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 章 邪门的事
杨主任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钱主任为公社干了大半辈子,没少为咱们这田心村争取好处。现在他有难处,咱们总不能不管吧?”
许茵茵微微皱眉,这钱主任要不是有几百斤重,就是霉运当头,不然不可能接连睡坏两床床板。
一定有猫腻。
“我家有空房。”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林支书。
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我那屋虽不大,但有两间房,我跟老婆子挤一间,另一间给钱主任住正好。”
杨主任眼睛一亮:“林支书,你腿刚好,怕是不方便吧?”
“没事!”林支书摆摆手,“吃了许同志开的药,药到病除,现在能慢慢走了,老婆子也能搭把手。再说还有乡亲们帮忙,差不了事。”
许茵茵看着林支书,心里有些触动。
他才刚从病痛里缓过来,就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确实让人敬佩。
“我也能帮忙!”二丫娘也喊了一声,“我家离林支书家近,一日三餐我给捎过去!”
“我家有新做的棉垫,给钱主任铺床用!”
“我年轻力壮,端屎端尿的活儿我来!”
村民们像是被感染了,纷纷出声响应。刚才的犹豫和顾虑,转眼就被一股热乎劲儿取代。
陆战霆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转头对许茵茵低声道:
“这就是村里人,心热。”
许茵茵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杨主任道:
“杨主任,我会些医术,钱老的伤我能帮忙看看。”
杨主任又惊又喜:“那太好了!有许同志在,我就更放心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散会时,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林支书家走,有的扛着木板想加固床板,有的抱着被褥想铺得软和些,晒谷场上的热闹劲儿,比刚才分物资时还要盛。
陆战霆帮着抬一张新做的木床,许茵茵跟在旁边,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七零年代的日子,虽有贫瘠和辛苦,却总藏着这样一股抱团取暖的劲儿,像晒谷场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暖人。
“等安顿好钱主任,我请你吃饭。”
陆战霆忽然凑到她耳边说,声音带着点笑意。
许茵茵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亮得晃眼。
她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这么闲呀!”
“啥啊!带自己对象吃饭,这是必须的!”
“好!”许茵茵点头,嫣然一笑。
只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这钱主任从医院直接送回到林支书家后。
被热心的村民抬上刚加固好的木床时。
钱主任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对众人笑了笑:
“给大伙添麻烦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床“砰”的一声塌了。
本来就伤着的钱主任,痛得钱主任痛得“嗷”一声闷哼,额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哎哟!”抬床的村民吓了一跳,连忙想扶,又怕碰着他的伤腿,急得手忙脚乱。
“这咋回事?刚加固的床咋就塌了?”
“快看看钱主任咋样了!”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许茵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钱主任的上半身,沉声道:
“都别动!先看看骨头有没有再错位!”
她伸手摸了摸钱主任打石膏的腿,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颤抖,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战霆已经弯腰检查床板,只见床腿的榫卯处脚,眉头越皱越紧。
“这床没有问题啊。”
陆战霆声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带着震惊和恐惧。
“没有问题?床无缘故塌的塌了?别吓我?”
“我寒毛都竖起了。”
陆战霆不信邪,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床板和床腿,榫卯咬合得紧实,木头上也没有虫蛀或腐朽的痕迹,确实不像是会突然坍塌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床是好的,刚才加固时我亲自盯着的,不可能出问题。”
这话比说床被动了手脚更让人心里发毛。
好端端的床怎么会突然塌了?难不成真是……村民们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退,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自己吓自己!”
许茵茵看出了大家的顾虑,提高了声音。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肯定是有原因的!陆军长,你再看看床板承重的地方,是不是受力不均?”
她给陆战霆使了个眼色,陆战霆会意的点了点头。
重新检查床板中央,果然发现一块木板的边缘有一条细微的裂痕,像是被重物猛地压过。
他抬头看向钱主任,忽然明白了什么:
“钱主任,您是不是刚才翻身时用了力?”
钱主任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
他双腿断着,动都不敢动一下,哪敢用力。
既然陆军长都这样问了,也顺着阶梯下了,总不至于说自己是因为倒霉,床被他祸害的。
“这就对了。”许茵茵松了口气,“这床看着结实,但木板是新伐的,还没干透,韧性不够,加上钱主任受伤后动作重了点,才会崩裂。不是什么怪事。”
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恐慌,她只能这样说了。
刚看到钱主任时,就发现他印堂发黑,还发现他裤脚沾着些不常见的红泥,那红泥黏性大,沾在布料上不易掉落,倒像是从某个特定地方带来的。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先稳住人心最要紧。
村民们果然被安抚住了,纷纷念叨着“新木头不经压”,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我家有张祖传的梨花木床,虽然旧了点,但结实得很,我这就去抬来!”
许茵茵出声制止,“梨花木床金贵,钱主任这脚,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而且上床下床也不方便。
钱主任就将就点,就地铺多几床被子,以免再摔倒。”
“对,许同志说的正合我意,我这身老骨头,摔怕了,就打地铺吧!”
他明显松了口气,要是村民的金贵梨花木床再被他睡蹋,不把他当衰神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