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疯马计!太子上钩!
皇家秋猎的号角声,如同一条挣脱了束缚的巨龙,咆哮着冲上云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猎场入口的高台之上,大周皇帝龙袍加身,面容威严,正发表着一番慷慨激昂的训话。
“众卿家,我大周以武立国,先祖皇帝曾于此地,一箭射杀猛虎,定下百年基业!今日秋猎,既是遵循祖制,亦是磨砺我大周男儿的血性与筋骨!”
皇帝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猎场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王公大臣、世家子弟,无不心头一凛,垂首肃立。
“狩猎之规,与往年无异。猎物多者为胜,拔得头筹者,朕有重赏!但,朕更希望看到的,是尔等的勇武与团结!而非阴私算计,同室操戈!”
最后那句话,皇帝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若有似无地,在太子龙泽和九千岁萧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充满了帝王的敲打与警告,仿佛在说:你们要斗,可以,但别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得太难看。
萧炎仿佛未曾察觉皇帝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苏浅,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站在人群前列的太子龙泽,则完全将皇帝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就在这里,让萧炎和苏浅,这对狗男女,彻底消失!
他与身边几名身披铠甲、气息彪悍的武将,飞快地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那几名武将,都是他在军中的心腹,也是此次刺杀计划的核心执行者。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苏浅和萧炎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然而,作为猎物中心的苏浅和萧炎,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股杀气。
两人今日,特意穿了一套情侣款的骑射劲装。萧炎一身玄黑,衣襟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麒麟暗纹,衬得他本就妖冶的容颜,更添了几分邪魅与尊贵。苏浅则是一身烈火般的红衣,身段窈窕,英姿飒爽,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简单的红玉簪子固定,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并肩骑在马上,姿态亲昵,时不时地凑在一起,低声耳语,仿佛周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们毫无关系。
“夫君,你看那二皇子,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吧?”苏浅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传入萧炎的耳中。
萧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正用一种复杂而又炙热的眼神,偷偷打量着他的二皇子龙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只急于寻找新主子的狗罢了,不足为惧。”
“那太子呢?”苏浅又问道,“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立刻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你说,他现在心里,是不是已经在幻想着,该如何瓜分我们千岁府的家产了?”
“或许吧。”萧炎伸手,极其自然地,将苏浅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她的耳后,动作温柔而又宠溺,“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贪婪,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这番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落在周围众人眼中,瞬间便引来了无数或艳羡、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那些平日里仰慕九千岁的贵女们,看着苏浅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而太子一党的人,则像是看两个死人一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秋猎,开始——!”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数千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啸着冲入了广袤的猎场,马蹄声震天动地,激起漫天烟尘。
狩猎大部队刚刚冲入猎场不久,苏浅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一般,眼睛一亮,伸出纤纤玉指,指向远处密林中,一道一闪而过的雪白身影。
“呀!夫君,快看!”她的声音,充满了少女的娇憨与惊喜,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头一软,“那是一只白狐狸!好漂亮的白狐狸!你快去帮我猎来,我要用它的皮毛,做一条围脖!”
萧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盼”的眼睛,脸上立刻露出了纵容而又无奈的笑容,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苏浅的鼻尖。“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好,好,好,为夫这就去给你猎来,行了吧?”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苏浅欢呼一声,立刻调转马头,率先朝着那白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萧炎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没办法,谁让我宠着呢”的表情,立刻策马跟上。
两人就这样,以一个极其自然、又合情合理的借口,迅速脱离了狩猎的大部队,朝着计划中那片地势偏僻、杀机四伏的巨熊岭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一直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他们的太子龙泽,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狂喜!
“蠢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本宫还以为,你要耍什么花招,没想到,竟然真的为了区区一只畜生,就自乱阵脚,闯进了本宫为你精心准备的坟墓!”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对着身边的一名亲信,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传令下去!所有人,按计划行事!今天,本宫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亲信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太子勒住缰绳,看着苏浅和萧炎那两道越奔越远、即将消失在密林深处的红色与黑色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扭曲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正在向他招手。
……
密林之中,光线瞬间变得昏暗。
苏浅胯下的那匹“踏雪乌骓”,在进入密林之后,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它不停地打着响鼻,四蹄在落满了枯叶的地面上,烦躁地刨动着,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马蹄铁中,那些被精心隐藏的狂躁药粉,在马匹剧烈运动产生的体温催化下,已经开始缓慢地生效,一丝丝奇异的、刺激性的气味,正顺着马蹄,传入它的鼻腔。
萧炎策马,与她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问道:“差不多了?”
