、震动传感甚至简单的能量感知功能。这是极其高级的魔法窃听装置，覆盖面广，难以清除，且隐蔽性极强。

“真是谨慎得过分了。”通过鬼婠婠共享的视野，林沐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威廉的评价又多了几分。对方显然不满足于情报，还要进行实地侦察，确认千叶琉璃是否真的背叛、家中是否有埋伏、周围环境是否存在异常。这种步步为营的风格，与对方高达193级的等级和次神级天赋带来的恐怖力量，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性格使然，还是因为对自己的天赋没有绝对的信心？”林沐阳心念电转。趁着威廉进行侦察的间隙，他早已将【神明之眼（神级）】的洞察力提升到极致，将这个潜在强敌的数据看了个通透。

【威廉·普雷斯顿】

等级：193

天赋：【昂扬战意】（次神级）

效果：战斗意志越坚定，对胜利信心越强，获得的临时攻击力与防御力加成就越高，最高可达500%（五倍）。反之，若战斗意志动摇，信心下降，加成效果会相应衰减甚至消失。

技能列表：……（包含众多高阶战斗、暗杀、空间类技能）

装备：……（一身至少史诗级以上，疑似有传说级物品）

“五倍的攻击防御加成……不愧是次神级天赋，基础效果就如此惊人。”林沐阳心中也微感讶异。对方一个次神级天赋就能达到五倍，而且看起来是百分比加成，随着其基础属性的恐怖基数，这个天赋一旦全力发动，带来的战力增幅将是天文数字。

“但前提是，‘对战斗充满信心’……”林沐阳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这个天赋，简直是为那些一往无前、信念坚定的莽夫或战狂量身定做的。越是相信自己的力量，越是无惧挑战，天赋加成就越恐怖。可眼前这位威廉先生，行事风格却如此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与天赋的要求似乎有些背道而驰。

“他真能完美发挥这个天赋的威力吗？”林沐阳深表怀疑。一个次神级天才，属性碾压绝大多数所谓“镇国级”强者，在樱花国这种地方理论上完全可以横着走，此刻却像个顶级间谍一样，又是高级伪装又是魔法窃听，这反差实在有点大。这天赋在他身上，怕不是点歪了？或者说，他这种过度谨慎的性格，本身就是在压抑甚至削弱自己的天赋潜力？

当然，对方是什么性格，天赋是否能完美发挥，对林沐阳而言区别不大。他真正的目标，并非击败或杀死威廉，而是通过威廉的“人际关系网”，顺藤摸瓜，揪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选者”！

【蛛神命格（神级）】光环无声开启。在只有林沐阳能看到的视界中，一张复杂、精密、由无数线条和光点构成的、代表威廉·普雷斯顿“社会关系”的立体蛛网图浮现出来。无数线条关系从中心延伸出去，连接着代表其他人的光点。线条的粗细、颜色、与中心的距离，代表了关系的亲疏、性质与交往频率。

林沐阳迅速将这张图与之前查看过的、千叶琉璃的“信息蛛网”进行重叠对比。

对比结果，让林沐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双方信息蛛网中，有直接联系、即“线条”连接的光点，数量极少，远比预想中要少！这符合“神谕”组织严密的单线联系结构。

然而，在这极少数的“共同联系人”中，有一个光点显得异常突出——它不仅同时与威廉和千叶琉璃都有相当粗的联系线，而且在威廉的蛛网中，这个光点的位置极为靠近中心，几乎与亲属、至交这类关系的节点处于同一圈层；但在千叶琉璃的蛛网中，这个光点却处于相当外围的位置，连线也很细，代表着“仅见过面、有简单认识”这种极其薄弱的关系。

“这人是……夏国那个代号为‘龙’的次神级天才少年？”林沐阳立刻从共享自千叶琉璃的记忆信息中，辨认出了这个节点的身份。在千叶琉璃的描述中，她与“龙”仅在组织的一次极其隐秘的集会中，隔着面具远远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但威廉的蛛网却显示，他与“龙”的交流极为频繁密切！

另一个明显的异常是：威廉与千叶琉璃之间的连线，在威廉的蛛网中显得粗且活跃（代表近期联系频繁），但在千叶琉璃的蛛网中，却仅仅是一条很细的、代表“见过一次、有从属关系”的线。这与千叶琉璃“只与神选者单线联系，与鹰仅见过一面”的说法严重不符。

除非……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浮现在林沐阳脑海。

“难道这个代号‘鹰’的家伙，就是所谓的‘神选者’本人？他一直在扮演两个角色？”林沐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可能性极大！按照千叶琉璃的说法，“神选者”负责直接联系三位次神级成员（龙、鹰、她自己），而“鹰”则负责管理组织其他核心及外围成员。

