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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第254章0%

第254章

风雪惊魂(十二) “嘿,醒着!”秦警官又伸手进来,摇晃她,“我们换个方向出来,或许能行!”

还没等范莹莹理解意思,他就绕到翻倒的车前窗下面,开始“破窗”。随着那一下下震荡,范莹莹那穿插进前窗玻璃的小腿发出阵阵剧痛。最后一声巨响,前窗玻璃爆出蜘蛛网的纹路,在警官把玻璃一片片快速扒下来的当间,她疼得尖叫不止。

哪里传来呲呲的爆破声,就像过去,每年除夕,儿童之家在后院放的小鞭炮,手持式的,每个不是太小的孩子都能分到一个。很可惜,等到范莹莹大了,这项福利也被莫名取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加上认知的不清晰,她一瞬间就跌回从前……等意识到那是警车后半部分发出的声音,她强忍剧痛和恐惧,对秦悦民说:“来不及了,现在就跑吧,你拉我出来还要好久,车子就要——”

“我是警察。”秦悦民也十分冷静,架住范莹莹的肩膀,开始发力,“不救你出来,我不会走的。”

值得吗?范莹莹想,结合自己就是这场困境的“始作俑者”:若她不去划破油箱,他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张峰不会就这么昏迷过去,还被一度栽赃成罪恶黑手;真正的黑手,谢来恩会步入警方的埋伏,和张坤前一起在X市落网;番花更不会这般地“生死未知”。

“没什么值不值得。”秦警官说。

“嗯?”范莹莹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意识模糊,已经把心里想的一些话给念了出来……

“那个,我刚刚一直想跟你说来着,就是被打断了好几次。”秦悦民紧紧锁着她的肩,打算先把她的身子相对舒展开,再一鼓作气地拉扯出来,“关于番花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番花找到了?获救了?”

“可以这么说。”

“她怎么样,受伤了,都躲在哪里?”

“这样好不好?女士,你配合我拉你出来,我就继续无视警务人员规章,把事情的真相都给你说了。当然,前提是你要心无旁骛,全力配合我才是!”

24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通讯刚刚恢复,他们在等待救援抵达的当间,秦悦民给孩子们所在的光芒儿童福利院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护工,在亮出警务人员身份后,秦悦民叫对方把话筒递给机构的负责人。

接过电话是副院长,他一上来就不停追问:是不是出事了?因为福利院跟导演那边谈好,要每天晚上汇报孩子们的状况。过了既定时间后,他说自己试着给谢导,谢导的助理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显示暂无法接听……

“那个,院长,恐怕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一阵漫长的沉默,秦悦民可以感受到气氛的恐怖。通常,在告知死者父母,他们的孩子不幸死了之前,这种不明觉厉的气氛是常有的。他进而听到这位院长极不均匀的喘息声。他是一个好院长。秦悦民想,想得揪心:是一个真正爱护孩子的院长,可惜,自己得事务性地告诉他这个消息,还是用电话,并非碰面:

“有个孩子出事了,孩子少了一个。”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那时候风雪还没散去,秦悦民站在山路的护栏边打电话,只觉得脑瓜很疼,应该是被大风吹的……

“哪个孩子?”院长颤抖着声带问。

“一个女孩,一个叫做番花的女孩。”

“番花!”院长惊愕地重复。搞得秦悦民把下面准备要说的话都噎了回去。

院长说,一个月前,跟节目组商议好后,徐导和谢导叫他帮他们挑几个孩子,比较上相的,不是那么拘谨的孩子,四五六个都可以。

“我问孩子们谁想要去,最后选出来是三强,淼淼,小美,小胖和瘦杆……”

“那番花呢?其实番花她……一开始就没要来吗?”

“什么番花——”这位院长不耐地叨叨,“我这里没有叫番花的,从来没有过。”

嗯?

