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惩戒绿茶
当林沐阳的身影真正映入顾圆圆眼帘时，尽管她早已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相遇的场景，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紧张与悸动，依然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掌心微微出汗，指尖甚至有些发凉。
但她强行压下所有的不安，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林沐阳更耀眼、更强大、潜力更无限的男人了！如果今天不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建立起一丝联系，那她这辈子恐怕再也看不上其他任何男性了——见识过真正的神明，谁还会为凡人动心？
尤其是，当她看到顾霜琳站在林沐阳身边，两人之间那种自然亲近、甚至偶尔有眼神交流的氛围时，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凭什么？凭什么顾霜琳这个只会召唤些小动物的女人，能得到林沐阳的青睐？论容貌，她自认不输分毫；论身材，她更是火辣自信；论天赋，她可是觉醒时就轰动一时的SS级雷电法师！
虽然现在等级被顾霜琳反超，但那是因为资源倾斜！如果她有顾霜琳那样的资源……不，如果她能攀上林沐阳，那点等级差距又算得了什么？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能输给顾霜琳！
她脑海中迅速复盘着来之前与父亲商定的策略：借着给嗜茶如命的诸葛远送顶级新茶的由头，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不会显得刻意。然后，意外发现林沐阳也在，表现出惊喜和崇拜，拉近关系。
最关键的一步——在敬茶时，假装不小心手滑，将茶水泼洒到林沐阳身上一点。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带着万分歉意地接近，亲自为他擦拭，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并以此为借口，提出赔偿或帮忙清洗，从而获得后续接触的借口。计划看似简单，甚至有些老套，但在她看来，对付男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有时候越是直白笨拙的手段，反而越容易降低对方的戒心，激发保护欲或宽容心。
“顾圆圆？”顾霜琳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笑容甜得有些过分的堂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对于这个从小就爱跟她比较、处处想压她一头的堂姐，顾霜琳一向是敬而远之。
学生时代比成绩、比人缘，甚至喜欢她的男生，顾圆圆都要去撩拨勾引一番，得手后再弃如敝履，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魅力。转职后，虽然顾霜琳凭借召唤师的优势在等级上稳稳领先，顾圆圆明面上不敢太过分，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和酸言酸语从未停止。此刻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打扮得如此用心，目的不言而喻。“诸葛爷爷在里面整理工具，你直接进去找他吧。”顾霜琳不想与她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谢谢霜琳妹妹提醒。”顾圆圆仿佛没听出顾霜琳语气中的疏离，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娇柔。就在这时，她像是才突然注意到顾霜琳身旁的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林沐阳。
顿时，她脸上绽放出极其惊喜和崇拜的表情，一双美眸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激动，连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拔高了一些，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天啊！您……您难道是……林沐阳？！是那个在毛熊国，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无数人，被全世界敬仰的林沐阳大人？我不是在做梦吧？您可是我的偶像啊！我一直都特别崇拜您！”
她一边用激动得近乎语无伦次的话语表达着仰慕，一边端着那托盘，托盘上是六杯刚泡好、茶香袅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脚步有些慌乱地朝着林沐阳的方向靠近，仿佛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有些手足无措。
然后，在距离林沐阳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她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手中托盘也猛地向前一送，看那轨迹，上面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朝着林沐阳的胸口泼洒过去！
然而，林沐阳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他只是淡淡地，用那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扫了顾圆圆一眼。
也不见他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甚至没有抬手，没有后退。
就在顾圆圆即将摔倒在地、茶水即将倾泻而出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最精准的机械臂，瞬间稳住了她前倾的身体，也托住了那即将翻倒的托盘。顾圆圆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柔软而有弹性的空气墙，下坠和倾倒的势头戛然而止，连托盘里的茶杯都只是轻轻晃了晃，茶水荡漾出细微的涟漪，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顾圆圆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混合着失望和窃喜的复杂情绪。失望的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失败了，失去了制造近距离接触和赔罪机会。窃喜的是，林沐阳出手帮了她！这至少说明，他注意到了她，而且似乎并不反感她的意外？说不定，他对她也有那么一丝丝兴趣？否则以他的身份，何必理会她这样一个不小心的陌生女子？
