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电
时祺从教室回到宿舍,一路上或明或暗注视她的目光似乎更多了些,像在打量着一块待价而沽的肥肉,可她没心思管,一回到自己的床,她就仿佛电量消耗完毕,一股脑的栽了下去。
她的室友是个同属f级的秀气少女,名叫姜仪青,头顶的刘海有些长,脸上有一片小雀斑,一头黑发还泛着点干枯的黄,自从她入住以来,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室友甚至还会躲避她的眼神,避免与她对视。
在她翻开被褥平静的躺到床上时,姜仪青也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宿舍大门并且安静的回到了她自己的桌前。
很快,空气里再次安静下来,直到时祺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在床头摸了摸,看到来电显示后很快挂断,没一会儿,铃声又孜孜不倦的响了起来。
时祺干脆的握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重看了看自己眼下的乌青,在手机铃声快结束前接通了来电。
“时祺,这是家族最后一次保你,”对面的女人声音冷淡,说话更是开门见山,“下一次你再找死,不会有人管你。”
时祺下意识笑起来,“你也可以选择不保我。”
“如果不是时裕来恳求,我确实不会保你,”女人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动,“家族资源有限,不可能再用在一个对家族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带来灾难的废人身上。”
“好吧,母亲大人,”时祺无所谓的说:“我会尽量毕业的,然后滚去一个不会让你碍眼的地方。”
女人却罕见的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明白就好。”
说罢,她很快挂断了电话。
时祺再次恹恹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戳了戳自己的两边嘴角,让自己尽量扬起一抹笑,可失败了。
她哼笑一声。
时家真是一个接个电话都会令人不喜的地方。
等她从洗手间走出来,便见姜仪青正在床下不知掏些什么,她靠在墙边,等对方起身。
好不容易从床下的箱子里拿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姜仪青一抬头便与时祺的目光对上,她吓了一跳,那双掩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露了出来,清澈得像受惊的小鹿,她下意识偏头避开目光,随即抱着东西朝外跑去。
宿舍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时祺走到她的书桌前,低头看了眼上面残留的几本书,上面有深深浅浅的污渍,再凑近些还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汤汁味。
虽然她没有吃过f食堂除了馒头以外的东西,但她的印象中,食堂菜单应该是没有番茄浓汤这一项的。
她垂眸,将所有书本摆回原样,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床上,脑袋一磕就重新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到了快宵禁,宿舍门才被重新打开。
姜仪青依旧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她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怕惊醒时祺,直奔向阳台。
阳台传来一股浓郁的酒味,姜仪青打开自己面前的几瓶酒,毫不在意的咕嘟咕嘟往下咽,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抽噎。
不知过了多久,她背后突然幽幽传来一个声音,“把酒喝完,就不难受了?”
姜仪青吓了个激灵,背着月光惊慌的转身,只见正穿着睡衣的时祺正闲散的倚靠在门框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你——”姜仪青险些惊呼出声,意识到什么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这一次她布满泪痕的脸终于被时祺看清了,一同看清的还有她脱去校服后裸露出来的肩膀上遍布的伤口。
像被哪里的砂石狠狠摩擦过,还遍布着细小的沙砾在伤口中,晚间校医院不会开门,就算开门也不会为f级学生治疗,只能忍到明天上完课后才能系统的处理。
“喝酒是为了止疼?还是为了拥有等会把酒浇到自己伤口上消炎的勇气?”时祺问。
姜仪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同她说了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都是。你不用管我,会让你也被盯上的,他们就想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这里可没有人能窥视,”时祺笑了笑,她转身去自己床下取出医药箱,“你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处理。”
姜仪青有些抵触,她不敢相信这个地方的任何人,给时祺的那句警告也是作为室友的唯一一次忠告。
“那你自己来?”时祺把医药箱丢她面前。
姜仪青没有触碰。
时祺也没有再管。
她转身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医药箱还是安安静静的摆在阳台前,而姜仪青已经早起离去了。
时祺把药箱收起来,在扎头发时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乌青依旧明显。
她拎起自己的背包往教室走去,然后在教室门口看到了瑟缩着走进去的姜仪青。
她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在教室里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蜷缩起来。
周围的高等级生有些打趣的看向她,f级生则个个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或错开目光怕不小心同哪个高等级生对视。
时祺进入教室后吸引来了更多的目光,昨天的帖子火热了一段时间,起码上过论坛的人都对她有所耳闻。
时祺选了个在姜仪青身后不远的位置,她身旁的少女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对她说道:“那个是你室友吧?”
时祺明面上的信息在学校里基本透明,她的专业、年纪、室友以及在学校里的的一举一动只要高等级生想知晓都能知晓。
时祺没有回应她,她便自顾自的说:“真是可怜的女孩,一进学校就得罪了c级,我们都打赌,顶多再过两周她可能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呢?”时祺突然笑了,“你告诉我这件事想干嘛?”
“你知道他们最近新的赌约是什么吗?”少女唇角多了点恶意,“今天早上我听到他们对她说,如果能把你骗过去成为他们的奴隶,他们就放过她。”
时祺接住了她的话,语气淡定,“所以他们的赌约是姜仪青能不能做到这件事。”
“那告诉我这件事的你,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