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被小看的爱丽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饶是林沐阳心理素质过人，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愣神。他参加全国大赛，本意是为了奖励，至于出名、震慑、收小弟什么的，并未在他的计划之内。这才打完第一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躲在他身后的苏妲己，似乎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原本清冷中带着一丝俏皮的脸蛋上，浮现出些许困惑。她下意识地往林沐阳背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粉色狐耳和半张绝美的侧脸，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突然围上来、神色各异的人类。倒不是害怕，有主人在身边，她感到无比安心。只是这种被众人热烈注视和包围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和吵闹。
“主人，是不是妲己给您惹麻烦了？”她微微仰头，凑到林沐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沐阳的耳廓，痒痒的。
林沐阳感受到她的不安，心中失笑，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柔顺的银白色长发，触感丝滑微凉。“没有的事，你做得很好。”他低声安抚了一句，然后看向周围那些或热切、或敬畏、或复杂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略显嘈杂的选手席区域：“诸位，比赛还没结束。有什么话，等比完三场再说，如何？”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话让围拢过来的不少选手表情一滞，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尴尬之色。是啊，比赛才进行了一场，虽然林沐阳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实力，但理论上，最终排名还未完全确定。他们这般急切地凑上来，确实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但这也怪不得他们。苏妲己刚才那如同神祇降临般横扫全场的表现，实在太过震撼，彻底击碎了许多人心中那点争胜的念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配合、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与其等到比赛结束，锦上添花的人太多挤不进去，不如现在就表明态度，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女召唤师赵曼是众人中反应最快，也最镇定的一个。她脸上的惊惧早已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带着三分妩媚七分精明的笑容。听到林沐阳的话，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半步，从随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张设计简约却不失华贵的深紫色名片，用两根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夹着，递向林沐阳。
“林沐阳弟弟说得对，比赛要紧。”她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却并不轻浮，“这是姐姐的名片。我们赵氏集团在京都市乃至全国，都还算有些薄面，渠道和资源也略有一些。弟弟日后若有什么需要，不管是装备、材料、情报，还是其他任何方面，只要姐姐力所能及，尽管开口。”
她特意强调了“任何方面”，其中深意，不言自明。赵氏集团，由她一手创立，凭借其强大的个人实力和精明的商业手腕，短短十几年已跻身夏国十大商会之列，与天海市的顾氏、楼氏等老牌财团齐名。而她本人，更是商会最大的底牌和靠山。这份示好，分量不轻。
林沐阳目光在那张深紫色名片上停留了一瞬，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名片我收下。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赵曼，眼神平静无波，“比赛中，我不会因此对你，或者任何人，手下留情。”
“哈哈，那是自然。”赵曼掩口轻笑，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她手腕一翻，那张名片便轻飘飘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一般，稳稳地飞落到林沐阳身前的选手台面上。“姐姐虽然实力不济，但这点气度还是有的。既然有弟弟你在，这冠军之位，姐姐是不敢想了。拿不到冠军，这比赛打不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了。”
她这话说得坦然，也道出了在场不少顶尖选手的心声。对于郝青山、王猛、甚至她自己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全国冠军的名头固然响亮，但真正有吸引力的，是那独一无二的神话级技能奖励。
至于第二名到第十六名奖励的魔晶，数量虽然对普通转职者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他们这些背后有势力支撑、自身刷本效率极高的顶级强者而言，吸引力就大打折扣了。为了这些魔晶，浪费大量时间在比赛上，影响自身刷本提升的节奏，确实有些得不偿失。若非这一届冠军奖励是神话级技能，他们根本不会来参加。
“俺也一样！”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一旁的王猛，立刻瓮声瓮气地附和，声音洪亮，引得不少人侧目。他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一双牛眼灼灼地盯着林沐阳，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坚定：“老大要是不收下俺，这比赛对俺来说，就真没半点意思了！俺王猛说话算话，以后就跟着老大混了！”
