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神谕建立的过往
詹米·马修的坦白如同泄闸的洪水，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停止。在经历了真实的死亡与诡异的复活后，他对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对林沐阳的恐惧与敬畏也深入骨髓。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从最核心的秘密——他真正的身份，开始说起。
“我的真名是詹米·马修，美帝国公民，出身于一个并不起眼的中产家庭。我对外宣称的天赋是SSS级的【战意沸腾】，实际上，我觉醒的是次神级天赋——【昂扬战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过往。“这个天赋很强大，但也很苛刻。它需要我内心充满‘昂扬’的斗志、必胜的信心，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最高能达到基础属性五倍的恐怖增幅。可我……我天生谨慎，甚至有些多疑，很难在战斗中始终保持那种一往无前、信心爆棚的状态。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发挥出天赋两三成的效果，只有在绝境中偶尔能爆发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深的无奈。一个上限极高、下限却不稳定的天赋，落在他这样一个性格的人身上，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折磨。这使得他在美帝国的官方评价中，虽然被认定为SSS级天才，享受优厚待遇，但始终未能跻身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行列，这也让他内心深处一直埋藏着某种不甘。
“八年前，我133级，跟随美帝国的官方探索队，进入了一个新发现的神话级副本。那一次探索极其凶险，但收获也超乎想象。我在那次副本中，运气爆棚，获得了一本极其特殊的技能书——神话级技能，【我们是同类】。”
提到这个技能，他灰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这个技能没有直接的战斗力，但它有一个堪称逆天的效果：它能让我模糊地感知到，在全球范围内，有哪些地方，在什么时候，诞生了与我天赋层次相同或相近的个体！也就是其他次神级天赋的觉醒者！”
这个技能的获得，彻底点燃了詹米·马修内心深处潜藏的野心，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种可能的大门。
“我意识到，单凭我自己，哪怕将【昂扬战意】发挥到极致，面对国家机器、面对其他SSS级强者的围攻，依然有陨落的风险。我的天赋特性，也让我很难走到真正的巅峰。”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谋划已久的阴冷，“但……如果我能找到他们，找到那些和我一样、甚至可能比我更早崭露头角的次神级天才，把他们聚拢起来，控制起来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那个夜晚诞生了。
“我要创造一个神。”詹米·马修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一个虚无的、至高无上的神。而我，将作为这个神在凡间的代言人——‘神选者’。我要找到那些次神级天才，用神的名义引导他们，控制他们，让他们为我所用。总有一天，当组织足够强大，汇聚了足够多的顶尖力量，我们‘神谕’，将能凌驾于一切国家与规则之上！我将成为幕后真正的掌控者！”
一个依托于谎言、欺骗与精神控制的隐秘组织——“神谕”，就此诞生。詹米·马修凭借其谨慎的性格、出色的谋划能力，以及【我们是同类】这个逆天技能的指引，开始了长达八年的秘密经营。
他对外，依旧是美帝国那位天赋不错但不算顶尖的SSS级强者。对内，他则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是负责具体事务联络、发布指令的“鹰”；另一个则是神秘莫测、几乎从不露面、只存在于成员想象中的至高存在——“神选者”。他利用神话级技能感知到的信息，结合自身的情报网络，去接触、筛选、并设法“招募”那些新诞生的次神级天才，以及一些极具潜力的SSS级、SS级特殊职业者。
“发展至今，‘神谕’组织直接效忠于我——或者说，效忠于‘神选者’这个身份的核心成员，算上已经被您消灭的碧翠丝，原本共有二十三人。”詹米·马修详细交代，“他们全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天赋至少是S级，并且绝大多数都转职成了特殊职业。其中SSS级三人，SS级十一人，S级七人。他们分布在全球各地，身份背景各异，在长期的心理暗示和资源控制下，对‘神’的信仰和对‘神选者’的忠诚度都很高，是组织的骨干。”
“除此之外，就是两位真正的次神级天才，也是我计划中未来的王牌。一位是千叶琉璃小姐，另一位是来自夏国的少年，代号‘龙’，真名江辰宇。”
提到江辰宇，詹米·马修的语气复杂了一些。“他的天赋是次神级的【三位一体】，效果是攻击、防御、速度三项基础属性可以互相增幅，并能调整增幅比例。比如在需要极致速度时，可以让攻击和防御的部分属性临时转化为速度加成，短时间内速度能暴增数倍。反过来，追求极致攻击时亦然。”