但如果“鹰”和“神选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么一切看似复杂的单线联系结构，就变成了他一人分饰两角，牢牢掌控着组织核心三位次神级和次级力量（如碧翠丝等人）的简化模式！这不仅能最大限度保证他自己的神秘与安全，也能更有效地掌控组织不同层级的成员。

就在这时，林沐阳的【神明之眼】再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在威廉那长长的高级、稀有技能列表中，一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品级标注为“神话级”的技能，赫然在列！

【我们是同类（神话级被动技能）】

效果：你能感应到与自身天赋等级相同（次神级）的新生者之诞生，并获知该目标的粗略位置、性别与姓名。该感应仅对天赋觉醒时生效。对天赋觉醒前已存在的同类目标无效。

“神话级技能！”林沐阳心中微震。这是他首次在现实中见到神话级技能。这个技能的效果，完美解释了威廉是如何找到并招募千叶琉璃和那位代号“龙”的天才少年。他们都是在觉醒次神级天赋的瞬间，就被威廉感知到，然后被其以“神选者”或“鹰”的身份接触、拉拢、控制。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林沐阳之前的另一个猜测：蓝星上，隐藏在暗处的次神级天赋者，恐怕不止“神谕”组织已知的这三个！威廉的这个技能，只能感知到“新生”的次神级，而无法感知到那些在他获得此技能之前就已经觉醒、并成功隐藏起来的老牌次神级强者。这个数量可能极少，但绝非没有。他们或许各自有着隐藏自身、避免被威廉这类“猎人”发现的特殊手段或理由。

“这倒解释得通了。”林沐阳暗想，“次神级天赋虽强，但比起SSS级，优势并非压倒性的。一旦暴露，很可能引来多方觊觎、围攻甚至暗杀。选择隐藏，闷声发大财，才是最稳妥的选择。这个威廉，恐怕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搞出这个‘神谕’组织，将发现的次神级天才聚拢起来，图谋未来。”

如此看来，威廉原本的计划，很可能是暗中集结、培养一批次神级天才，待时机成熟,比如组织力量足以抗衡大国，再图谋更大的事情。而自己在召唤师大赛上展现出的、远超等级的恐怖潜力，自然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试图拉拢。只是对方没料到，自己这块铁板硬得超乎想象，不仅没能拉拢，反而折损了碧翠丝这枚重要棋子，还策反了千叶琉璃。

“他肯定想不通，我一个‘区区五十多级’的召唤师，凭什么能瞬间制服一百四十多级的碧翠丝，还能让千叶琉璃倒戈。他怀疑我背后有高人，所以才会如此谨慎，先来侦察，而不是直接杀上门。”林沐阳洞悉了威廉此刻的心理。对方的谨慎，恰恰源于对未知的忌惮。他并不太畏惧明面上的林沐阳和千叶琉璃，但忌惮那可能存在的、能无声无息解决碧翠丝的“幕后黑手”。

此刻，通过纸屑窃听装置，威廉显然听到了千叶琉璃家中那番“准备长期在外历练”的告别对话，也确认了周围似乎并无伏兵。这反而让他更加疑惑和警惕——千叶琉璃看起来安然无恙，甚至能从容与家人告别，这太不符合“叛徒被抓后家人被胁迫”或“叛徒设下陷阱”的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为了进一步确认安全，威廉再次放出了更多的、功能各异的魔法侦察道具——几只更小巧的机械飞虫，几枚能融入阴影的符文石——它们以千叶琉璃的家为中心，呈辐射状散开，对更大范围的街道、邻居、甚至小镇出入口进行更细致的探测。他必须百分之百确定，这里没有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还真是谨慎到了骨子里。”林沐阳看着对方这一系列操作，几乎要为之赞叹。这份小心，确实配得上他隐藏至深的“神选者”身份和庞大的野心。

但很可惜，他所有的谨慎，所有的侦察，在林沐阳高达三百多级的【神隐】光环、鬼婠婠无处不在的“幽冥之眼”以及自身诸多感知类光环面前，都成了笑话。他就像一只在透明玻璃罩里小心翼翼爬行的蚂蚁，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玻璃罩外的观察者看得一清二楚。

“蛛神命格的对比结果，神明之眼看到的神话级技能，加上他此刻过于反常的谨慎态度和指挥若定的侦察布置……多重证据交叉印证，基本可以确定，所谓的‘神选者’，就是眼前这位代号‘鹰’的威廉·普雷斯顿。他自导自演，一人分饰两角，掌控着整个‘神谕’组织。”

林沐阳心中最后的疑虑消散。目标已然明确，无需再等待。

他不再关注那些四处飞舞侦察的小道具，目光穿过树林的伪装，牢牢锁定在那个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上。

“既然如此，”林沐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如同猎手终于确认了猎物最致命的位置，“游戏该结束了。是时候，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