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这是好事啊

看台上，林沐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武斗场。

“太弱了。”他心中微微摇头。

这里的弱，并非指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召唤师们实力不济。恰恰相反，无论是郝青山的炎狱魔君，还是王猛的神行泰坦，亦或是赵曼等人派出的各种稀有召唤物，其等级、技能、战斗意识，在同阶中都堪称佼佼者。他们代表了夏国年轻一代召唤师的顶尖水准。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爱丽丝，经历了鬼婠婠的强化、又承受了他自身属性恐怖增幅的吸血鬼真祖！在卷王氛围下，爱丽丝她们在随身空间内的修炼堪称疯狂。她们的基础属性，尤其是精神属性，早已超出了常规转职者的认知范畴。

“这些召唤物，精神属性有个十来万点，恐怕就被视为顶尖了，多数恐怕只在七八万左右徘徊。”林沐阳暗自评估。这是基于他对夏国主流召唤师体系的了解做出的判断。召唤物的属性成长，除了依赖等级和品阶，更与召唤师本人的精神属性、技能加成、装备以及各种珍稀资源的投入息息相关。能在这个等级，将主力召唤物的精神属性堆到十万以上，已经是凤毛麟角，需要惊人的资源与运气。

“但爱丽丝的精神属性……”林沐阳眼中闪过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深意。经过提升，加上光环的恐怖增幅，以及她自身血脉的潜力挖掘，爱丽丝的精神属性早已突破了二十万大关，并且还在稳步提升！这是一个令当前世界绝大多数转职者，甚至是一些老牌强者都望尘莫及的数字！庞大的精神属性，不仅带来了巨额的魔力与精神力储备，更意味着对自身能力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对规则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撬动力，以及对精神类攻击、控制的超强抗性。

那些缠绕在敌方召唤物身上的猩红血线，是“鲜血逆流”技能的外在显化。其本质，是爱丽丝以自身高度凝练的精神力与血脉权能，强行扭曲、覆盖了小范围内“伤害”与“治疗”的底层规则。在这种规则覆盖下，针对她及她所标记目标的“伤害意图”与“伤害结果”，会被强行扭转其性质。

这不是简单的抵消或防御，而是从概念层面进行的篡改！想要破除这种效果，要么拥有远超爱丽丝的精神属性，以力破巧；要么掌握更高位阶的规则力量，强行修正被扭曲的规则；要么，拥有类似“创世之眼”这种能洞察本质、直指根源的能力，从规则连接上着手破解。

显然，场上这些召唤物，乃至它们的主人，都不具备上述任何一种条件。他们甚至连“鲜血逆流”的具体效果都难以准确判断，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身血液流动异常，所有攻击落到爱丽丝身上都诡异失效。这种未知，加深了他们的恐惧与无力感。

“可惜，爱丽丝在她原本的世界，根本没有机会与那些发育了几百年的真正强者交手过。”林沐阳心中掠过一丝遗憾。亚特兰蒂斯世界的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且爱丽丝长期困守古堡，对那个世界顶尖强者的实力缺乏直观认知。否则，通过她的战斗，或许能对那个高维世界的战力水平有更清晰的定位。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即便是那个世界的同级存在，面对如今的爱丽丝，恐怕也讨不了好。

思绪回转，场上的清理工作已接近尾声。爱丽丝只是不断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抬手，五指微张，意念锁定，发动“吸血”。这个基础技能，在她高达二十多万的精神属性加持下，配合“无限火力”的恐怖减CD效果，以及“鲜血逆流”创造的绝对安全环境，已然变成了最有效率的生命收割镰刀。

至于范围杀伤技能“血爆”，在这种需要区分敌我的混战中暂时没有使用的必要。毕竟，场上还有需要“照顾”的自己人——顾霜琳的剧毒蛇藤，以及王猛那憨憨的神行泰坦。得留到最后再送他们下场。

就在爱丽丝如同死神点名般，一个接一个地点杀场上敌方召唤物时，观众席早已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完全一边倒、却又透着诡异美感的屠杀震慑住了。而选手席上，则是一片愁云惨淡，甚至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这还怎么打？”

“攻击无效，对方攻击又躲不开、防不住……”

“那血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驱散不掉，净化不了！”

“我的熔岩巨人被抽干了……连三秒都没撑到。”

“我的暗影魔豹也是，一个照面就没了……”

不少选手已经放弃了指挥，任由自己的召唤物在场上“自生自灭”，脸上写满了麻木。尝试过集火攻击爱丽丝，无效；尝试过用控制技能限制，要么被“鲜血逆流”扭曲，要么被爱丽丝高得离谱的精神抗性直接免疫；尝试过驱散身上的血线状态，无论是通用驱散技能，还是某些召唤物特有的净化能力，全都石沉大海，那血线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纹丝不动。这完全是一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战斗，纯粹的属性与规则碾压。

郝青山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底牌，在对方那完全不讲道理的能力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王猛则挠着头，看着自己那尊依旧傻乎乎挡在爱丽丝身前、显得有些多余的神行泰坦，又看看林沐阳平静的侧脸，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老大果然牛逼，我跟对人了”的庆幸与坚定。赵曼一双美眸异彩连连，在林沐阳和场上优雅收割的爱丽丝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顾霜琳则是轻轻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林沐阳的眼神愈发复杂。她知道林沐阳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强到让全国顶尖的同龄人们感到绝望。

与此同时，主办方的高台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七位镇国级强者围坐，他们面前的魔法水镜上，正反复播放着爱丽丝释放“鲜血逆流”和“吸血”时的细节慢放。越是分析，他们脸上的凝重之色就越浓。

