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冷笑
从瓦伦汀州到塞缪尔州的列车需要十个小时。
时祺从时家庄园出发之后就径直踏上了前往安家的路。
等她抵达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列车车窗外的天蒙蒙亮,塞缪尔州山地偏多,列车途经的地方一半都是高大的山体,隧道望不尽尽头,手机也基本属于断网状态,时祺从舒适的座椅里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身体,她拖着行李箱找了一家酒店临时歇下。
几乎手机刚刚重新开始她就收到了时裕的信息。
时裕:【图片】【图片】【图片】
三张图片照在胸口、肩头和手腕,主要在向她展示西装半敞坠着的铃铛、被她的光电手电筒留下印迹的肩膀还有手腕被绳子捆绑过后留下的一圈又一圈的红痕。
时祺瞄了一眼,并没有回复。
时裕也没有一定要她回复的意思,只接着发来一条消息说道:“下次还想看什么,哥哥都可以。”
时祺扬眉,她实在不知道时裕下次还想做什么。
毕竟这一次的礼物已经让她看够了对方狼狈的样子了,时裕很难忍受电流,哪怕最微弱的电流都会令他麻痹颤抖,但因为想要让时祺尽兴又会咬牙忍耐。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等时祺玩得没兴趣了,他也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苍白的脸氤氲着病态的红晕,哪怕时祺用指尖戳戳他的脸都足够他发出压抑的喘息,连肌肉都紧绷起来。
直到现在时祺都觉得铃铛清脆的声音像幻存在耳朵边,毕竟任谁听了好几个小时都会有点幻听的。
时祺将手机合上,洗了个澡后在床边躺下了。
从那天接过电话后她就彻底屏蔽了安家打来的所有电话,她并不打算再和安家的小爹有任何交流,也懒得听对方用安衡催自己过去,反正她进入塞缪尔州后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
但等她睡到下午,率先等来的人却在意料之外。
门外的服务员敲响了她的房门,礼貌的问:“您好,旅店的晚餐服务。”
时祺摁开了房门,侍应生推着精致的餐点和小推车走了进来,帽檐下一截挺翘的鼻梁和红得似火的发丝令她几乎一秒不到就认出了对方。
“晚餐?”她哼笑一声,目光从银器盖碗上掠过,懒散的抬了抬下巴,“放那儿吧。”
侍应生动作利落,很快将餐盘一一摆上桌面。银质餐盖揭开,露出煎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和一盅尚且冒着热气的浓汤。他没有离开的想法,安静的站在桌边,姿态恭谨得像个真正的侍者,等时祺走到他身前时才帽檐下的眼睛露出些藏不住的兴奋,唇角刚要扬起——
时祺动作却比他更快。
她迅速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安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完整的惊呼,就被狠狠放倒在了地面。
他的脑袋磕在床边的木质柜子上,砸得眼冒金星,帽子滚落一旁,露出乱糟糟的红发和一张皱成一团的脸。
时祺居高临下的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凉薄的冷漠和审慎,“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安衡呢?”
“你为什么总是先提起他?”安瑜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疼得眼泪直冒,呲牙咧嘴,声音却闷闷的,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就从来不舍得对安衡下这么重的手。”
时祺拇指抵住他的下巴,并没有因为他的抱怨面色变动分毫,只重复了一遍,“安衡呢?”
安瑜那张和安衡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些无趣的神情,他干脆的躺倒在地面,摆烂道:“还在安家,被罗向初扣着呢。”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偷跑出来的啊,”安瑜回答道:“他又认不出我们谁是谁,在折腾安衡的时候我趁机往外跑还不容易?”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巴掌声,他骤然被打得偏过头去。
可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时祺的另一巴掌又袭来了。
“啪——”
屋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安瑜被时祺没有收劲的两巴掌扇得头更晕了些,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心疼了?”他闭着眼,梗着脖子问道:“就因为我丢下他跑出来了,发现跑出来的是我不是他,你心疼了对吧?那你打死我好了。”
时祺的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余地,她冰冷异常的眼睛眨了一下,抬手又狠狠给了安瑜两巴掌,见他躺在地毯上彻底不说话了,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
“再说一次,”她冷静的问道。
安瑜此刻脑袋疼得要命,大脑和脸侧带来的疼痛令他恶心想吐,生理性眼泪流个不停。
时祺过于冷酷的态度了令他像个疯子似的,姿态太难看了。
“是他想办法把我送出来,还把和你的联络器留给我了,让我来塞缪尔州的主州等你。”安瑜吸了几口气,这才终于乖乖把实情说出来,“他还被关在地下水牢里。”
“你一到这里,我就知道了,所以就赶过来找你了。”
时祺立在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酒店楼下,她并没有回应安瑜的话,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安瑜咬牙从地毯上爬了起来,他撑着一旁的座椅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走到了时祺身旁。
“他想找你去救他,”安瑜靠在落地窗边,硬生生挤进了时祺的视野里,这一次他低头认真的看向她,语气诚恳,“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罗向初有问题,我感觉他甚至不像原来的人,他跟了我妈三年,这几年都只敢搞点小动作,绝对不是敢这么光明正大向我们下手的人。”
“而且他背后一定还有人,安家现在被人从里往外包围住了,都不是安家的人,情况太复杂了。”
时祺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目光成为了鼓励剂,安瑜极为刻意的将脸靠得更近些,此刻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扭成极为诱人的形态,劲窄的腰贴在玻璃上,衬衫叠起暧昧的纹理,还留着红痕的脸在他故意为之下显得尤为可怜,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却还倔强想要靠近的幼兽。
他压低声音对时祺说道:“我们不要去救他了,我不能看你以身犯险,也不想看你陷入危险中。我们走吧,离开塞缪尔州,去哪里都可以,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们还长得一模一样,我来替代他陪在你身边好吗?我还带走了家里所有现金,全都给你。”
他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仿佛真的带着真诚的期待和炙热。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沉甸甸的寂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安瑜艰难的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时祺终于开口。
没有回应,也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对他说的话表达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发出了一句冷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