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致命账本!送你上路!
马车内温暖如春,与车外萧瑟的秋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萧炎那句带着调笑的话音刚落,苏浅脸上那副慵懒惬意的表情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她擦拭干净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血污,露出了那张光洁如玉、却又冷若冰霜的脸。
她靠在萧炎怀里,姿势未变,但那双刚刚还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滚出去?”苏浅的指尖,在紫檀木矮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像是在为某个人的生命,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她微微摇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仅仅是滚出去,太便宜他了。”
萧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依夫人的意思?”
“我要的,不是废太子。”苏浅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他身败名裂,尊严扫地,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我要让皇后眼睁睁看着她唯一的指望,变成一滩谁都瞧不上的烂泥!我要让她尝到,比死还难受的,真正的绝望!”
这番话,她说得风轻云淡,可其中蕴含的滔天恨意,却让马车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萧炎心中了然。他知道,苏浅这是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也好。
他本就没打算让那个愚蠢的太子,再多占着那个位置一天。
“想让他身败名裂,最快的法子,就是从钱上入手。”萧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东宫开销巨大,太子又是个好大喜功的草包,这些年,账目上一定干净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浅眼中精光一闪。
她没有掀开车帘,只是对着车厢壁,轻轻叩击了三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飞速行驶的马车之外,与车厢,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来人身法之高,让萧炎的眸光,都微微一凝。
“秋月。”苏浅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壁。
“属下在。”车外,传来一道清冷干练的女声。
“太子刚失兵权,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拆东墙补西墙,巩固他那摇摇欲坠的地位。”苏浅的指令,简洁而又明确,“给我查他的钱袋子!东宫所有的账目,所有附庸官员的资金流向,一分一毫,都别给我放过!”
“是,阁主!”秋月没有一句废话,领命之后,身影一闪,便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炎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苏浅这个神秘的“暗夜阁”的实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能在皇城之内,如此来去自如,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动庞大的资源去查当朝太子的账……这份能量,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随着秋月领命而去,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以九千岁府为中心,朝着整个京城,铺天盖地地撒了开来。
无数潜伏在京城各个角落的暗夜阁探子,在这一刻,同时被激活。他们可能是酒楼里不起眼的店小二,可能是勾栏里弹着琵琶的歌女,也可能是某个官员府邸里,负责洒扫的婆子……
这些人,在接到指令的瞬间,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围绕着东宫的资金流向,展开了极其隐秘而又高效的调查。
暗夜阁的情报能力,是恐怖的。
仅仅过了不到十二个时辰,就在第二天的清晨,第一份加密的密报,便通过一只信鸽,悄然落在了九千岁府的后院。
苏浅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的信息,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江南织造?”
密报显示,东宫与江南织造之间,存在着一笔数额巨大,且名目极其模糊的秘密资金往来。账面上的说法,是为皇家采办上等的丝绸布料,但那高达数百万两的金额,远远超出了常规采办的范畴。
若是旁人,看到这份情报,或许只会觉得,这是太子中饱私囊的又一铁证。
但苏浅,在看到“江南”这两个字的瞬间,脑海中,却如同闪过一道惊雷!
一段被她深埋在记忆深处,属于前世身为末世特工时的最后一段记忆,猛地,涌上了心头!
她记得,在前世,她所在的组织,曾经接到过一个任务,是调查某个跨国犯罪集团,利用慈善基金会,洗钱和走私军火的案件。而那个犯罪集团,最开始暴露出来的线索,就是一笔与某奢侈品供应商之间,极不正常的巨额资金往来!
江南……赈灾款!
一个惊天大案的轮廓,瞬间,在苏浅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来人!”
春花闻声而入:“阁主,有何吩咐?”
“立刻传令给秋月,改变调查方向!”苏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让她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全力追查!三个月前,朝廷下拨给江南的那笔,八百万两水灾赈灾款的真实去向!”