她甚至开始幻想，是不是林沐阳看她容貌出众，心生怜惜，所以才出手相救？接下来，她就可以顺势倒入他怀中，或者至少让他亲手扶起，然后零距离接触！她甚至能闻到林沐阳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然而，这份窃喜和幻想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她很快感觉到不对劲。托住她身体和托盘的那股力量，传来的触感并非人体的温热柔软，而是一种冰冷、坚硬、甚至带着点粗糙的感觉？而且，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骨骼或是墓穴尘土的气息？
她有些茫然和不安地微微睁开因为“惊慌”而闭上的眼睛，朝着那股力量的来源——自己腰间和托着托盘的手臂下方看去。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猛地从顾圆圆喉咙里迸发出来，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被硬生生扼住了一半，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破了音的气流声。
预想中林沐阳那修长有力的手臂，或是他本人温暖坚实的怀抱，根本没有出现！
此刻稳稳扶住她身体，让她没有摔倒，并且用另一只骨掌稳稳托住茶盘的，赫然是一具高大、森白、浑身骨骼嶙峋的骷髅战士！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的脸，距离不过几十厘米，里面跳跃着两点幽蓝色的、冰冷的灵魂之火，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和拙劣表演。
骷髅战士全身骨骼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关节连接处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如坠冰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但更让她崩溃的是，这骷髅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林沐阳召唤的？林沐阳不是召唤师吗？召唤师能召唤骷髅？虽然好像也有类似的召唤流派，但这骷髅出现得也太诡异、太突然了吧？而且，林沐阳为什么要用一具骷髅来扶她？是看穿了她的把戏，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警告她吗？
极度的恐惧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羞愤和恼怒。但顾圆圆毕竟不是完全无脑的花瓶，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和立刻释放雷电法术轰碎这骷髅的冲动。她意识到，这骷髅很可能是林沐阳的手段！如果她攻击了骷髅，就等于是在攻击林沐阳！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必须立刻道歉，解释这是意外，挽回形象！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试图表现“惊吓后楚楚可怜”的表情，嘴唇哆嗦着，就要开口：“对……对不起，林沐阳大人，我……”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那具沉默的骷髅战士，托着茶盘的骨掌，极其轻微、但意图非常明显地，向一侧歪斜了那么一点点角度。
哗啦——！
整整六杯滚烫的、散发着极品茶香的雪顶云雾，一滴不剩，精准无误地，从托盘上泼洒而下，全部浇在了顾圆圆精心打理的头发、妆容精致的脸蛋、昂贵的连衣裙上！
滚烫的茶水透过单薄的衣料，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昂贵的茶叶粘在她的头发和脸上，茶汤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流，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精心描绘的妆容瞬间花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和脸颊上，连衣裙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暴雨淋懵了的、羽毛凌乱的孔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娇媚动人？
“真不好意思。”一个清冷、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甚至带着点漠然的女声，从林沐阳身边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站在林沐阳侧后方的死灵法师少女嘉丽雅，不知何时微微抬起了她纤细苍白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顾圆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骷髅的手全是骨头，关节不太灵活，有点拿不稳东西。没吓到你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道歉，但配上她那毫无表情的脸和平铺直叙的语气，以及眼前这意外到不能再意外的场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
顾圆圆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骷髅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是那个银白色头发、漂亮得不像话的冰冷少女控制的！她是在替林沐阳出头？还是单纯看她不顺眼？滚烫的茶水和冰冷的羞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精心维持的形象彻底崩塌。
“啊……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顾圆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茶水烫的，还是羞愤所致。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沐阳，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哪怕是最微小的怜惜、歉意，或者至少是看热闹的表情。然而，林沐阳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弄脏了地面的小插曲。
更让顾圆圆心头一堵的是，她这时才真正看清嘉丽雅的容貌。刚才注意力全在林沐阳身上，此刻细看，这少女的容颜竟精致完美得不似凡人，银白长发如冰雪瀑布，冰蓝眼眸深邃如极地寒潭，肌肤白皙剔透，身姿纤细却蕴含着神秘的力量感。那种清冷、孤高、仿佛不染尘埃又掌控死亡的气质，瞬间将自诩美貌的顾圆圆比到了尘埃里！顾霜琳跟她比，似乎也少了几分这种独特而致命的吸引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嫉恨，如同毒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还没等顾圆圆从这双重打击中回过神来，更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嘉丽雅甚至没再看她第二眼，只是随意地、优雅地抬起了那只刚刚控制过骷髅的纤手，对着庭院上方的天空，轻轻一招。