林沐阳看着这耿直到有些“憨”的东北壮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是真的被苏妲己打服了？还是另有所图？不过，看王猛那眼神，坦荡直率，不似作伪。这种一根筋的猛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恐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帮我办事？”林沐阳微微挑眉，看着王猛，“你能做什么？”
“俺力气大，能扛能打！老大指哪俺打哪！让俺往东绝不往西！让俺揍谁俺就揍谁！”王猛把胸膛拍得砰砰响，一脸“俺很有用”的表情，“而且俺在东北那旮沓还有点人脉，老大要是想去那边刷什么副本秘境，俺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沐阳被他这憨直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摇了摇头：“行吧，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先回去把比赛打完。其他的，赛后再说。”
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王猛的实力和心性，通过刚才一战，他倒是有些欣赏。这样纯粹追求力量、愿赌服输的汉子，用起来或许比那些心思玲珑的人更放心。至于是否真的收下当小弟，还得再看看。
“好嘞！老大您就瞧好吧！”王猛得到林沐阳的回应，虽然没得到明确的首肯，但也兴奋得满脸红光，仿佛得到了莫大鼓励，重重一点头，这才转身，迈着咚咚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已经成了林沐阳的护卫。
林沐阳这看似随意却隐含深意的态度，以及王猛、赵曼两人截然不同却都明确无比的示好举动，让周围其他还在观望、犹豫的选手们心思各异。一些原本只是想来混个脸熟的，此刻更是坚定了要跟林沐阳搞好关系的念头。而一些自恃身份或者拉不下脸的，则默默退开，脸色复杂。
不过，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林沐阳那句“比赛还没结束”提醒了所有人。对于郝青山、赵曼、王猛这个层次的选手，冠军无望后，比赛意义大减。但对于更多来自各大高校、地方势力的选手而言，第二到第十六名的魔晶奖励，依旧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家族或势力更进一步的巨大资源！他们必须争！
因此，当林沐阳目光扫过，围拢的人群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讪讪地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紧张地思考下一场该派哪只召唤物出场，才能在林沐阳那恐怖的九尾狐手下，争取到更多的生存时间和一点可怜的击杀积分？
就在这略显古怪的气氛中，一道深沉、复杂，又带着强烈不甘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沐阳身上。
是郝青山。
他没有像王猛那样上前表忠心，也没有像赵曼那样递名片示好。他只是远远地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双手抱臂，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是属于顶尖强者的骄傲与不服输在灼烧。
“一招……仅仅是一招……”郝青山在心中反复咀嚼着刚才那令人绝望的一幕。他的重锤恶魔，他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王牌，在对方那诡异的空间技能面前，竟然如同纸糊般脆弱！这种碾压，这种无力感，他从未体验过。
“不，我不信！”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他林沐阳再强，也不过是个百级不到的召唤师！那九尾狐再恐怖，难道他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同等层次的召唤物不成？”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是了，一定是的！林沐阳肯定是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了这一只九尾狐召唤物身上！这才造就了如此离谱的强度！他故意在第一场就派出最强战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全场，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所有人，让其他人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未战先怯，甚至不敢与他为敌！
“好算计，好心机！”郝青山眼神闪烁，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如果所有人都被他吓住，后续比赛都避着他，只求自保，那他就能以最小的消耗，稳稳拿到最多的击杀积分，锁定冠军！甚至可以让他其他的、相对较弱的召唤物，也混到不错的排名？”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召唤师的核心是召唤物，但召唤物的培养需要海量资源。林沐阳如此年轻，等级不高，就算有天大奇遇，资源也必然是有限的。集中资源培养出一只王牌，合情合理！
“第二场……我要再试试！”郝青山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如果他的其他召唤物，实力远不如这只九尾狐，那我就还有机会！就算拿不到冠军，只要能在面对他其他召唤物时拿到足够积分，我的总排名就不会太差！甚至如果操作得当，未尝没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思考对策。苏妲己的魅惑控制是最大的威胁，那无视防御的虚空攻击更是无解。但魅惑属于精神控制，虚空攻击虽强，但范围似乎不大……
“有了！”郝青山眼神一亮。他想起自己还有一只压箱底的召唤物——【炎狱魔君·焚烬】！这是一只专注于火焰领域和持续百分比伤害的传说级恶魔，虽然正面爆发不如重锤恶魔，但生存能力和持续作战能力极强。更重要的是，他恰好有一件极为珍贵的神话级饰品——【元素主宰之心】！
这件装备自带一个强大的被动技能【元素屏障】，在屏障存在期间，可以免疫绝大多数元素类负面状态和控制效果，其中就包括精神控制类技能！虽然持续时间有限，冷却很长，但用在关键时刻，足以抵挡苏妲己的魅惑！
