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狡猾的威廉
威廉·普雷斯顿，这位“神谕”组织的缔造者、幕后主宰、等级高达193级、拥有罕见次神级天赋的强者，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跪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别说被林沐阳搂在怀里、正紧张兮兮准备观战的沈慕瑶愣住了，就连见多识广的艾拉贝丝、凤翎等少女，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千叶琉璃更是瞪大了她那漂亮的蓝宝石眸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这可是那个在她面前神秘莫测、威严深重、宛若神明代言人般的“神选者”大人啊！怎么会如此没有风骨？
林沐阳也微微挑了挑眉。他知道对方在绝境下可能会屈服，但没想到会屈服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连一点象征性的挣扎和讨价还价都没有。这和他之前展现出的、那种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的谨慎风格，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这也太怂了吧？”林沐阳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在威廉的视角里，他此刻遭遇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绝对压制。
技能被封，空间被锁，属性被削弱到令人绝望的程度，退路被诡异的灵魂骨牢封锁，周围强敌环伺，每一个的气息都深不可测。最关键的是，他赖以成名的、能够越战越强的次神级天赋【昂扬战意】，在如此绝境和内心恐惧的双重打击下，早已从巅峰的五倍加成，跌落到可怜的一点二倍，几乎与没有无异。这等于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翻盘的幻想。
一个将自身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极度怕死、又信奉力量至上的野心家，在面对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时，选择最直接的屈服，似乎也成了唯一合理的选项。
更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威廉跪下后，非但没有沮丧或颓废，那张冷峻的脸上反而泛起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激动红晕，他抬起头，用狂热的目光看向林沐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一直都坚信，这世上有神明的存在！！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真神！吾愿成为您最忠实的信徒，任凭您的差遣！！”
这番话配上他那副虔诚狂热的模样，让在场的少女们表情更加微妙了。这家伙，不仅能跪，还挺能演？这变脸速度和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和他隐藏至深的“神选者”身份颇为匹配。
林沐阳心中毫无波澜。恭维的话语他听得多了，更何况是来自一个前一秒还打算杀人全家、后一秒就跪地求饶的墙头草。他更在意的是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或者说，是其中刻意隐瞒和扭曲的部分。
“报上你的名字。”林沐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当转职者属性提升，特别是精神属性增强后，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会大幅提高，掌握多门语言并非难事。无论是千叶琉璃还是眼前的威廉，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夏国语。
听到问话，威廉立刻露出更加“真诚”的表情，语速飞快地回答：“我叫威廉·普雷斯顿，来自美帝国！我拥有次神级天赋，是‘神谕’组织的正式成员之一，一直听从伟大的‘神选者’大人的调遣……当然，从现在起，我愿成为您最忠实的信徒，您便是降临人间的真神！”
他避重就轻，再次强调自己只是“组织成员”的身份，将一切责任和“神选者”的威严都归咎于那个虚构的、不存在的上司，同时极力表达对林沐阳的“崇拜”与“臣服”。
可惜，他这番表演，在林沐阳眼中漏洞百出。
“威廉·普雷斯顿？”林沐阳心中冷笑。这个名字，他从死去的碧翠丝口中听过，当时就判断大概率是假名。此刻对方再次报出，结合【蛛神命格】光环下看到的信息蛛网，以及那独一无二的、用于寻找次神级天才的神话级技能【我们是同类】，林沐阳有十成把握确定，眼前之人，就是“神谕”组织的唯一核心——“神选者”本人！
他还在伪装，还在试图隐瞒最关键的身份信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所谓的“臣服”、“信仰”，不过是缓兵之计，是企图麻痹林沐阳，争取时间和机会的表演！他骨子里并未真正屈服，还在幻想着脱身，甚至反噬。
“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林沐阳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眼神瞬间转冷。
“你的欺骗，让我很失望。”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沐阳甚至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看穿的，只是抬了抬手，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隐匿在神隐身侧、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暗夜精灵刺客——塞拉菲娜，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致命阴影，瞬间脱离了隐匿状态！她纤细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在场除了林沐阳和少数几名少女外，几乎无人能捕捉其轨迹。
她并未接近威廉，只是悬停在半空，那双如同最深邃夜空的眼眸冷冷地锁定下方跪伏的身影。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叠，做出一个玄奥的手势，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短促的音节。
“血影飞刀！”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虚空中骤然绽放出上百点妖异而璀璨的血色光芒！那并非实体飞刀，而是高度凝练的血系能量与暗影之力融合而成的锋锐气刃，每一道都不过巴掌长短，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切割空间的细微黑线，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危险气息。
上百道血影飞刀刚一成型，便在塞拉菲娜的意念操控下，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从四面八方、以毫无规律可言的刁钻角度，朝着被【幽冥监牢】困在中央的威廉·普雷斯顿暴射而去！血光漫天，杀气凛然！