从来没有过啊……那时候,秦悦民还没有完全想通,直到十五分钟后,搜救队在山脚下捡到那团做工粗糙的假发——

25 五个月后,A市人民医院。

来接她的两个警员,男的姓田,女的姓张,他们对自己十分亲切,一点都没有印象里警察对违法肇事者的提防或不屑。五个月前,范莹莹记得,自己用一把刀,划破了大巴士的油箱,致使所有人风雪交加的山路上被困半天之久,也引发了一系列的“惊魂”。

“她要坐牢吗?”张峰一直随他们到医院门口,终于鼓起勇气似地问道。

姓田的男警员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没有那么严重,我猜是罚款和几个月拘留。”

范莹莹被送到对街一辆警车前面,对于身受重伤、在医院治疗康复一百多天、才算是够格出院的人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挑战:她小心翼翼地低下身子,好不狼狈地滑进后车厢。

秦悦民大叔就坐在里面:“开得慢一点,田罗。”他对负责开车的男警员说。对方嗯了一声,把警车“慢慢地”倒出停车带……

前半程,秦悦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不做声音。范莹莹看着这位老警察黝黑的大脸——那个雪夜,半山腰公路旁的密林口,正是他不顾生死安危地把自己从逐渐起火的车子里拽出来。拽出来后,他也信守承诺,跟范莹莹讲述了事情的真相:

首先,番花并不存在。那这两个字究竟代表什么。事后,范莹莹想,或许代表着一种悲哀,源自那些孩子过于夸张,钻牛角尖的自我保护欲——是啊,就跟从前的自己一样,他们都缺乏安全感。

事情要从“风雪惊魂”事件的半个月前说起:那时候,“进击童真”已经确定启动,光芒福利院的三强,淼淼,小美,小胖和瘦杆被选出参加。是由副院长根据孩子自己的意愿程度选的。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警方也锁定了本次综艺计划:在这辆A市开往X市的节目组大巴上,藏有一位心态狰狞的恶魔,跟千禧年前后的“大滑梯”儿童迷奸药有重大关联。

就如秦悦民在卧底身份被识破,初次跟范莹莹说的一样:他跟司机刘师傅长相气质大同,便上演了俗称是“狸猫换太子”的戏法。成功的关键,便是保证刘师傅要有理由在开车中途下车,再把卧底警察秦悦民替换上来……至于为什么不于行程之前就完成替换,是因为在最开始,节目组相关的乘客势必要和刘师傅产生交流;而上路之后,一般人也就不会正眼看他了——警方听客车公司说,他们现在有“司机个人信息调看”的网上服务,如果有乘客碰巧知道司机的样子,调看过附有头像的信息,再看到一个跟刘师傅神似,却又不是刘师傅的家伙,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卧底身份也就挂不住了。

综上,经过多次商议,权衡利弊,秦悦民的“上头”汤国林大队长决定,在AD2公路山脚下的休息站进行调换,这样虽然有些冒险,但只消做得好,常理是无人察觉的。

接下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刘师傅在“AD2休息站”停车的理由——有人要上厕所,这个理由很正当,然后刘师傅自己也顺便去一趟就行了。

但如果没有乘客提出,司机自行下车方便,总归是有些反常。

于是,秦悦民他们指派了一位派出所民警,也就是五个月后,开车送范莹莹去局里接受处置的田罗。

听说是一个业务能力不错的年轻人。

他秘密找到要参加节目、并乘坐那辆大巴的孩子之一,也就是三强,跟他模糊地说了情况,和事情的重要性,最后,叫他、或是随便哪个同伴在经过山脚休息站的时候,提出尿急要上厕所就行了。然后不管怎么样,就去上个厕所。这给了刘师傅和秦悦民交接的机会和时间。

“很重要,所以,注意保密哦。”田罗最后说。三强郑重地点点头,意思是他懂了:

“是要抓坏人吗?”

“是的。”

“很坏吗?”

田罗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着这位警察哥哥的表情,或许不用回答,三强自己也就有了答案。

就在这场“秘密交谈”后的第三天,“顽皮淘气”“喜欢钻东钻西”的虚拟女孩“番花”诞生了。

这是五个孩子共同商量后的结果:他们一致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些十分险恶的事件里面。

在“追凶情节”前,秦悦民在听副院长说“没有番花这个孩子”,然后又得知了“假发”的事后,给导演的助理小东打去电话,他应该正和孩子待在一起,在即将回程的救援车上:

“让哪个孩子接电话。”

