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下乡,是板上钉的事
“当真,你们已经帮她报名下乡,霍建刚激动大声问道。
“可知道,她具体要去哪里?”
“不知道,当时有好几个点,我们就说去最远的。”
许老太撇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反正都是偏远山沟,去了就别想轻易回来,正好让她尝尝苦头,谁叫她这么目无王法。”
“不知道去哪里?”
霍建刚眉头紧锁,显然不太满这样的结果。
许美兰在一旁拉了拉许老太的衣角,小声道:
“奶,别说了,看他那样子,怪吓人的。”
“不知道?听说明后天就要动身了。”
“知青办在哪里,马上带我去。”
霍建刚一把拽住许美兰的手就往外走。
许美兰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尖叫。
“哎!你放手!疼死我了!”
许老太在后面跳着脚骂。
“霍家那个混小子!放开我孙女!你拽她去哪里!”
霍建刚充耳不闻,将许美兰塞进停在门口的军用吉普副驾,“砰”地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引擎瞬间发出轰鸣。
全然不顾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
许美兰缩在座位上,看着霍建刚紧绷的侧脸,声音发颤
“知青办在县城东头……”
“指路。”
霍建刚言简意赅,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许美兰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指挥方向。
到了县城东头,霍建刚放慢车速,许美兰指着街角一栋灰砖平房。
“就是那儿了。”
车子还没停稳,霍建刚就跳了下去,大步冲进平房。
许美兰也跟着下了车,他倒要看看,霍建刚想要干什么。
只见霍建刚拿出军官证给知青办的人看了之后。
知青办的人就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给他看。
霍建刚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滑动,目光如炬,每一个名字都仔细扫过。
许美兰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找到了。”
霍建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许茵茵,分配至黑省漠河生产建设团三营。”
知青办的人在一旁解释。
“漠河那边条件是最艰苦的,不过团里有统一安排,食宿都有保障。
这姑娘是自己填的志愿表,说想去最穷最苦最远的地方锻炼。”
“自己填的?”霍建刚抬头,眼神锐利,“她什么时候来办的手续?”
“一个星期前,和家里人来的,挺不错的姑娘,自己争着去祖国最需要人手的地方。”
“这还能改吗?”
“同志,这手续都是按规定办的,个人志愿填了,档案也报上去了,哪能说改就改?”
知青办工作人员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去边疆锻炼是光荣的事,总要有人去吧!你这又是何苦为难我们?”
“我就问,要是有大权力的人,让你们划掉或者改个下乡点,你们会不会照办。”
他不确定,要是许茵茵知道自己要去最远,最寒,最苦的黑省,会不会找陆战霆帮她把资料改了。
“年龄够了,手续齐全,志愿也是本人填的,有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拿出规章制度摆在桌上,“我们是按政策办事,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哪怕他一手遮天,也不行。”
而且上级领导都批了。要是谁不愿下乡,那就去牢改。”
许美兰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窃喜,改不了才好,让许茵茵去那冰天雪地里冻着,看她还怎么跟自己较劲。
霍建同样也窃喜,他抿嘴一笑,“改不了才好,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他正好也可以给霍老爷子交代了。
知青办的人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刚才还急得像是要掀桌子,怎么突然就放心了?
觉得这人的心思也变得太快了些。
霍建刚没解释,指尖在许茵茵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像是确认什么,随即合上本子递回去,语气轻快。
“麻烦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许美兰赶紧跟上,满肚子疑惑:“你刚才不是急着要改吗?怎么突然又不改了?”
霍建刚没理她,径直上了车。
“是你帮她报的名,很好,报得好。”
许美兰听得糊里糊涂,“你好像也很讨厌许茵茵。”她试探性的问道。
“我讨厌谁,轮得到你置喙?”
霍建刚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就你这模样……。”
他上下打量着许美兰,
不是他眼高于顶,只是人站在高位后,眼光难免就不自觉的挑。
能入眼的就少之又少,哪怕身边的许美兰穿得花枝招展,也改变不了那一股子的乡土子气,引不起他半点兴趣。
倒是那个性子嚣张、下手狠厉的女人,身上反倒有种旁人没有的韧性。
霍建刚嗤笑一声,暗自唾弃自己。
想这些做什么?竟会拿许茵茵那个可恨的女人和别人比较。
他迅速敛了心神,发动了车子。
许美兰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头垂得更低,紧紧咬着双唇,手也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眼眶却倔强地没红。
她又恨又妒,恨被调包的为什么不是自己?妒,霍欣然享福了二十年,如今还有个好哥哥,能当丈夫的哥哥。
若她能在霍家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二十年,凭她的本事,定能把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捕获,就不会被这样羞辱。
车子驶离县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到了村口,霍建刚猛地踩下刹车,许美兰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
“下去。”霍建刚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美兰咬着唇,不甘心地推开车门,临下车前壮着胆子问,
“霍大哥,你……不进去?”
霍建刚没回答,直接挂挡踩油门,吉普扬起一阵尘土,转眼就没了踪影。
许美兰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的方向,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许茵茵,霍欣然,今天的耻辱全是拜你们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