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事了拂身去

林沐阳看着那被【阎罗狱令】禁锢、脸色苍白却努力保持镇定的金发女子，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这结果，基本在他预料之中。与夏国文化中根植的家国情怀、宁折不弯的风骨不同，美帝国及其盟友阵营的许多强者，在个人利益、家族存续与所谓忠诚之间，往往会做出更务实的选择。

尤其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种选择会更加直接。当绝对的力量差距摆在面前，抵抗只会带来毫无价值的毁灭时，臣服于更强者，并非不可接受，甚至是一种明智的生存策略。

林沐阳对这种现象谈不上欣赏，但也理解。人性如此，文化使然。

“玛丽安对吧？”林沐阳开口，声音平淡。他对这女人的具体名字其实并不关心，只是随口一问。同时，他意念微动，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隔空摄取了那本悬浮在玛丽安掌心上方、散发着淡金色神圣光芒的神话级技能书。厚重古朴的书籍入手微沉，封面流转的玄奥符文和其中蕴含的强大召唤法则波动，让他确认这正是此行的目标——【双重契约】。他随手将技能书收入储物空间，动作随意得仿佛收起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回主人，属下本名玛丽安·瑟西。”金发女子，或者说玛丽安，立刻恭敬地回答，甚至主动补充了信息。她看向林沐阳的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也有认命后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命运的茫然与探寻。

林沐阳点了点头，没有纠结名字的问题，直接问出了关键：“身上有灵魂契约卷轴吗？”

玛丽安闻言，娇躯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她看了一眼林沐阳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任何犹豫和讨价还价都是愚蠢且危险的。她苦涩一笑，再次从储物项链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看起来古老而陈旧的皮质卷轴，约莫一掌宽。卷轴的皮质呈暗褐色，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上面用暗金色的特殊墨水绘制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种约束灵魂、不容违背的奇异波动。这正是美帝国严格管制、极少外流的灵魂契约卷轴。制造工艺复杂，材料珍稀，且被官方牢牢掌控，是控制重要人物、确保绝对忠诚的终极手段之一。玛丽安身为高层，身上备有一份以防万一，倒也合理。

拿出这张卷轴，玛丽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这东西一旦签订，她的生死、自由乃至灵魂，都将不再属于自己。但形势比人强。亲眼目睹了林沐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见识了他麾下少女们恐怖的实力，再联想到汉萨·巴米那等人物都选择了屈服……玛丽安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夏国人，其未来已不可限量，甚至可能颠覆现有的全球力量格局。

一个能在不到100级时，就轻易屠戮十余名顶级强者的存在，当他升至200级、300级……甚至更高时，会是何等光景？恐怕整个蓝星都将无人能制！美帝国？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将成为历史名词。

继续留在注定衰落的旧阵营顽抗到底，成为林沐阳崛起路上的垫脚石和枯骨？还是果断抓住机会，在巨轮转向之初就登上甲板，哪怕是从最底层的水手做起？对于玛丽安这样精明、现实且拥有极强生存本能的顶级强者来说，答案并不难选。虽然要付出灵魂自由的代价，但至少，能活下去，甚至可以借助这艘注定远航的巨舰，看到更广阔的风景。

“有。”玛丽安双手捧着那张珍贵的灵魂契约卷轴，姿态恭敬地呈上，同时低声补充道：“这是最高规格的主从契约卷轴，一旦签订，从属方将无法以任何形式伤害、背叛、违逆主方意志，且主方可随时感知从属方的大致状态和位置，并能在一定距离内单向传递意念指令……”她这是在主动展示“诚意”，表明自己拿出的契约级别很高，约束力很强。

林沐阳瞥了一眼那卷轴，感应了一下其中蕴含的契约法则之力，确认无误。他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对一旁的鬼婠婠说：“小婠，你去跟她签。条款参照汉萨·巴米那份，不用改动。”

“嗯哼~知道啦，主人~”

一直侧坐在巨大黑色镰刀上晃荡着小腿的鬼婠婠，闻言发出一声轻盈愉悦的娇笑。她驾驭着镰刀，如同暗夜的精灵，轻飘飘地飞到了被【阎罗狱令】禁锢的玛丽安面前。那双如同深渊般漆黑却又仿佛倒映着星辰的眼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在美帝国位高权重、以魅惑与控制闻名的“惑心妖姬”。

