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李寻的自白 该从何说起呢。
审讯室的白炽灯如同沙漠中的太阳烤得我难受。
“说说你和秦放的关系吧!”安念将从我家搜刮来的照片,散落在桌面上。
照片里我与秦放亲昵地抱在一起:我们一起去珠峰攀顶,一起去沙漠寻找绿洲,在漠河感受呵气成冰,又去大理看苍山洱海。
安念双手交叉在一起,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茉莉临死前的眼睛。
紫红色的夕阳将余韵洒在她的眼眸中,那汪深潭一般的眼眸将我原本的说辞动摇了片刻。
“安警官,我……”我看着那堆照片,无力辩解。
“所以,茉莉是你和秦放合伙杀害的?”
我否认着,仍然咬死秦放教我的那套话术。
毕竟,监控早已经没了,望丁山又是一座荒山,别说是监控,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茉莉的尸体已经腐败成那个样子,风吹日晒的登山服早已勘验不出任何有用的证据。
我想起一年前秦放那轻蔑的眼神。
那时我不懂秦放为何非要让我报警,他牙齿抵着酒杯,透明的液体被他一饮而尽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觉得看着那群酒囊饭袋,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那坨屎的样子非常好笑吗?”
秦放就是如此疯狂,而他的爱更甚。
我记得之前有一次我不满意他的行程,只反驳了一句,他便将我自己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国度,独自坐飞机回国,而事后我还要和秦放道歉。
他极强的控制欲,让我开始向往自由的生活。
“你是认准了我们没有证据?我的同事三十分钟前已经去郊外将你的男朋友也请了过来,现在你俩正背对背接受我们的审讯,与此同时另一拨人已经将你家还有秦放家翻了个底朝天,你觉得我会找不到证据?李寻,别挣扎了,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安念把玩着手中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无尽的沉默延展着时间,我坐在椅子上祈祷秦放什么也不要说。
咚咚咚。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神色匆匆从门外进来,他附在安念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递给安念一个拇指大小的黑片。
那是什么?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
“这回可以好好交代了吧。”等那名男警走后,安念从兜里掏出转换器,我这才看清,安念手上拿的是一枚内存卡。
“隔壁的秦放早交代了,茉莉就是你推下去的,他说你还逼他和你一起处理尸体!”安念捏着那枚卡,作势想要播放一遍里面的内容。
“他放屁!茉莉明明,明明就是他怂恿我,我失手才不小心推下去的,他看到后马上就说会处理好尸体!
而且,我和茉莉相识也是他介绍的,那天他突然给我发信息说,他发现了一个目标,随后他组织了望丁山那次野营。
我本来就是同性恋,一碰女的我就恶心,可他还是逼我说想想我们的以后,让我一定要无微不至的照顾茉莉……”
我嘶吼着,将这么久的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的委屈发泄出来。
“继续。”安念手指敲着桌面,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说他已经调查好了,茉莉没有家人,是一个不入流的写手。这样的人来当我们的同妻,再合适不过。”我声音颤抖着,说出我与秦放隐瞒了一年之久的秘密。
“所以一个鲜活的生命,仅仅是你俩为了维系感情的工具?”安念的声音压制着愤怒,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块石头压得久了,突然搬开,还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天本来是我与秦放的三周年纪念日,他说是时候了,是时候告诉茉莉,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秦放准备了一个婚前协议,我和秦放商议决定给茉莉十万块钱,让她在我父母面前扮演我的妻子,且其他时间不能干涉我与秦放的正常交往,每个月我们还会额外付给她……”
我话还未说,安念愤怒质问:“你们两个畜生!所以茉莉不同意,你们两个就杀了她?”
我抬眼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安念:“所以说,安警官,她答应不就好了嘛!她答应了就不会有这起意外,她答应了就不会……”
安念鄙夷的神色毫不遮掩。
“你们两个让我恶心。”
谁说不是呢,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感到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