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想管家？先学会函数！
面对春花递来厚重足以砸死人的账本，林婉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蔑与不屑。
一个丫鬟而已，能懂什么账目？
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林婉茹自诩出身兵部尚书府，从小耳濡目染，学习的就是如何管家理事，打理中馈。
在林婉茹看来，千岁府邸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尚书府？
账目哪怕再复杂，还能比得上兵部的军需开销？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林婉茹伸出手指，姿态优雅接过巨型账本，动作随意翻开一页。
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双眼瞪的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活见鬼的震惊表情。
只见雪白纸页上，根本不是平日里熟悉的入账几何与开支几何流水账。
纸页画满各种从未见过的表格、古怪符号，还有错综复杂的弯曲走势图。
什么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
一个个陌生名词晦涩难懂，直让人看的一阵头晕眼花。
“林……林小主，您怎么了？”旁边看热闹的赵诗诗假惺惺关心一句。
林婉茹猛然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烧的火辣辣的厉害。
这傻子王妃从哪弄来这些鬼画符，莫不是故意吓唬人的？绝不能自乱阵脚！
春花看着对面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脸上的笑容顿时变的更甜了。
伸出纤纤玉指点着账本其中一处，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进行科普。
“林小主千万别急，我给您好好介绍介绍。”
“这是夫人从西域高人那学来的新式记账法，叫复式记账法。讲究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每一笔钱的进出，至少有两条以上分录对应。哪里还敢谈什么贪墨？就算只是一文钱的微小差错，立刻就能把人揪出来！”
复式记账法？借贷？
林婉茹听的一头雾水，哪里是在接管宅子，完全是在听完全不懂的异族方言嘛！
另外三位贵女也满心好奇围聚过来，伸长脖子死盯着账本，同样看的一脸懵逼。
看这群人凑拢过来，春花讲的更加起劲了，俨然摆出尽职尽责的教书先生架势。
紧接着手指向旁边画着奇怪波浪线的图表，一脸认真的耐心解释。
“哦，这个呀，这是夫人亲自发明的月度支出增长函数。通过分析过去几个月开销数据建立数学模型，就能精准预测下个月府里大概要花多少钱。方便随时提前做预算控制成本。”
函数？数学模型？
林婉茹感觉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隐隐作痛。
手指一偏，又指向另一张五颜六色的饼状图。
“旁边这个是采购成本帕累托分析图。把府里所有采购项目通通列出，找准占了八成开销的关键项目，直接集中精力去跟供应商谈价钱进行供应链优化。上个月光是厨房买菜这一项，轻轻松松就帮府里省下三百多两银子呢！”
林婉茹彻底傻眼了。
整个人呆立当场，那份引以为傲的管家理事能力，在奇怪图表和诡异名词面前荡然无存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管家？这简直就是考状元！
啪的一声清脆巨响，厚重账本被猛然合上，春花满脸微笑着看向上首已经面无人色的林小主。
“林小主，按府里的老规矩，您需要在一炷香之内彻底核对完上个月账目，并做出下个月财务预算报告。”
稍作停顿后，笑容依旧甜美如初，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只有核对无误且预算合理，管家权才能真正接手。不过您要是实在算不明白，府里也绝不强求，何必为难自己呢？”
言下之意，算不明白，就滚蛋。
林婉茹彻底骑虎难下，陷入死局。
在满院下人与三位贵女直勾勾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下这场挑战。
小丫鬟火速搬来全套桌椅、算盘和纸笔。
深吸一口气勉强坐下，拿起账本和算盘开始疯狂拨弄。
越是死命算，心里就越是发慌。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古怪符号根本看不懂，只能凭着老经验把数字胡乱加加减减。
一番折腾算半天，连第一页最基础的收支平衡都对不上。
算出来的荒谬结果，和账本上那个叫做期末总计的数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炷香的时间眨眼即逝。
脸色惨白一片，额头布满细密冷汗，握笔的手指不住微微发抖。
微笑着走上前，从对方发僵的手里抽走写满错误数字的草稿纸顺带收走账本。
目光甚至没怎么细看，直接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果断拿起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拨动起来。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极其清脆的碰撞声，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手下动作骤停。
利落将算盘上的最终数字展示给对方看，不多不少，和账本上的总数一文不差。
紧跟着，语气故作惋惜的当众指出所有错误。
“哎呀，林小主怎能把预付账款当成固定资产折旧来算？这两个会计科目的概念可是彻头彻尾的两码事。正是因为这处根本错误，才导致资产负债表从一开始就不平衡了呢！”
对面那张脸轰的一下瞬间涨红成猪肝色。
堂堂千金小姐，竟被丫鬟用最引以为傲的管家能力当着众人面无情碾压颜面扫地。
这种当众处刑的羞辱，比直接重重挨一巴掌还要难受百倍！
赵诗诗看着这下不来台的惨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上前扮演起贴心好姐妹。
伸手用力扶住摇摇欲坠的人，嗓音柔柔弱弱对春花开口埋怨。
“春花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林姐姐不过初来乍到不熟悉府里规矩，你怎能狠心让她下不来台？我们几个姐妹不都是一心想为王妃分忧的吗？”
趁机拉拢人心打压下人，正好能向众人展现自己的善良与大局观。
僵持时刻，一直暗中看戏的苏浅突然小跑过来。
手里举着糖葫芦，一边舔着一边眨巴着大眼睛发问。
“林姐姐怎么连这都算不明白？这也太笨了吧！”
直白童言无忌字字锥心，又一次无情击碎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紧接着猛然转头，表面上一脸崇拜的看向春花，内心却早就乐开了花。
“春花姐姐可厉害啦！谁敢私吞府里一个铜板，都能顺着乱七八糟的线把人当场揪出来！接着直接倒吊在歪脖子树上，用鞭子蘸足辣椒水狠狠抽打呢！”
这话一出，吓得浑身一阵剧烈哆嗦，双腿控制不住的发软。
脑中一片清明，这算哪门子正儿八经的管家交接？
这分明就是摆到台面上赤裸裸的残酷警告与下马威！
装疯卖傻的王妃压根就是在这明目张胆的扮猪吃老虎！
想到这些弯弯绕绕，当事人又羞又怕，苦撑的情绪全线崩溃。
一把将手里死捏的草稿纸摔向地面，指着眼前两人失控尖叫。
“我不干了！绝不管了！你们几个人简直是合起伙来故意欺负人！这就去告诉千岁爷！”
“哦？要告诉本座什么？”
低沉冰冷的声音不知何时在厅门外悄然响起。
一袭华贵长袍的男人缓步踏入门槛，冷眼俯视着满地狼藉的滑稽闹剧。
径直走到苏浅身侧顺手拿过那串吃一半的糖葫芦，兀自咬下一颗红果。
顺势将剩下的半串凑回原主嘴边，用只有两人听清的音量压低嗓音闷笑。
“夫人这出杀鸡儆猴的戏码可真是别致生动。为夫，喜欢的紧。”
苏浅得意洋洋的冲身旁男人扬起眉梢，眼底尽是狡黠。
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瘫在地上的崩溃之人，又淡淡瞥向旁边瑟瑟发抖的三位贵女。
视线流转，最终定格在从头到尾保持冷静、心机极深的大理寺卿之女陈月影身上。
嘴角随之勾起一抹玩味又意味深长的浅笑。
“既然林小主突发恶疾管不了这笔账。那府中上下诸多安危琐事，不知又有哪位胆大小主，愿意主动为本座和夫人分忧解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