“长得还挺不错嘛，身材也好~”鬼婠婠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天真与戏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玛丽安背脊发凉：“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主人的小女仆啦~要乖乖听话哦。签订这份契约后，你的灵魂可就和主人绑定在一起啦。要是敢有丝毫违背契约的念头，或者做出任何对主人不利的事情……嘻嘻，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灵魂煎熬哦~比刚才那个小笼子的滋味，要美妙一万倍呢~”

鬼婠婠说着，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玛丽安捧着的灵魂契约卷轴上。那卷轴仿佛被激活，自动悬浮起来，缓缓展开，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转。一股无形的灵魂链接，开始在鬼婠婠、玛丽安以及卷轴之间建立。

玛丽安近距离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黑瞳、容颜绝美却透着诡异邪气的少女，心中最后一点“被林沐阳亲自签订契约”的隐秘期盼也破灭了。林沐阳甚至懒得亲手与她签订契约，而是交给了手下的一位少女……这固然让她有些失落和屈辱，但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分量。恐怕，在林沐阳看来，收服她，和收服汉萨·巴米一样，都只是一件随手而为、无需太过在意的小事。

“我……明白。绝不敢背叛。”玛丽安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认命后的顺从。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主动向展开的契约卷轴开放自己的灵魂印记。

鬼婠婠嘻嘻一笑，手指在卷轴上轻轻划动，暗金色的光芒大盛，将她和玛丽安一同笼罩。契约的内容以精神烙印的方式，直接呈现在玛丽安的灵魂深处——绝对忠诚、无条件服从林沐阳及其指定麾下的一切合理命令；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林沐阳及其相关利益；林沐阳一方拥有对其灵魂的部分感知与单向联络权限；契约直至玛丽安死亡或林沐阳主动解除方可终结……

条款清晰而苛刻，但玛丽安已无退路。她默默以灵魂起誓，接受了所有条款。

嗡——！

卷轴上的暗金色符文猛地一亮，然后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玛丽安的眉心，一道则飞向林沐阳，但在靠近林沐阳时，被他随手一抓，如同抓住一只萤火虫般，融入了他的手心——这代表着主契约方是林沐阳，但签订和执行由鬼婠婠代理完成。

契约，成立！

玛丽安娇躯一震，感觉到灵魂深处多了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枷锁，同时也隐隐感知到了与林沐阳之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单向的链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死荣辱，已与这个年轻的夏国男人彻底绑定。

鬼婠婠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那禁锢着玛丽安灵魂的【阎罗狱令】锁链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于无形。玛丽安身体一软，差点从空中坠落，连忙稳住身形，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恐惧少了些，多了些复杂难明的神色。她微微喘息着，感受着久违的自由，虽然这自由之上，已套上了更牢固的枷锁。

许若涵、时语、心弦三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渐渐变成了麻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就……又收了一个？

还是用这种近乎强买强卖但对方又心甘情愿的方式？

一个巨龙召唤师汉萨·巴米，一个顶级精神系大师、在美帝国身居高位、被称为“惑心妖姬”的玛丽安·瑟西……就这么在短短不到半小时内，先后成了林沐阳的手下？签订了几乎卖身为奴的灵魂契约？

这世界是不是变得太快了点？我们三个大老远跑来，是来干嘛的？围观林沐阳大佬现场收小弟吗？顺便清理一下战场，当个气氛组？

许若涵绝美的脸蛋上，表情有些微妙，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太对，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她算是看明白了，林沐阳这家伙，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她们之前的担心、紧张、甚至做好了血战准备的觉悟……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多余的。人家自己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还顺手捞了两个顶级打手和一本神话级技能书……

心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他想的更多。林沐阳今日之举，看似随意，实则影响深远。汉萨·巴米和玛丽安的倒戈，不仅仅是损失两名顶级战力那么简单。这等于是在美帝国及其盟友阵营的心脏上，狠狠插了两刀，并且将刀柄递给了林沐阳。美帝国精心策划的围杀行动，不仅惨败，还赔了夫人又折兵，连核心高层都叛变了。此事一旦传开，对美帝国的声望和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全球的势力格局，恐怕真的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了。而林沐阳，无疑是这场剧变的核心与风暴眼。

时语布满皱纹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欣慰甚至有些慈祥的笑容。她看着林沐阳，如同看着一块绝世璞玉终于绽放出惊世光华。她与看守国库的那位老婆婆是旧识，早就对林沐阳有所关注，但林沐阳今日展现出的实力、手腕和心性，依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看来，老婆子我们没能帮上忙啊。”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带着些许自嘲，更多的是欣喜。有林沐阳在，夏国无忧矣。她看了一眼许若涵，又看了看林沐阳，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这里没老婆子什么事了。小涵，剩下的事情，你们年轻人处理吧。林沐阳小子，有空来老婆子那儿坐坐。”

