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果我说是呢
时祺在用无人机侦察过这片丛林后就将大地图记在了脑子里,身后陆祈肩膀上的血腥味中途偶尔吸引来过几个中小型野兽,但大多在看到她们时要么因为体型太小不敢上前,要么被两人威慑止步犹疑。
等到凌晨四点她们顺利从树丛另一边走了出去。
要从树丛出去有好几个出口,但高等级生们只开放了位于西面的唯一一个出口,剩下的都派遣手下堵住,任何想从别的出口出逃的参赛者都会被重新赶回丛林里。
时祺选择的小路直通的是南面的出口,这个出口对于陆祈而言也很熟悉,这是狩猎社的地盘。
守在出口前的c级生原本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奴隶潜逃,可等定睛一看才吓了一大跳,赶忙朝陆祈小跑过去,胆战心惊的问:“您、你怎么在里面?您没事吧?”
话是这么说,他眼睛却忍不住往陆祈身旁瞄。
陆祈受着伤,谁敢无视,可他身边的女孩却神色漠然,甚至隐隐走在陆祈前面,完全没有丝毫尊重。
她戴着黑色的面罩,遮挡住大半张脸,令人完全看不清她的真容。
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陆祈冷声问:“你在看什么?”
c级生被吓了一大跳,他赶忙低下头,嚅嗫着嘴唇不敢说话。
时祺甚至懒得看两人一眼,她往前方的木屋走去。
今天的丛林竞赛所有人都在正式出口前看实况监控,为了娱乐性和观赏性丛林里不少地方都有监控,但是监控不对人,这也是高等级生的乐趣之一,要知道里面的情况还得自己不断切换视角寻找参赛者,时不时就能找到一些惊喜。
时祺选择绕行的小路是一条完全没有监控的路,她不会让自己和陆祈的身影出现在这场比赛里。
至于出来的时候遇到守门员,她也相信封口这种小事陆祈会处理好。
她推开木屋门,里面铺着厚实的地毯,正中摆着长条沙发,一面墙上悬挂着巨大的液晶屏幕,方便社员们平时闲着没事打打游戏,看看电影,而另一面墙上则挂满了不同款式的猎枪。
在屏幕下还有一整筐零食饮料,旁边的冰柜里更是放满了冰棍。
时祺确定这里没有人之后打开了大屏幕,随即从脖子上取下了微缩主机。
在她完成对丛林的探测之后原来的电脑就已经被彻底格式化,为了躲避斑澜虎也被她抛弃在了丛林里,不过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没主机可用的情况。
在她处理屏幕接入的同时,陆祈也处理好了外面的c级生走了进来,此刻的他堪称凄惨,肩膀上止不住的血迹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衬衫,嘴唇都开始发白,可他本人却面色如常的摸到了医药箱,转身进了更衣室里自行处理伤口。
时祺手指飞快,迅速将这次丛林竞赛的三十八个摄像头调进了屏幕里。
她频繁切换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找到姜仪青的身影。
那大概率姜仪青也在躲摄像头。
时祺垂眸沉吟片刻,对室友的信任占了上风,她避开摄像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现在外面的天还没亮,正是最好躲藏的时刻。
木屋里的灯偏向柔和,笼罩着琥珀色的灯光,陆祈将沾血的衣物丢进废衣篓处理完伤口后脚步微沉的坐在了时祺身后的落地沙发上。
他低头看向时祺,脸色比刚刚更苍白了些,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酒精味,紧急消炎过程比被熊爪挠到后更痛苦些,他身上换了件衬衫,却完全没像过去那样系得一丝不苟,此刻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反而多了点随性。
时祺扭头,十分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陆祈微愣,他下意识坐直,低声问:“怎么了?”
时祺说:“不要一直盯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陆祈忍不住低声笑起来,“我受伤了,在等我的医生过来。”
他顶多临时止血,伤口面积并不算小,大概率需要缝个十来针。
“我说的不是这个,”时祺站起身来,她顺手摘下自己的面罩,彻底露出那张美到充满攻击性的脸,她若有所思的上下继续打量起陆祈,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有一瞬间陆祈感到一种危机感,仿佛被什么阴暗且冷血的生物凝视窥探,那双黑沉的眼睛里透出的视线仿佛将他里里外外都逡巡了个遍。
陆祈蹙眉,最终他却只递过去一张纸巾,“你下巴上有血迹,擦擦吧。”
可时祺没有接,她骤然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长,那张总是离陆祈极远的脸第一次靠他这么近,近到他几乎能数清时祺的眼睫。
这让他呼吸微滞,那种在树丛中狂奔后难以控制的强烈心跳又一次袭来,但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剧痛。
陆祈忍耐的轻嘶一声,时祺不知何时将手按在了他受伤的肩膀上。
“陆祈,你是喜欢我?还是对我有好感?”
在疼痛中他听到时祺饶有兴致的问。
“你说什么?”陆祈有一瞬间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他似乎忘记了时祺是个什么人。
感受到时祺还要往下按,他赶忙扣住了她的手腕,短暂拯救了一下自己可怜的肩膀。
可他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对她充满了好感,他强忍着疼痛笑了一下,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方浮上来:“如果我说是呢?”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祺缓缓的回答。
“为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陆祈反问,脸色认真了许多,“你的能力性格不可能出生于普通的家族,你的身份背景在学校被掩盖得严严实实,背后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必然权势滔天,你对军事政治了解得更是一清二楚,不同家族之间的联系对你来说也不是隐秘,你和我本来就是同一类人。”
时祺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她眼中带着锋利的讽刺和不耐,说出的话更是锐利至极,“你是不是有点儿自视甚高了?”
“不要说得好像和你像同类是件多么荣幸的事一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