“单纯从天赋潜力和稳定性来说，【三位一体】或许不如完全爆发的【昂扬战意】，但胜在全面且可控。而且江辰宇年纪更轻，心性似乎也更纯粹，成长速度极快。在我的暗中支持下，他获取资源很容易，实力提升迅猛，目前在夏国境内相当低调，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詹米·马修原本的构想，是让千叶琉璃和江辰宇作为“神选者”的左膀右臂，未来甚至打算将一部分核心成员划归他们调遣，一方面增强他们的实权和归属感，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巩固对他们的控制，并观察他们的忠诚度。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詹米·马修苦涩地说，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清冷的千叶琉璃，“随着林沐阳阁下您的出现和崛起，一切都变了。”
他继续交代组织的运作细节：“组织成员之间的联系，依靠的不是常规的电子通讯，那样太容易被追踪和监听。我们使用一种特制的魔法通讯装置。”
说到这里，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看向林沐阳，眼神带着请示。林沐阳心念微动，暂时解除了对他所在小范围的【空间阻断】效果。詹米·马修这才艰难地从手指上一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微弱魔法光泽的“手机”。
“就是这个。它内部铭刻了复杂的复合魔法阵，信息传递依靠的是魔法共鸣与加密，理论上无法被现有的科技手段追踪或破解。每次通讯都需要特定的魔力频率和解密符文才能接收和发送。”他将那黑色手机双手奉上，眼神中再次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伟大的神啊，”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虔诚和恳切，“如果您愿意让我活下去，让我继续为您效力……我可以用我的经验和能力，继续管理‘神谕’组织！我对所有成员的性格、能力、弱点都了如指掌，我知道如何调动他们，如何让他们保持忠诚！整个‘神谕’组织，都是为了侍奉真神而存在的！请相信我，我一定能让它发展得更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他紧紧盯着林沐阳，期待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意动。他坚信，自己掌握的“神谕”组织，这二十二位至少S级的天才成员，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资源和情报网络，绝对是任何有野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筹码！林沐阳之所以把他复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愿意用这组织的掌控权，来换取自己真正的、长久的生命！
可惜，他再一次错判了。
林沐阳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哀求、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的光芒，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
“魔法解密？”林沐阳接过那部黑色手机，在手中随意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复杂魔法波动，“这东西，在我面前毫无难度。”
詹米·马修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可是他耗费重金，请动数位顶尖的炼金与附魔大师联手打造，采用了多重动态魔法加密和灵魂绑定的保密手段！就算落到别人手里，没有特定的解密方法和他的灵魂波动，强行破解只会触发自毁魔法阵，将内部存储的一切信息彻底湮灭！林沐阳凭什么说“毫无难度”？
没等他想明白，只见林沐阳眼中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神级光环——【魔法分解】，发动！
这个光环的效果简单而霸道：大幅度提升施法者对魔法能量、魔法结构、魔法阵式的洞察、分析与破解能力。在【魔法分解】的视角下，世间绝大多数魔法造物，其内在的能量流转路径、符文结构、加密逻辑，都如同被放在显微镜下一般，清晰可见，破绽百出。
那部黑色手机内部，铭刻着的数十个相互嵌套、环环相扣的微型魔法阵，此刻在林沐阳的感知中，其运行原理、能量节点、加密密钥的生成与验证逻辑，全都一览无余。所谓的“灵魂绑定”，不过是一种比较精巧的灵魂频率验证机制；所谓的“多重动态加密”，也不过是几种常见加密魔法的变种组合。
“原来如此，核心是一个小型的定向灵魂共鸣法阵，配合幻术系隐匿符文和变化系的动态密钥……设计得还算巧妙，可惜，基础模型太老了。”林沐阳心中瞬间明了。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魔力，轻轻点在了手机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凹槽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黑色手机表面的魔法光泽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那些复杂交织的光纹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简化，最终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简洁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操作界面。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一个个文件夹图标，标注着诸如“成员档案”、“任务记录”、“资源清单”、“通讯日志”、“加密协议”等字样。
