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632往事
【这是一封求救信。无论任何人看到,请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这里有很多人快死了。救救我们。我没有说谎,我们】
十九岁的时祺在网络上畅游时恰巧看到了这条评论,彼时她正在瓦伦汀州时家的老宅里准备平静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到安诺州。
她奶奶刚刚去世不到半个月,她在奶奶临死前紧急赶回家,只来得及见上了她最后一面。
时祺记忆里那个强壮且强大的女人最后在病床上虚弱对她说:“我们时祺长大了,奶奶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只告诉你。”
“我不叫立春,我其实叫王二丫。”
她逐渐黯淡的眼睛轻轻凝视着时祺,直到快闭眼前才说道:“今后都追随你自己的心意活着好不好?”
奶奶最后留给她的话只有追随你的心意而活。
时祺完整的听了进去。
紧接着她就在无意中瞟见这条留在搞笑视频下被许多人以为在玩梗,说博主反串得有点假,明明前一天还在网上开心冲浪,今天就开始角色扮演了,但是角色扮演还是很敬业,甚至细节到只把句子打一半。
下面大多是别人询问“我们”怎么了,快继续编下去的留言。
时祺顺着点进主页,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因为在这条留言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立马删除,而这个发布求救的账号也立马清空了账户内所有的发言与视频,变成了一个空号。
她干脆的定位了这个账号的具体位置,在看到安诺州那一片荒无人烟的大山时她就已经确认,这绝对不是一场单纯的恶作剧。
她尝试锁定了账户的绑定人员,却发现绑定人员是一名男性,工作履历是科研机构的研究员。
在结束了奶奶王二丫的葬礼之后,她背着自己的行李赶往了安尼茨州,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因为她愿意。
就这么巧合的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些不对劲,就这么在庞大的联邦里看到了残缺不全的求救信息,她披着星月直抵安尼茨州的高地,想办法潜入了632实验室,看到了近乎地狱的一幕。
已经有许多村民成为了实验品,他们被注入了632实验室研发的人与动物的优势融合的药剂,却大多出现呼吸困难和生长变异的情况,几个研究员们不得不将他们放入液体舱,让他们陷入沉睡,以避免科研成果的损失。
而这些凄惨的村民们就这么大剌剌的挨个摆在实验室进门的巨大培养皿中,每一个都安详的闭着眼,竖着躺在人造羊水里。
这一幕几乎成为了时祺长到十九岁见过的最诡异的画面。
因为她能感觉到,进门的画面是来自这里的研究员们的炫耀。
他们在炫耀自己无法公之于世的科研成果,也在炫耀自己的罪恶。
时祺没有办法装看不到,她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和暗中联系上的赵楠一起端掉了这个实验室。
赵楠在被注射第一次药剂后因为实验室缺少看上去能干活又老实的人,主动成为了村子的叛徒保全自己,她加入了实验室。
第一次药剂剂量稀少,但作用在她身上的效果就是语言功能紊乱,情绪难以控制,还令她力气奇大无比,这也是实验室会接受她的加入的原因。
这里缺少出力的搬运工。
而她在获取信任后借故偷走了一名男性研究员的手机妄图偷偷向外求救,这才会出现那一条读得十分不通顺的求救信息,因为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说话方式。
可字打到一半她就突然被发现,出于自保她和情绪激动下她和那名研究员产生了搏斗,在搏斗过程中或许出于药剂的影响,她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失手杀了他。
赵楠惊慌下率先删除了自己发出的信息并且清空了这名研究员的账号内容,然后为了自保划伤了自己的脸,并且假装晕倒。
等科研员们赶到时,她才转醒,并且茫然的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名研究员划伤了自己的脸,看到血之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的说辞会不会取信于这些研究员,总之她被关进了临时的监狱里。
直到时祺伪装成的研究员进入了这里。
一名研究员的死亡会成为缺口,时祺暗中监控了这个实验室一个月,在他们决定秘密加入新的研究员时篡改了研究员的信息换成了自己的照片,随即截胡了通知那名研究员上任的邮件,开始了她的潜伏。
她在看到进入实验室的诡异画面后终于通过别的研究员的嘴明白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且拼凑出了赵楠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以赵楠也是珍贵的实验副本并且观察价值巨大为由说服了研究所准备对她进行的处决并且让赵楠重新变成了搬运工,只是戴着电子镣铐的那种。
后续她和赵楠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实验室铺设的神经内气体,等待一个研究员们聚集开会的时间,然后彻底释放,迷晕了所有人,并且趁机带着剩下的还没有被注射药剂的村民们一起运走了这里的羊水仓。
根据时祺这一段时间的判断,这里的研究员没有一个无辜之人,并且多多少少手里都沾染过性命,曾经有过违法科学实验,所以她在和村民们离开前彻底切断了这里的一切通讯设备,销毁存放的食物,并且炸毁了实验室的出口,将研究员都困在了里面。
而她和赵楠,带领着村民们前往了时祺早就选定的远离此地的一片荒地,并且建立了新的村落。
在耗费了一整个月将所有人安定下来后,时祺才重新返回了632实验室。
里面已经是一片废墟,被迫滞留在这里的几个研究员早已没有了生息。
时祺呆在这里的时间过短,并没有进入核心研究层,也更没有打探出来实验室的归属和幕后之人,这里的普通研究员们实际上也大多不清楚这些事,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能进行违法研究还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支撑就行。
至于核心研究员——
时祺在翻找了这些人的尸体后第一次看到了“母神的裙摆”这个图腾,并且通过扫描仪在他们的心口发现了奇怪的置入装置。
可她并不知晓这代表着什么。
一个组织?又或者是一个标志?
于是她从其中一具核心研究员的尸体里拿出了装置。
依靠她自己的力量很难研究透这个装置,也很难追溯到这个实验室后究竟站着什么人。
但没关系。
她有更好的接手这件事的对象。
——她需要用一点特殊手段引起联邦政府和法庭的关注,同时要销毁掉这里从建立开始的所有实验资料,避免被联邦方发现。
——她需要让联邦政府和法庭的关注点都放在“母神的裙摆”上,将这个当成追查这件事唯一的线索。
于是有了那一场爆炸。
她和赵楠站在山巅最高处,静静凝视着炸出来的蘑菇云。
那时尚且单纯的赵楠低声问她:“只有这个办法吗?或许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报告给联邦呢?”
时祺过了许久才缓缓说:“你想让被注射进药剂的村民再次面临成为实验体的风险,那可以试试。”
联邦政府发现这件事,一定会第一时间下令禁止实验,可这也代表着这场秘密实验注定会被联邦上层阶级大面积知晓。
时祺保证,绝对会有心动的人想要重启实验,而这些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的村民大概率会变成一些人眼底的肥肉。
她们摧毁掉所有实验资料后哪怕还有些许实验动物的尸体残留那也没什么问题,毕竟等被联邦找到,几千具已经掩埋在实验室地下,并且早就已经开始分解的动物尸体要么碳化,要么已经只剩下一个骨架,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可一旦活生生的村民被找到,他们就会成为实验资料被销毁后唯一的研究个体。
她必须掩盖住一切。
赵楠愣愣的看向她,有些绝望的说:“那你怎么办?”
时祺转身往下走去,她背对着她摆摆手,声音懒散,“我会出来的,不用担心我。”
赵楠只能选择相信她。
也幸好相信了她。
时祺站上了审判台,也完好无损的走下了审判台。
她掩盖住了所有的秘密,并且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