话音落下，时语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来去无踪，正是她这等空间系顶级强者的风范。

心弦也回过神来，对林沐阳和许若涵点了点头，沉声道：“许队，林沐阳先生，此地事宜已了。我需要立刻返回总部，将今日之事详细汇报。涉及两位他国顶级强者的归属以及后续可能的影响，需要上面尽快评估和应对。”他顿了顿，看向林沐阳，语气带着敬意：“林沐阳先生，今日之事，多谢。告辞。”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夏国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转眼间，鳄鲨岛上空，除了林沐阳和他的少女们，就只剩下了许若涵，以及刚刚签订完灵魂契约、神色还有些恍惚的玛丽安。

许若涵挥手，将一直守护在周围的八位高阶天使召回。她飞到林沐阳身边，看着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让她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的年轻人，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距离感？或许是因为林沐阳成长得太快，快到她这个曾经的前辈都有些跟不上了。

“林沐阳，真是……每次见你，都能给我新的惊喜。”许若涵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调侃，也带着真诚的佩服：“汉萨·巴米和玛丽安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既然签订了灵魂契约，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需不需要夏国这边，给他们安排临时的居所和身份？特别是汉萨·巴米，他还有家族要安置。”

既然是自己人，夏国官方自然要帮忙处理好后续，这既是拉拢林沐阳，也是应有之义。

林沐阳闻言，看向一旁恭敬侍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玛丽安，随口问道：“玛丽安，你在美帝国，还有家人或者其他需要安置的牵挂吗？”

玛丽安立刻躬身回答，态度恭敬：“回主人，属下父母皆是普通人，天赋有限，早年便已相继离世。属下一直未婚，也无子嗣，并无直系亲属需要牵挂。在美帝国，属下虽有些产业和手下，但都是身外之物，随时可以舍弃。”她的声音平稳，但提到未婚、无子嗣时，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隐去。到了她这个层次和年龄，独身一人，在西方强者中也不算罕见，多是因为专注于提升实力或权势，无暇他顾，或者眼界太高。

“她一直是单身。”许若涵似乎对玛丽安的资料很熟悉，靠近林沐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补充道：“根据情报，她醉心于精神魔法研究和权力斗争，私生活方面很干净，没听说过有什么伴侣。在美帝国高层，她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

林沐阳有些无语地看了许若涵一眼：“许前辈，这个……跟我没啥关系。我只是确认一下她是否需要安置家人。”他对玛丽安的私生活毫无兴趣。

许若涵抿嘴轻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林沐阳转向许若涵，正色道：“玛丽安既然孤身一人，就让她暂时跟着我吧，我自有安排。至于汉萨·巴米那边，他家族有二十多口人，从美帝国迁移过来，肯定需要夏国方面协助安置。地点要隐秘，安全要有保障。这些人以后也算是我这边的人员，麻烦许前辈和上面沟通一下，给予他们合法的身份和必要的庇护。相关的费用和资源，如果需要，可以从我以后的收益或贡献中扣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若涵爽快答应。安置二十多人，对夏国官方来说小事一桩。能用这点小事进一步拉近与林沐阳的关系，再划算不过。“我会亲自督办，保证安排妥当，不会走漏风声。”

林沐阳点了点头，对许若涵的办事能力，他还是放心的。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沐阳的目光，终于落向了静静躺在储物空间中的那本神话级技能书。淡金色的封皮，流转的玄奥符文，隐隐传来的召唤法则共鸣……这一切都让他心潮微微起伏。

这次鳄鲨岛之行，虽然波折横生，甚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围攻，但最终的结果，远超预期。不仅反杀了所有敌人，收服了两名强力的手下，更重要的是目标终于到手了。

可以一次性召唤两名新伙伴的神话级技能书！

林沐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知道这次，又会召唤出怎样的存在？

“行了，既然这边事情已了，我们就先回去吧。”林沐阳对许若涵说道，又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玛丽安：“你，跟我走。”

“是，主人。”玛丽安恭敬应声。

许若涵也知道林沐阳急着回去使用技能书，不再多言，只是叮嘱道：“一切小心。美帝国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损失了这么多顶尖战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可能会有更阴险的手段，或者联合其他势力施压，你要有所防备。”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林沐阳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今日之后，他的心态已然不同。拥有了汉萨·巴米和玛丽安这两枚棋子，加上即将到手的新战力，以及自身和少女们飞速成长的潜力……美帝国？若敢再来，他不介意让这个所谓的霸主，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