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争吵与刺杀
宴会厅顶楼的休息室安静一片,大多数前来参会的联邦高层都在清理战场之后临时离去,以免吸引更多的注意力面临危险,也是为了降低圣亚菲校方的压力。
莫多芬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上收到的属于时祺的信息,并没有立马回复,她脸上难得多了些紧绷与冷意,面前单独的贵宾休息室房门紧闭,她靠在窗边,下方是摩根小镇那台年代久远的大钟,璀璨夺目的灯光令它宛如一个人造太阳一般矗立在小镇中心,而更下方却是不知疲倦也不知危险依旧在热情狂欢的学生们。
她指尖的烟燃了好一会儿,最终被她有些暴躁的掐灭,身后的贵宾休息室大门此时被打开,时铭琦贴身跟随的私人医生抱着药箱走出来,她冲莫多芬笑了笑。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医生云淡风轻的说道:“不过执行官这段时间估计很难用笔了,得休养半个月。”
“这是不可能的事,”莫多芬语气沉沉的说。
竞选在即,时铭琦不可能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没事儿,别担心,”医生却反倒态度积极,“这和她曾经受过的伤比起来确实只是小事,以前她被刺客刺了两刀,第二天还要爬起来去演讲呢。”
“我知道了,多谢你,”莫多芬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高兴起来,她冲对方略微颔首,推门走进了休息室里。
时铭琦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她已经穿好了合身的女士西装,浑身上下连一道褶皱都看不见,被治疗包扎过的痕迹更是彻底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如她往常,冷酷、干练,浑身上下透露着令人信服的强大与傲慢。
时铭琦的长相和她的性格一样,野性又冷淡,锋利的眉眼不带一丝多余的弧度,略高的眉骨投下淡淡阴影,令那双深黑的眼越发深邃逼人却又没有丝毫温度,与人对视时只会令人感觉自己像一份正被她审阅且不够完美的报告。
但在察觉进来的人是莫多芬时,她眼角眉梢还是柔和了些许。
“人抓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莫多芬的语气有些强硬,她偏开头不愿意和时铭琦对视。
今晚针对莱利的刺杀都在她们的掌控中,可脱离掌控的是莫多芬去维修电路的那么一会儿。
再回到属于时铭琦的休息室时她发现对方遭受了不知名刺客的刺杀,来人被时铭琦和她的护卫队当场击毙了五个,还剩下一个活口,但时铭琦也因此受伤,肩膀被刺穿,莫多芬进来时战场刚刚结束,鬼知道她看到时铭琦倒在血泊中时吓到差点尖叫。
结果时铭琦自己爬起来捂着肩膀说没事,又开始吩咐自己的护卫队保持警惕打扫战场,在莫多芬想立刻恢复电路呼叫医生时又被她叫停,时铭琦硬生生又挨了十多分钟才按照原定计划将宴会厅电力恢复。
这也是莫多芬无法及时回复时祺消息的原因。
“刺客会发挥自己的用处,”时铭琦淡声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再过十分钟我要离开了。”
莫多芬盯着她心头涌出来一股火气,“就这么算了?怎么说你也是个执行官,你被人刺杀这么多次,就一直一声不吭?”
时铭琦语调冷酷,“有的东西必须放在合适的位置,现在爆出我被刺杀的消息对我没有任何益处,卢拉也一样。”
执行官遭受的刺杀数不胜数,无论是前任总执行官还是现在的两位副执行官,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时不会有人选择将此公开,甚至有的刺杀幕后指挥对象如果有朝一日卷进权力漩涡成为斗争的一环,时铭琦和卢拉都会毫不犹豫的以自己收集到的证据作为砝码,以逼迫对方支持。
“所以这次刺杀你的人,你觉得是谁?”莫多芬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会是卢拉吗?”
时铭琦闻言难得笑了一声,眼底带着点玩味,“不是,她不做这么下作的事。”
这个派遣刺杀的人一定对这次联邦和奥克兰皇子之间的交易十分了解,并且大概率是时铭琦周围的熟人,能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组织起这次浑水摸鱼的刺杀。
时铭琦其实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只是现在还不是和对方对峙的时候。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吧,”莫多芬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时铭琦不是她能劝动的人。
电话叮铃铃的响起,时铭琦看了一眼此刻的来电人,眼底冷硬恢复,她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扬声器。
“母亲,你吩咐的任务完成了。”
对面传来时裕冷淡且平静的声音。
时铭琦回答道:“干得不错,你可以回圣亚菲了。”
一句简短至极的回复后她便掐断了电话,抬头看向莫多芬,“我会让时裕这两天回到圣亚菲,但我希望他远离时祺。”
莫多芬叹了口气,“你指望我去做这件事吗?你觉得可能吗?”
“在我选举之前我不想我的家族出现哥哥爱上妹妹这样的传言成为我的软肋,”时铭琦目光堪称锐利,冷笑一声说道:“我女儿宁愿和他交流都要离开我的视野,你觉得其中没有他推波助澜吗?”
“你能不能不要一切都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想,”莫多芬扶额,有些疲惫的说道:“还有,你为什么总觉得时祺不愿意听你的命令,想离开时家会是因为时裕挑唆?”
“你觉得时裕能左右时祺的想法吗?不对,你觉得时祺会很在乎她的哥哥吗?”她近乎无奈的说:“时祺因为什么而离开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吧。”
“时伊!”时铭琦的目光沉了下来,叫出了莫多芬的本名。
莫多芬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她深吸一口气,她也不是故意插时铭琦的心,只是这么多年,时铭琦永远不会反思自己,令她太苦恼了。
时祺小时候被她们的母亲抱走,她觉得是母亲斩断了她和女儿的联系,长大后时祺自己选择离开,她又开始找新的理由为母女关系的破裂而开脱,莫多芬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或许再厉害的人都会有偏执到极点的缺陷,明明小时候她也看不出时铭琦会这么做母亲啊,她做姐姐教育自己的时候明明很正常,她能和母亲一起把自己养得这样健全,为什么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却会处理得一团糟?
明明时铭琦也很爱时祺,做的每件事却都在将她推得越来越远,让时祺对时家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抱歉,当我没说,”莫多芬与时铭琦对视,多年来养成的体谅姐姐的习惯还是让她率先让步了,看到时铭琦冷硬的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时也无法再说任何重话。
她退后几步,“你选举期间不会有任何谣言传出来,我保证。但时裕回来之后会不会发现时祺在圣亚菲,我无法保证。”
时铭琦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她只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窗外传来直升机的响动,已经到了她要离开的时候,她看向贵宾休息室窗外的夜景,沉声说:“记住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