只要不被第一时间控住，以炎狱魔君的机动性和范围灼烧能力，配合其他选手的召唤物，未尝不能对林沐阳的其他召唤物造成威胁！就算依然不敌，只要逼出林沐阳其他召唤物的实力，让他无法再藏拙，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就这么办！”郝青山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他倒要看看，林沐阳手下，是不是真的只有苏妲己这一张王牌！
就在郝青山暗自筹谋，其他选手也在为下一场派谁出场而绞尽脑汁时，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通知选手们提交第二场混战的出场召唤物名单了。
而看台上的观众们，经过短暂的震撼和喧哗后，也渐渐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比赛本身。只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已经不再是“谁能夺冠”，而是变成了“林沐阳的其他召唤物有多强？”、“郝青山他们还会反抗吗？”、“第二场会不会出现能克制九尾狐的召唤物？”这类话题。苏妲己第一场的表现，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场总决赛的预期。
很快，选手们纷纷提交了名单。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在汇总名单时，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因为他们发现，超过八成的选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己麾下生存能力最强、或者最擅长保命、逃遁的召唤物！
什么拥有高阶隐身、潜行技能的暗影系召唤物，掌握土遁、缩地成寸等位移保命技能的土系、空间系召唤物，甚至还有能将自身暂时元素化、化石化的特殊元素生物……五花八门，但核心思想高度一致——活下去！在林沐阳那个怪物手下，尽可能活得久一点！不求杀敌，只求自保，多混一点生存积分！
这种苟分战术，在全国总决赛的历史上，可谓极其罕见。以往大家都是想方设法击败对手，抢夺击杀积分。现在倒好，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比赛风格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当工作人员将最终的出场名单，尤其是林沐阳提交的名单，呈递给贵宾席上的七位镇国时，这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夏国顶梁柱，脸上也露出了各异的神色。
“吸血鬼？”许若涵看着名单上林沐阳第二场出战的召唤物信息，微微蹙起秀眉。信息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种族：爱丽丝，吸血鬼。除此之外，等级、技能、天赋一概是问号，被林沐阳隐藏了。
“不是那只九尾狐了。”军装老者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来，郝青山的猜测，未必没有道理。这林沐阳，或许真的是将主要资源都集中在了那只九尾狐身上。这第二只召唤物，或许就是用来‘稳住局面’的。”
“吸血鬼……这个种族，倒是以敏捷、吸血和一定的黑暗法术见长。但上限似乎不算太高，至少和那九尾狐展现出的潜力相比，差距明显。”另一位镇国强者沉吟道。
“不要小看任何能被林沐阳看中并培养的召唤物。”周文渊沉声道，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名单，“这吸血鬼，既然被他派出来，必然有其独到之处。或许，又是一张出人意料的牌。”
“周老说得对。”许若涵点了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期待，“而且，你们不觉得有趣吗？其他人都被吓得派出了保命为主的召唤物，唯独郝青山……他提交的，可是【炎狱魔君】。看来，他并不打算就此认输啊。”
“炎狱魔君配【元素主宰之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军装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想用元素屏障免疫控制，然后用百分比灼烧来对付可能相对较弱的吸血鬼？想法不错，就看林沐阳的这只吸血鬼，接不接得住了。”
“第二场，或许会比第一场更有看头。”另一位镇国强者也笑了起来，“至少，不会是一边倒的屠杀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见识过苏妲己那不讲道理的实力后，他们对林沐阳的任何召唤物，都不敢再轻易下结论了。
很快，中场休息时间结束。
巨大的武斗场在阵法的作用下，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被迅速修复、抚平，恢复了光洁如新。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再次响彻全场，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期待：“观众朋友们！让大家久等了！全国召唤师大赛总决赛，第二场混战，即将开始！经过第一场的激烈角逐，相信大家对各位选手的实力，尤其是林沐阳选手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那么，在第二场比赛中，其他选手会采取怎样的策略来应对？林沐阳选手又是否会派出他那震撼全场的九尾狐继续作战？答案，即将揭晓！”
“请各位选手，准备派出第二场混战的召唤物！”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选手席上，一道道召唤光芒接连亮起。
而林沐阳这边，他神色平静，心念微动。
身旁的空间泛起淡淡的、带着一丝不详与优雅的暗红色波纹。
一道娇小却曲线玲珑、身穿黑色古典洋裙的少女身影，悄然浮现。
她有着苍白如雪的肌肤，猩红如血的唇瓣，以及一双在阴影中微微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眸子。黑色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头顶两侧，各有一只小巧精致的蝙蝠翅膀装饰，随着她的出现微微颤动。
她安静地站在林沐阳身侧，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一位从中世纪古堡中走出的贵族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