“这……这怎么可能？！”詹米·马修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见了鬼一样。他耗费无数心血、引以为傲的、认为绝对安全的顶级魔法加密，竟然在对方随手一点之下，就这么……解开了？毫无波澜，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或自毁机制！对方对魔法的理解，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林沐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精神力扫过手机界面，迅速浏览着其中的信息。正如詹米·马修所说，里面的资料详尽得令人发指。二十二名核心成员的真实姓名、代号、国籍、当前等级、具体天赋、职业详情、性格分析、家庭背景、加入组织的过程、执行过的任务、领取过的资源、近期的心理评估报告……事无巨细，全都记录在案。甚至还有每个成员的魔法影像和声音样本。
关于千叶琉璃和江辰宇的资料也单独成档，更加详细，特别是关于他们天赋的分析、技能的组合、装备的配备建议，以及詹米·马修对他们心理状态的长期观察笔记。看得出，他对这两位次神级天才既倚重，又充满了忌惮和试图掌控的欲望。
通过这部手机，林沐阳不仅可以查看所有信息，还能模拟“神选者”或“鹰”的魔法波动，向任何一个成员发送指令。同样，他也可以将权限临时下放给指定的人。
“组织架构清晰，人员信息齐全，联络方式掌握……如此一来，这个人确实没什么用了。”林沐阳关闭了手机界面，抬头看向地上眼神已经彻底被绝望和恐惧填满的詹米·马修，平静地宣布了他的命运。
“不！等等！神！我还有用！我可以——”詹米·马修惊恐地嘶喊起来，但他活着的状态本就是鬼婠婠技能维持的假象，连挣扎都做不到。
林沐阳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对鬼婠婠轻轻点了点头。
鬼婠婠会意，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白皙的小手。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悄然剪断。
詹米·马修感觉那维持着自己意识、让自己能思考、感知的奇异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无边的冰冷和黑暗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更加迅猛，更加彻底。他最后看到的，是林沐阳那淡漠的眼神，以及周围少女们平静的面容。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最后的意识——如果一开始就真心臣服……如果不要那些小心思……是不是……
可惜，没有如果。
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熄灭了，那具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躯壳微微一颤，随即彻底僵直，失去了所有“活”着的迹象，重新变回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不需要林沐阳吩咐，一旁的凤翎便优雅地抬起素手，指尖一缕金红色的凤凰真火轻轻弹出，落在詹米·马修的尸体上。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极致的高温与净化之力。尸体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灰烬，也没有产生任何异味，甚至没有伤及周围的一草一木。只是眨眼间，地上便空空如也，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焦热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林沐阳把玩着手中那部已然解密的黑色魔法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神谕”组织，二十二位至少S级天赋的骨干成员，分布全球，结构隐秘，对神有着扭曲的信仰……这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潜在力量。用来搜寻资源、打探消息、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出面的琐事，再合适不过。
但是，让他亲自去管理这个组织？去和那二十二个性格各异、心思难测的“天才”们打交道？去处理那些繁琐的人员调度、任务分配、资源分发、心理疏导？光是想想，林沐阳就觉得麻烦。
他需要的是这股力量带来的便利，而不是被这股力量本身束缚。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管家了。”林沐阳心中已然有了决定。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能代替“神选者”发号施令、管理日常事务、并且足够忠诚可靠的人。这个人选，必须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