是三强接的。

在简单的追问下,那孩子就哭着全招了:番花是淼淼假扮的,他们托一位年长的孩子网购了顶最便宜的假发,稍微改造了一下,让淼淼变得像另一个孩子。

本来还想买个无框眼镜来着,后来他们发现光是假发效果就已非凡:只要淼淼的嘴巴一噘,再加假发,简直就跟以前判若两人。

这一切都在孩子们的计划之内,准确地说,是车子迫停之前的一切:他们五个假装嬉闹,跑着上车,让大家一开始无法仔细分辨他们的人数。在车上,只要察觉到有大人特意来看他们,他们就实施先前计划好的“套路”:前提是成对入座,连做三排,把假扮成番花的淼淼安排在最后,三强的里座。这样一来,看他们大人会先看到三强和番花,在查看小胖瘦杆的时候,由小胖负责拖延时间——也就是问一些类似于“我们到了有地方睡觉吗?”这种假装认真的无厘头问题,等看到第一排,淼淼已经从座位底下钻过来,卸去番花的假发,变回正常表情,坐到同伴小美里边了。尽量不要让大人注意到正脸就行……

这些都为了什么呢——面对疑惑,三强告诉秦悦民,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五个人谁也不想说。”

“说什么?”

“说要上厕所……”

秦悦民兀自理解了一会:哦,是不是这个意思?田罗警员叫他们随便哪个人提出要上厕所就行,在即将抵达休息站的当间……但是谁也不愿说,说自己要上厕所,于是,他们干脆就大费周章地弄了一个“假孩子”说她要上厕所。

“这又是何苦……为什么呢?”

“因为坏人很坏。”三强如是说,让人觉得过于魔幻,又过于现实,“坏人很坏,我们都不想被盯上。”

原来是这样啊?这也太——秦悦民惊诧地说不出话来——所以就是如此吗?只是如此吗?车子被划破油箱迫停后,孩子们被吓到了,在范莹莹她再度查看的时候,淼淼也就没有及时进行伪装,所有人开始害怕,以为丢了一个孩子,整个气氛变得超级紧张,也吓到了孩子们,让他们感觉“闯大祸”了。三强无比真挚地道歉说:“我们错了,我们应该说出真相的。只是我们……”

“你们害怕对吧?”秦悦民宽慰地一笑,“不要想太多,孩子,你们没有错。”

挂掉电话后,他站在警车前,看着张峰即将被抬上救护车,心里五味杂陈,唏嘘不已:是啊,五个孩子被那误会带来的剧烈反应给吓到了,以至于没能一鼓作气地阐明真相……一开始,听范莹莹说,他们还真实地形容了那“不存在的孩子”一番,不过到了最后,也都崩溃地哭了,却又谁也不敢率先承认。

秦悦民想跟搜救队的队员解释,停止搜查,但这实在太过复杂,一句话说不清楚,努力尝试未果,他只好暂时放弃,先去处理那同样迫在眉睫的“制药人”事件了。就在嫌疑人张峰被抬进救护车,他也准备开警车护送之际,范莹莹过来跟他坦白了刀子的事。

26 从撞翻的警车里脱身后,在赶去医院的急救车上,范莹莹听完秦警官的全部叙述,震惊不已,以至于一时忘记了疼痛:“竟然是这样……”

“没错。刚才,那五个孩子一溜烟跑掉,估计就是去往山下丢假发的,想要彻底抹去有关‘番花’的证据。”

她想起在男人们下车,首度去找番花的时候,淼淼哭着说的半句话:在褚琳安慰说“这不是你们的错”之后,她就说:“可她也是我们——”没有说完。范莹莹本来认为她要说的是“可番花也是我们的一员”,但现在想想,或许那句话的本意是“她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所以都怪我们啊!”只是怕于被大人们迁怒的恐惧,她没有把话说完。

在医院康复治疗的这五个月,范莹莹一直在思考这整件事:五个孩子的“惊天计划”,仔细想想,其实是一个很不成熟的计划。若她没有让大巴迫停在那鸟不生蛋的山路上,一跟徐导的大部队会合,孩子们便会败露:谢来恩是恰巧没有注意人数,糟糕透顶的导演,呃,还是犯罪分子的角色更加适合他——话说回来,范莹莹不相信那个徐导也会如此马虎,如果在A市跟他们联络的是徐导,也许这场诡计都不会存在超过五分钟……

至于谢来恩到底有没有跟福利院那边最终确认过人数,范莹莹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了。谢来恩的所思所想,他的过去,都随着那一声惨绝的爆破灰飞烟灭。但“罪孽”却不会消失。总之,范莹莹惊讶于孩子们的计划竟然会成功?具体的不清楚,应该是各种机缘巧合,让一个叫“番花”的女孩在那辆大巴上待了一个多小时之久。

