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突如其来的震动
五月十二日，周一。
这天陆北柠正坐在教室里，上着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
忽然间，教室里的吊灯开始晃动，教学楼里的所有学生顿时感觉一阵震动，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北柠察觉到震动的一瞬间，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地震了！”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讲台上的老师连忙招呼着同学躲到桌子底下。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就连一向清冷的姜若汐也感到一丝丝不安，反观陆北柠则是一脸平静。
过了会儿，震动停止后，学校广播响起通知。
“所有的老师马上组织好同学们，有序离开教学楼！”
教室里乱成一团，桌子底下塞满了人，有人蜷着身体，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在小声哭。
陆北柠蹲在桌子底下，感觉到地面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比刚才弱了很多。
他偏头看了一眼姜若汐，发现她靠着桌腿蹲着，两只手按在地上，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娇弱的身躯不由微微发颤。
“放心吧，震不到我们这。”他轻声安慰道。
姜若汐闻言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没有丝毫恐慌，反而一脸平静，心里的惶恐渐渐的弱了下来。
“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快，趁现在快走出教室，去操场。”
讲台上的陈老师脸上挂着惊恐，但还是强装镇定，对着台下的同学们大喊。
陆北柠伸手拉住姜若汐的手腕，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教室里已经有人往外跑了，桌椅被挤得歪歪斜斜，课本散了一地，不知道是谁的水杯滚到过道中间，被一脚踢开，叮叮当当滚到墙角。
“走。”他开口道。
姜若汐没说话，跟着他站起来，手指从他手腕上滑开，被他握住了。
陈老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控制得不太自然，声音也有些发紧，但还在不断催促。
“别挤，别跑，快步走，不要推人！”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好几个班同时往外撤，人流在楼梯口汇成一股，缓慢地往下移动。
有人被踩掉了鞋，弯腰去捡，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陆北柠没松手，一直拉着姜若汐，顺着人流往下走。
姜若汐看着被他握着的手腕，心跳不由加快，脸上也不由染上一抹红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拉开他的手，但她能感觉到，拉着他的手，很安心。
整栋教学楼，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撤了出来，全校师生集结在空旷的足球场上。
十几分钟过去，好在地面没有再传来震动，众人一直紧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默默地松了口气。
姜若汐看向身旁的陆北柠，发现他正朝西北方向望去，一脸沉重。
“你在看什么？”她问。
他扬了扬下巴，“那边。”
“有什么？”
“地震。”
姜若汐沉默了，她看到了陆北柠脸上的无奈和哀伤，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主席台上传来校长的声音，让各班主任清点各班人数。
秦国民在二班的方阵里来回走动，仰着头数人头，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一个不少，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一些。
“老陆！”
周明从后面挤过来，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
“刚才吓死我了，我差点从三楼跳下去。”
陆北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姜若汐，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俩这是咋了？”
“没事。”陆北柠淡淡道。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班主任们确认完人数后，校长又在主席台上说了几句“不要惊慌、听从指挥”之类的话，然后让大家原地休息，等通知再回教室。
足球场上坐满了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已经拿出藏着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姜若汐见陆北柠还是一脸沉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陆北柠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担心的样子，笑了笑。
“放心吧，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这个样子？”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觉得自己一个重生回来的人，是这世界上唯一知道08年会发生一场大地震的人，可他却无法阻止地震的发生，也无法提前告知那儿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再次发生。
姜若汐看着他神情低沉的侧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怎么会，”她轻声开口，语气里不再是一片冰冷，“你上个月才救下了苏瑶，怎么什么都改变不了呢？”
“可是我没能改变地震的发生。”
“地震谁也无法预测，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陆北柠抬头看向姜若汐，她的脸上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叫自责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但也不是什么也不能做，他可以给灾区捐款。
“嗯，姜若汐，还好有你。”陆北柠朝她笑了笑。
“不用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姜若汐见状，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模样。
过了半小时左右，学校通知可以回教室了，但要求所有老师保持警惕，一旦有余震迹象立刻组织撤离。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从操场上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往教学楼走。
......
时间来到晚自习的时候，秦国民一脸沉重的走进教室，手里攥着一张报纸。
他把手里的报纸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刻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很，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双手撑在讲桌边缘，低头看着那张报纸，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今天的晚自习，我跟你们说个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他缓缓摊开报纸，将报纸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读了出来。
当说到这场地震的伤亡人数的时候，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国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他念完最后一行数字，把报纸合上，放在讲台上。
没有人说话，风扇一直在转着，吹起几张试卷边角。
秦国民摘下眼镜，用拇指和中指捏了捏鼻梁，把眼镜重新戴上。
“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他拿起报纸，走出教室，步子比平时慢。
教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怎么会这样”。声音很轻，很快被淹没。
陆北柠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早就知道这场地震，知道具体的日期、时间、震级，知道那些数字，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坐在教室里，听秦国民亲口念出来，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姜若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晚自习提前结束，走廊上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快步下楼，有人在楼梯拐角处偷偷抹眼泪。
陆北柠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吧。”
姜若汐“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两人在学校门口站定。
“明天见。”陆北柠轻声笑道。
姜若汐也笑了笑。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