下一秒，风云色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阴云汇聚，温度急剧下降，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一声古老、苍凉、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死寂的龙吟，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响彻云霄！
紧接着，在顾圆圆以及远处一些被惊动的顾氏族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在低空的阴云中迅速凝聚、显现！
那是一头何等恐怖的存在！身长超过五十米，通体由森然白骨构成，每一根骨骼都粗壮无比，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白骨巨龙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冰蓝色的、直径超过一米的熊熊灵魂之火，冰冷无情地俯瞰着大地。
嘉丽雅意念微动。那悬浮于低空、如同死亡与寒冬化身的骨龙，低头，将那双冰蓝的灵魂之火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个渺小的、湿漉漉的、正吓得魂不附体的人类女性。
“不……不要……”顾圆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释放魔法护盾，但一切都太晚了。
骨龙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动作，只是对着她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呼出了一口带着冰蓝色霜息的“气”。
呼——！
没有狂暴的飓风，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流，如同无形的冰河，瞬间冲刷而过，将顾圆圆以及她周围直径十米的空间完全笼罩！
顾圆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眼前被无尽的冰蓝充斥，下一刻，刺骨的、仿佛连思维都能冻僵的极寒瞬间浸透了她的每一寸皮肤、肌肉、骨骼乃至灵魂！她保持着惊恐万状、想要转身逃跑的姿势，体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并且这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蔓延、加厚！
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原地就多了一尊高度超过两米、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冰雕内部，顾圆圆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脸上的茶水混合着花掉的妆容被冻结成滑稽的冰凌，湿透的衣裙紧贴身体，也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块。
她整个人被彻底冰封，意识虽然还存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绝对寒冷禁锢、连眨眼都无法做到的恐怖与绝望！她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雷电魔力，但魔力回路仿佛也被冻住了，运转得异常艰涩缓慢，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冲破这坚硬无比的玄冰封印。
林沐阳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没有为顾圆圆说过哪怕一个字。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说是某个不懂事的孩子得到了应有的、小小惩戒。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尊冰雕一眼，仿佛那里面封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身旁顾霜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的小手。顾霜琳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坚定，脸颊微红，但心中却充满了安全感和一丝甜蜜。她没有挣扎，任由林沐阳握着。
“走了。”林沐阳淡淡说了一句，声音平静无波。
然后，在顾霜琳的轻声惊呼中，他拉着她的手，脚下微微用力，两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恐怖寒气的骨龙宽阔的背脊之上。那由白骨构成的龙背冰冷坚硬，但却异常平稳。
嘉丽雅见状，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意神色。她另一只手轻轻拉住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小嘴张成O型的顾小雨，脚下一点，无形的死亡之力托举着她们，也轻飘飘地飞上了龙背，落在林沐阳身后。天使薇薇安则无需提醒，早已收敛羽翼，乖巧地飘然落在林沐阳另一侧。
骨龙接到主人的意念，那庞大的白骨身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巨大的、只剩下骨骼的龙翼猛然一振！
轰！
没有强烈的气流冲击，但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伴随着细碎的冰晶向四周扩散。巨龙载着五人，冲天而起，速度快如闪电，转眼间便化作一个黑点，没入了高空云层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不断扩散的冰冷和那尊在冰层中、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的人形冰雕。
冰雕内，顾圆圆的意识在无边的寒冷和黑暗中挣扎。无边的恐惧、羞愤、以及一种被彻底无视的耻辱感，如同毒虫般啃噬着她的心灵。尤其是林沐阳临走时，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却那么自然地去牵顾霜琳的手……强烈的对比，让她嫉恨得几乎发狂。
“顾霜琳！！！一定是她！一定是这个贱人在林沐阳面前说我坏话！挑拨离间！不然林沐阳怎么会这样对我？！”她在内心疯狂地、无声地嘶吼着，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顾霜琳身上。她完全忘记了是自己先心怀不轨、意图算计，也选择性忽略了林沐阳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嘉丽雅毫不留情的出手。她只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相遇，成了一场彻底的闹剧和耻辱，而这一切，都被她归咎于顾霜琳。
她不知道的是，若非她姓顾，若非看在顾霜琳和顾氏集团与诸葛远的关系上，以林沐阳的性格和嘉丽雅的手段，就凭她刚才那点小心思和算计，此刻她早已不是被冻成冰雕这么简单了。能在林沐阳面前耍心机还安然无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