威廉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表演，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更想不通对方是如何识破他“神选者”身份的，这个秘密他自信绝无第二人知晓！
“他怎么知道我在撒谎？难道他能看穿人心？还是千叶琉璃那个贱人……”惊怒交加之下，威廉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沐阳这毫无征兆的狠辣出手，摆明了是不给他任何机会，要直接下杀手！
他想躲，但被【迟缓领域】削减了97%的速度后，他引以为傲的近十万敏捷属性，此刻能发挥出来的有效移速，恐怕还不如一个敏捷五六千的普通百级刺客。想避开这密如骤雨、角度刁钻的血色飞刀？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想冲出去，但目光触及周围那散发着森然灵魂波动的苍白骨刺牢笼【幽冥监牢】，立刻想起了召唤师大赛录像中那个三眼武僧的凄惨下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不敢赌，万一穿越这牢笼真的会导致灵魂受损甚至变成白痴，那比死还难受！
电光石火间，威廉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也最符合他性格的选择——防御！硬扛！
只见他跪在地上的身体猛然一挺，左手以快得出现残影的速度，从怀中、袖口、腰带等各处隐蔽的暗袋中，接连掏出了足足七八张闪耀着不同魔法光泽的卷轴！这些卷轴显然不是存放在储物空间，而是他出于极度的谨慎，时刻贴身携带的保命之物！
“嗡！”“嗡！”“嗡！”……
一连串魔法护盾展开的嗡鸣声响起！淡金色的【神圣壁垒】、湛蓝色的【水幕天华】、土黄色的【大地守护】、乳白色的【光明赞歌】……各种各样、属性各异的魔法护盾，一层套一层，如同瞬间盛开的巨大魔法之花，将威廉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最内层是贴身的光膜，中间是元素护罩，最外层则是厚实的能量壁垒。这些卷轴品级最低也是史诗级，甚至有两张散发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疑似达到了传说级门槛！其防御力之强，足以抵挡顶尖强者的狂轰滥炸数十次！
这一幕，看得林沐阳都有些无语。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怕死？身上常备这么多高级防御卷轴，还都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这份未雨绸缪，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那需要充满信心才能发挥威力的次神级天赋【昂扬战意】，落在这等性格的人身上，简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然而，就在威廉看着周身层层叠叠、光华流转、仿佛坚不可摧的龟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安全感，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些护盾争取时间，拿出更厉害的底牌反击或谈判时——
异变再起！
那上百道激射而至的血色飞刀，在即将撞上最外层护盾的瞬间，其中超过九成的飞刀，竟然如同幻影般，直接“穿过”了那层层叠叠、光芒闪耀的魔法护盾！那些护盾仿佛根本不存在，对这些血影飞刀没有产生任何阻碍效果！
“什么？！”威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穿透护盾？这怎么可能？！在蓝星现有的技能、天赋、装备体系中，从未听说过有能直接穿透能量护盾的攻击方式！即便是所谓的真实伤害，也需要先命中目标，而能量护盾本身就是目标的一部分，会被消耗、会被击破，但绝不可能被如此大面积的、仿佛无视般的“穿透”！
这不合理！这违背了常理！
就在他思维几乎停滞的这瞬间，那九十多道穿透了护盾的血影飞刀，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他的身体！目标明确——心脏！
威廉终究是193级的强者，肉身经过无数次淬炼和属性强化，强横无比。在最后关头，他怒吼一声，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虽然被削弱了97%，但基数庞大，体表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古铜色光泽，肌肉贲张，试图硬抗。
“噗！”“噗！”“噗！”……
一连串利器入肉的闷响声响起！尽管威廉的肉身防御极高，但塞拉菲娜的【血影飞刀】附带“切割”特效，对高防御单位有额外伤害加成，且这次攻击是提前积蓄了许久的全力爆发。前十几把飞刀被他强横的肉体强行偏转或卡在肌肉骨骼中，但后续源源不断的飞刀，则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轻易破开了他最后的防御，深深贯入他的胸膛！
剧痛！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威廉的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经过无数次强化、比精金还要坚韧的心脏，在数道血影飞刀的连续穿透和切割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然后碎裂开来！
鲜血混杂着碎裂的心脏组织，从他嘴角溢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汩汩涌出的、带着诡异暗红色的血液，感受着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即便以他193级的体质，心脏碎裂也绝对是致命伤！如果没有顶级牧师立刻施展复活或重生类禁咒，他必死无疑！而就算有，也需要立刻救治，拖延片刻，灵魂都可能开始消散。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算计、伪装和野心。什么“神谕”组织，什么次神级天赋，什么宏图霸业，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如此可笑和不值一提。
“神……吾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威廉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尊严，他“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这次是双膝着地，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沐阳嘶声哭喊：“救我！！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您！什么都告诉您！我是神选者！我才是真正的神选者！威廉·普雷斯顿是假名！我的真名是……”
他语无伦次，只想用最重要的秘密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林沐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只在陷阱中垂死挣扎的猎物，没有丝毫动容。
“再给他来几刀。”林沐阳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威廉脸上那刚刚因为“坦白”而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冻结，然后化为彻底的绝望和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