“嗯。”苏浅点了点头,与萧炎对视了一眼。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双手,看似随意,实则牢牢地,握紧了缰绳,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随即,她用唇语,无声地对萧炎说了两个字:“开始。”
紧接着,苏浅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又独特的鸟鸣。
这声鸟鸣,听起来与林中其他鸟儿的叫声,并无二致。但在场的,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不知道的是,这声看似普通的鸟鸣之中,夹杂着一段人耳和寻常动物,都根本无法分辨的、特定频率的次声波!
这,才是苏浅真正的杀招!
那段次声波,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在瞬间,便激活了“踏雪乌骓”马蹄铁中,那些被苏浅“升级改造”过的、加入了“靶向催化剂”的狂躁药粉!
“希律律——!”
一声凄厉到不似凡间马匹所能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癫狂的嘶鸣,猛地炸响!
“踏雪乌骓”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睛,在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它猛地人立而起,将毫无防备的苏浅,险些掀下马背!
紧接着,它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洪荒巨兽,完全失控地,朝着巨熊岭的最深处,那片地势最险恶、悬崖峭壁最多的地方,狂奔而去!
那速度之快,气势之骇人,简直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林中横冲直撞,无数碗口粗的树木,都被它那狂暴的力量,直接撞断!
这景象,比太子龙泽预想中,马匹发狂的场面,要恐怖、要惨烈十倍不止!
远处的狩猎场上,一些眼尖的贵族,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发出了一片惊呼!
“天哪!你们看!那不是九千岁的马车吗?怎么回事?马疯了!”
“是九千岁夫人!她还在马上!要出事了!”
太子龙泽听到惊呼声,连忙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朝着巨熊岭的方向望去。当他看到那匹如同疯魔了一般的“踏雪乌骓”,以及在马背上颠簸起伏、仿佛随时都会被甩出去的苏浅时,心中的狂喜,瞬间达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在心中疯狂大笑,“蠢女人,这下,都不用本宫的人动手了,你自己,就先去见阎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浅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后方,疯狂地追了上去!
是萧炎!
此刻的萧炎,脸上的慵懒和宠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暴怒”与“绝望”!
“浅浅——!”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绝。他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股上,完全不顾坐骑的死活,状若疯魔地,朝着那匹疯马狂追而去!
那副为了救回爱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的模样,让无数看到这一幕的王公贵族、闺阁少女,都为之动容。
“九千岁……他……”
“没想到,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竟也是个痴情种子……”
很快,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彻底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太子龙泽放下千里镜,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死士头领,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立刻带人,将巨熊岭所有的出口,全部给本宫,死死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是!”
……
密林深处,狂风呼啸。
就在那匹已经彻底力竭的“踏雪乌骓”,即将一头撞上前方一块巨大山岩的前一刻。
马背上,那道看似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红色身影,却突然动了。
苏浅的身姿,如同黑夜中,最轻盈的一只燕子,在电光火石之间,猛地一跃而起!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又矫健的弧线,而后,双脚稳稳地,落在了松软的枯叶之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发无伤。
而那匹可怜的宝马,则在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之后,“砰”地一声,巨力地撞在了巨石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随即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止。
几乎是在她落地的同一时间,萧炎那鬼魅般的身影,也从后方悄无声息地赶到,稳稳地落在她的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长臂一伸,便将苏浅紧紧地揽入了自己的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后怕。
即便是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演戏,但在看到疯马失控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揪紧了。
“我能有什么事?”苏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可惜了这匹好马。”
还未等两人温存片刻,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四周的树林里,便突然响起了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是数百张军用弓弩,被同时拉开,弓弦上满的声音!
杀手,到了。
萧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缓缓松开苏浅,反手,将腰间的长刀,“呛啷”一声,拔了出来,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森然的弧线。
他将苏浅,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树林。
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嗜血与兴奋的弧度。
“夫人,”他低声笑道,“看来今天,咱们要杀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