“规则扭曲……涉及生命与伤害本质的领域。”军装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小吸血鬼，潜力恐怕不在那九尾狐之下。林沐阳这小子，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怪物？”

“关键是，这似乎并非单纯的技能效果，更像是一种……天赋权能？”另一位擅长能量分析的老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与血脉深度绑定，难以复制，也难以常规手段克制。除非精神属性或规则领悟远超于她，否则同阶几乎无解。”

许若涵静静听着，美眸中光晕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比其他几位更清楚林沐阳的特殊，无论是苏妲己还是爱丽丝，都绝非寻常召唤途径所能获得。这个少年身上，笼罩着太多的迷雾。

就在这时，主办方的一位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看向在场的七位镇国，语气带着征询：“诸位，情况诸位也看到了。本届大赛，因为林沐阳选手的横空出世，其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选手的层次。前两场混战，几乎成了他个人的表演秀。这虽然精彩，但……对于大赛本身而言，似乎失去了‘竞技’的意义，也难以真实反映其他选手的排名。”

他顿了顿，见几位镇国都露出思索之色，便继续道：“按照原定赛程，还有第三场混战，以及后续的淘汰赛。但以目前情况看，结果恐怕不会有太大悬念。林沐阳选手锁定冠军，几无意外。但直接授予冠军，于规则不合，也难以服众，更可能打击其他优秀选手的积极性。”

“所以，我们组委会商讨后，有一个初步想法。”老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许若涵身上，似乎知道她与林沐阳有过接触，“是否可以在第三场，临时更改一下规则？让林沐阳选手，一人，对战其余所有三十一位选手的联手！”

此言一出，饶是几位镇国见多识广，也是微微动容。

“一人对战三十一人？而且是联手状态？”周文渊眉头一挑，“老李，你这想法……够大胆。”

“不错。”被称作老李的负责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要见证真正的‘第一’，那就要给他设置最难的条件！其他三十一人，可以组成临时团队，共享状态，互相增益，无法互相攻击。并且，允许每名召唤师，派出三只召唤物参战！”

“三只？”许若涵红唇微张，露出讶色，“那意味着，林沐阳需要以三人之力，面对九十三只召唤物？而且这九十三只召唤物，来自全国最顶尖的三十一位年轻召唤师，可以组成完整的战术体系，有坦克，有输出，有辅助，有控制……”

“没错！”老者眼中光芒更盛，“只有这样，如果林沐阳还能胜，那这个冠军，才是真正的实至名归，无可争议！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也能让我们，乃至国家，真正看清他的极限在哪里！”

“但是，这对林沐阳而言，是否太不公平？条件过于苛刻了。”另一位比较持重的镇国皱眉道，“而且，刚刚出战过的九尾狐和吸血鬼，按照规定无法再次登场。林沐阳需要派出另外三只召唤物。他能应对吗？”

“这正是考验所在。”老者沉声道，“若他真有无敌之姿，这便是一战定乾坤，奠定传奇的绝佳机会！若他不能……那也说明他并非无懈可击，比赛回归正常流程便是。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沐阳本人同意，并且，需要得到其他三十一位选手半数以上的支持。”

场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几位镇国都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利弊与可行性。这无疑是大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疯狂提议，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有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重新点燃比赛的悬念，才能真正测试出林沐阳的深浅。

许若涵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美得惊心动魄：“我觉得，可以试试。不过，得先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她看向武斗台上，那里，爱丽丝刚好用最后一道吸血，将王猛的神行泰坦和顾霜琳的剧毒蛇藤“送”出了场外。第二场混战，在一种近乎荒诞的、碾压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全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比赛，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已经彻底变味了。

就在这时，许若涵的声音，通过一种隐秘的精神链接，直接传入了林沐阳的脑海。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好奇：

“林沐阳~在吗？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沐阳正看着爱丽丝化为光点回归，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微微一愣。许若涵？她找我做什么？还是用这种私密的方式。

“许前辈请讲。”林沐阳心念微动，回应道。

“我们主办方这边，有个想法。”许若涵的声音带着笑意，将刚刚讨论的、关于第三场改变规则的提议，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一人对战三十一人，对方组成团队共享状态，每人可派三只召唤物，已出场过的不能重复出场等条件，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顿了顿，似乎想给林沐阳一点消化的时间，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个提议。如果你觉得不妥，或者没有把握，完全可以拒绝。比赛还是会按照原定流程进行。我们也会尽力说服其他选手同意这个方案，不过需要你点头才行。你觉得……如何？”

她虽然语气轻松，但内心其实并不平静。这个提议确实疯狂，条件对林沐阳苛刻到了极点。她甚至做好了林沐阳会犹豫、会讨价还价、或者直接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面对三十一位顶尖同龄人的全力联手，其中不乏郝青山、王猛、赵曼这种级别的天才，还能派出三只召唤物组成完整战术体系……这难度，比起前两场轻松写意的碾压，何止提升了十倍百倍？换作是她当年，也绝无可能做到。

然而，林沐阳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短暂的沉默后，林沐阳平静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还有这种好事？”

许若涵：“……啊？”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事？这算哪门子好事？

林沐阳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能一次解决，何必分好几次？我同意。规则你们定，我没意见。不过，需要其他选手同意才行吧？”

许若涵彻底愣住了，绝美的脸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这年轻人……他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语气甚至还带着点跃跃欲试？

难道说他手下其他还没露面的召唤物，也都跟苏妲己、爱丽丝一样，是这种级别的怪物？！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响，让她看向林沐阳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与好奇。这个少年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好……好的。”许若涵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既然你同意，我这就去和其他选手沟通，也会正式向全场公布这个决定。你……可以先准备一下。”

结束了传音，许若涵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其他几位同样关注着她的镇国，缓缓点了点头，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