春花虽然不解,为何突然要改查赈灾款,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果然,调查很快就陷入了瓶颈。
秋月传回消息,所有与赈灾款有关的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从户部拨出,到地方接收,再到分发到灾民手中,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而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当年负责此事的户部账房总管事,如今早已告老还乡,并且嘴巴严得像个蚌壳,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撬不开他的嘴。
“撬不开?”苏浅看着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世上,就没有我撬不开的嘴。”
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医药空间。
在那个摆满了各种高精尖医疗器械的巨大空间里,她熟练地,从一个恒温保险柜中,取出了一支只有手指大小,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剂。
【改良版强效吐真剂】,末世审讯专用,无色无味,能与酒精完美融合,只需极小的剂量,就能让一个意志力最强悍的特工,在“醉酒”状态下,把自己三岁时尿过几次床,都说得一清二楚。
苏浅用一个精致的瓷瓶,将几滴吐真剂,与空间里储藏的顶级“竹叶青”酒液混合,完美地伪装成了一瓶普通的陈年药酒。
“冬雪。”苏浅唤来了四大丫鬟中,最擅长处理“脏活”的冬雪。
“阁主。”冬雪的身影,如影子般出现。
“想办法,”苏浅将瓷瓶递给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把这瓶‘好酒’,送到那位告老还乡的王总管的饭桌上。”
“是。”冬雪接过瓷瓶,身影再次消失。
当天夜里,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宅院里,那位刚刚还在为自己能守住秘密,安享晚年而沾沾自喜的王总管,就在他儿子拿来孝敬他的“陈年药酒”的醇厚酒香中,醉得不省人事。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可对于蹲守在房梁之上,负责监听的暗夜阁探子来说,那每一句“胡话”,都是价值连城的惊天秘闻!
“……那账本……傻子才放身上……我把它……砌在……书房……第三块……青砖……下面了……嗝……谁也……找不到……”
半个时辰后,当秋月的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王总管的书房地下,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并将其成功运回九千岁府时,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完了。
书房内,烛火通明。
苏浅与萧炎,亲手打开了那个,散发着一股霉味的铁皮箱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泛黄的账本、密信和票据。
两人连夜审查,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越看,眼神越是冰冷!
账本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它不仅,详细记录了太子龙泽,是如何与户部官员勾结,通过“以次充好”、“虚报灾情”等手段,将那八百万两赈灾款,层层盘剥,最终,贪墨了近七成的惊天罪行!
更令人发指的是!
他还用这笔,本该用来救活数万灾民性命的钱,通过江南郭家的渠道,在关外,私自购买了大量的铁矿和硫磺,并与北狄的走私贩子,进行秘密交易,倒卖军械,以牟取暴利!
“砰!”
萧炎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那坚硬的梨花木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眼中,杀意毕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
这是在挖大周的根,是在喝大周将士的血!
这是动摇国本的,叛国之罪!
次日,天还未亮。
金銮殿上的早朝,气氛,便显得异常凝重。
文武百官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个往日里,总是穿着一身妖冶的紫色蟒袍,姿态慵懒而又张扬的九千岁萧炎,今日,竟一反常态,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如同索命的阎罗一般,静静地,立于百官之首时。
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众人,心中惴惴不安,猜测着今日,又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之时。
萧炎,动了。
他手捧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在所有大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了金銮殿的正中央。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手!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沉重的铁皮箱,狠狠地,砸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箱子的锁扣,当场被摔开,无数泛黄的账本、信件、票据,如同雪花一般,散落了一地!
整个金銮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惊怒交加地,看着殿下那个,胆大包天的萧炎,正要开口呵斥。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到——!”
太子龙泽,被紧急传唤至殿上。他刚一踏入金銮殿,看到满地那熟悉的账本和罪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
他面如死灰,指着殿中央那个,身姿挺拔如松的萧炎,发出了疯子一般,歇斯底里的嘶吼: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是萧炎!是他栽赃陷害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