就在出院前,范莹莹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说不定孩子最后是要坦白的呢?他们想坚持到所谓“坏人”被抓起来之后,撑到那之后,就跟大家坦白番花的不存在。毕竟,不论客观思路,还是他们主观的,“坏人”落网,也就没人会因为他们“协助了抓捕”而“迫害”他们了。

看来,还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呢。在病床上,看着床边陪护已久,犯着迷糊的丈夫张峰,范莹莹忍俊不禁地想。

至于如此大费周章的动机,秦悦民的转述,是孩子们谁也不愿意当那个“要上厕所的人”,协助警察卧底。因为警察要抓的是“很坏的坏人”,他们不确定协助后,是否会遭到某种报复。他们是从哪里听来这个说法的?电视里?还是有人跟他们讲过?

或许是他们自己想到的。范莹莹觉得,就像从前的小范莹莹那样:相对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缺乏安全感、依靠感,就连代表法律和正义的警察都无法全然相信,害怕到时候,所谓法律和正义都保护不了自己……

有时候确实是这样,只不过,总归不会是孩子的正常考虑范畴。

每当思绪到这里,范莹莹都会不由自主地转到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上:所以,他们有自己的爱心家长吗?

——“张坤前落网了。”警车开过半程,秦悦民开始说话了,“上个礼拜。”

“终于抓住他了?”

“是啊,老狐狸,门路太多了。”

“那其他的……”

“暂时没有,不过快了。在谢来恩家里搜集到一些线索,我们已经锁定了当年制药团伙的所有人。要同时收网……目前还有些棘手。”

“不过快了吧?”

“就快了,他们全完了,女士,不瞒你说。”秦悦民半侧过头,和蔼拘谨地笑了一下,开始感慨五个月前的那个左拐:毫秒不差的左拐。

“你救了秦警官一命。”前座的田罗嘻嘻笑道,“我知道他开车比较脱轨。”

“追凶的时候更不得了。”副驾驶的女警员加了一句,“还是在AD2那样的山路上。”

“没错。”秦悦民应和。范莹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若不是我——”

“你和张峰怎么样了?”车子在红灯口停下来,秦悦民打断她,转而问道。

“啊,他啊……”范莹莹说,他们两个现在也算是互相谅解了:但如果任何一方再犯,张峰再出去找女人,或是范莹莹再划破一辆车子的油箱,另一方就可以尽情讨伐,净身出户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估计不会再犯了。”秦悦民客观分析,“张峰嘛,呃,或许也不会了?”

“实话说,我现在还是蛮相信他的。这五个月,他一直很仔细地照顾我。”范莹莹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还在考虑领养,实在不行就做几个孩子的爱心家长。”

“不应该是爱心父母吗?”

“嗯?”

“我是说,我看大众的说法都是爱心父母。”

“都可以的啦……”

绿灯,车子启动,距离目的地只有一个街区了。秦悦民看了眼窗外,愣了一下:“那个,范莹莹,你五个月前托我调查的东西,你还记得?”

“什么?哦,那个啊,我随便一说而已。”

“但我真的去查了。”警官笑,翻出自己的笔记本,备稿似的看了会,然后告诉她,“你以前那对爱心父母啊,正在日本。”

“日本?”

“是啊,像是都健在呢。”

“那就好啊……”

一阵沉默。

“他们是为了躲债。高利贷,懂吧,那位先生像是有沉迷赌博的问题……啊,我们到了。”

车子开进A市公安局的大门,范莹莹稍微紧张了一下,那表情,秦悦民还以为是她被调查的讯息刺激到了:“你不会因此难受吧?我是说……”

“不会。谢谢您了,警官。我想我就要下车了。”

“嗯,好,再见。”

下车后,范莹莹在两位警员的搀扶下,略微艰难地朝那栋大楼走去,先是补录笔录,她听田警员说,接下来,她要为自己当初的冲动而付出些许代价。

好一段时间不能接戏了。

不过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喜欢演戏,只是张峰的缘故,爱屋及乌了一阵子。

她觉得自己刚刚应该跟秦警官说的,实际上,得知那对夫妻是因为躲高利贷而不再和自己联络的,她由衷地感觉欣慰,感慨到鼻子发酸:原来不是因为自己啊,本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一直是这么以为来着。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