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命数……能更改吗?”
“对对对!警官说得对!按流程来,按流程来!”唐铁山立刻收敛了些过于外露的情绪,连声附和。
“乖女儿,爸爸妈妈今天就是太想你了,迫不及待想先来看看你。”
他身边的李琴也赶紧点头,挤出笑容,眼神在我脸上飞快地扫过又弹开。
“学校也快放寒假了吧?等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出来,咱们就回家!”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自始至终维持着那副带着不安和生涩的模样。
将所有的冷意与戒备深深藏起。
在警察的陪同下,我们去了市医院。
冰冷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唐铁山和李琴忙前忙后,填表、缴费,那份殷切几乎要溢出来。
抽血的时候,针尖刺入皮肤的微痛让我更加清醒。
结果需要一周才能出来。
等待的间隙,李琴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挂了电话,她那心虚的眼神便像蛛丝一样,时不时地缠绕在我身上。
当我的目光与她猝然相接时,她又慌忙躲开。
这让我更加确定,他们如此急切地要认回我这个“生而不养”的女儿,背后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了。
唐铁山站在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努力扮演着一个慈爱父亲的形象。
“乖女儿,等着爸爸来接你。”
“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鼓胀的皮夹里掏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不由分说地就往我手里塞。
我下意识地皱眉,后退一步想要推拒:“这……不用……”
他却仿佛不将这些钱当回事一样,强硬的塞进了我的外衣口袋里。
“这些年你受苦了,爸爸只是想尽力弥补你一些。”
“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我低声提醒,提醒他不必如此笃定与急切。
“你就是我唐铁山的孩子!”他斩钉截铁,眼神笃定。
推拒无果,我只能沉默地攥紧了口袋里那叠厚厚的纸币。
指尖传来的厚度感,少说也有两千块。
既然他非要给,那便收着。
也好,正好可以和江南雪一起去尝尝那些平时舍不得下馆子的美食。
回到宿舍楼,江南雪的房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显然一直在等我。
我刚走近,她就探出头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怎么样?”
“做了亲子鉴定,一周后出结果。”我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脸上那维持了半天的柔弱面具瞬间卸下,露出一丝疲惫后的轻松笑意。
终于可以暂时不用扮演那个孤苦无依的小白花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塞到江南雪手里。
“唐铁山硬塞给我的,回头我们拿它去打打牙祭,再添两件新衣服。”
“你保管着,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唐铁山肯定会来接我去唐家,我带着这么多现金也不方便。”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钱给黑了……”江南雪掂量着手中的厚度,挑眉看我,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黑就黑了,反正是白捡的。”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我和江南雪再次使用了移形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校宿舍,出现在外公下榻的宾馆房门前。
“崔爷爷……”我轻轻叩门。
门很快打开,外公略显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我们。
“你们两个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来看看您。”我和江南雪异口同声,一边一个搀扶着他坐回略显陈旧的沙发里。
“丫头,”外公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我身上,眉头微蹙,神色是少有的凝重,“你今天……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我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除了洗衣液的味道,并没有沾染什么特殊的烟酒或香水味。
外公怎么知道我今天见了唐铁山?
“嗯,是我……亲生父母。”我没有隐瞒。
“你身上,沾了他们做法的气息。”外公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外公提了提。
“若非心怀鬼胎,有所图谋,”外公听完,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怎会如此费尽心思,去寻一个弃之不顾的女儿?”
他拉过我的手,摊开我的掌心,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着那纵横交错的纹路。
江南雪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崔爷爷,您也懂观相之术?”
“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接触过一些,略知皮毛罢了。”外公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
他用略显粗糙的食指,沿着我掌心那道深刻的生命线,缓缓地描摹着。
“生即死,置死地而后生……”他喃喃低语,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阳身阴命,一线悬丝……”
这些词句太过深奥晦涩,我只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你的命数……”外公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仿佛透过我看到了某种沉重的未来。
“被人强行更改过。前路……一片混沌,凶险难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此番你亲生父母的出现,恐怕……是你命中注定的一场劫难。”
劫难?我心中反而异常平静。
生死之间的徘徊,早已不是第一次。
如今已变得坦然。
“命数……能更改吗?”江南雪忽然开口,目光怔怔地落在我摊开的掌心上。
我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她定是想到了孟渡那不得善终的结局。
“难,难于上青天。”外公怅然若失地摇头,喉间似乎有些发紧。
“命数牵连因果业力,非自身业力强大到足以撼动天地法则者,无法轻易更改他人命运轨迹。强行为之,必遭天谴反噬。”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后怕的庆幸。
“若非当年那位地仙心生一丝恻隐,出手干预,丫头你……怕是活不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