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 章 撤了路障
守村的村民面面相觑,马老四额头冒汗,被许茵茵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准备好的“蛮横阻拦”在“依法防疫”和“科学道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考古队联络员和乡干部也回过神来,看向马老四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是啊,真要是那么严重的疫情,怎么可能拒绝专业防疫力量?这马家村,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消息很快传回三叔公那里。
“啪!”一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三叔公胸膛起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怒容。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许茵茵如此机敏狠辣,直接借力打力,用“依法防疫”这把软刀子,轻易就戳穿了他“闭村”的硬盾牌,反而将他们逼到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三叔公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现在,他们要么承认撒谎阻挠公务,要么就得真的让“防疫队”进来——那和他们严防死守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去!告诉老四,撤了路障!”三叔公喘着粗气,阴沉地命令,“就说……经过排查,疑似病例已排除,是虚惊一场。”
他盯着跳跃的烛火,眼神狠厉如狼。
“让他们进来……也好。到了马家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许茵茵,霍建刚……既然你们非要进来,那就别想轻易出去!”
马老四悻悻地撤掉了路障,堆着勉强的笑容解释是“一场误会”、“虚惊一场”。
然而,当考古队的车队缓缓驶入马家村时,一种比路障更令人窒息的“屏障”扑面而来。
村子里寂静得反常。
本应是炊烟袅袅、人声渐起的傍晚,如今却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厚重的木门后面,偶尔能感觉到一道缝隙中透出的、充满警惕与排斥的窥视目光,但当许茵茵或任何考古队员看过去时,那缝隙便会立刻消失。
道路上空无一人,连平日随处可见的鸡犬都仿佛被拘在了家里,只有风吹过老旧窗棂发出的呜咽声。
几位老教授和年轻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隐隐的不安。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位年轻队员小声嘀咕,“怎么好像我们是入侵者一样?”
领队的王教授眉头紧锁,他考察过许多地方,遇到过不配合的,但如此整体性、带着冰冷敌意的闭门谢客,还是头一遭。
“这村子,有问题。”他低声对副手说。
许茵茵站在队伍前方,冷静地扫视着这座仿佛陷入沉睡的村庄。
她知道,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藏着马家村的耳目。
这种无声的对抗,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压力倍增。
就在这时,村口来了两辆军吉普车。
霍建刚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利落地跳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死寂的村落,最后定格在许茵茵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许茵茵和几个考古专家面前,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
“各位同志!我刚接到通知,以后,你们的安全,就由我负责!”
许茵茵冷笑,她还真没想到霍建刚竟然这么聪明。
“霍连长,可有上级的批文,请出示一下,不然,我们还真不放心。”
霍建刚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许茵茵会当众索要批文。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批文自然有。乡武装部刚发的,鉴于马家村情况特殊,特派我部协助保护考古队安全。”
许茵茵接过批文,快速扫了一眼。
纸张是正规的公文纸,盖着乡武装部的红章,字迹也确实是武装部干事的笔体,挑不出明显错漏。
“既然有批文,那便多谢霍连长了。”
她将批文还回去,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不过我们考古队有自己的纪律,勘探期间不希望过多干扰村民,还请霍连长的人保持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霍建刚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装作爽朗:
“许同志放心,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绝不干扰你们工作。”
他话锋一转,看向王教授,“王教授,我带了几个熟悉地形的战士,或许能给你们带路?”
王教授迟疑了一下,看向许茵茵。许茵茵微微摇头,对霍建刚道:“不必了,我们已经联系了村里的联络员,他会带我们熟悉情况。”
正说着,一个穿着打补丁褂子的中年男人从村巷深处走了出来,正是马家村安排的联络员马顺。
他低着头,眼神躲闪,似乎很怕见人,走到王教授面前讷讷道:
“领、领导,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吧。”
霍建刚看着马顺那副怯懦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没再坚持,只是对身后的战士使了个眼色。
几个战士立刻分散开来,看似随意地站在村口各处,实则将进出的路都暗暗守住了。
许茵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霍建刚哪是来保护的,分明是来监视的,既要监视考古队,更要盯着马家村的动静。
跟着马顺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坯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透着一股陈旧的压抑。
偶尔有门帘微动,能瞥见里面一闪而过的人影,却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马同志,村里平时都这么安静吗?”王教授忍不住问。
马顺头埋得更低了:“嗯……农忙,都、都下地了。
这话显然站不住脚——此刻日头已偏西,哪有这个时辰还在地头不回家的?
许茵茵没戳破,只是留意着路边的细节。
她发现马家村的房屋布局很特别,看似杂乱,实则隐隐形成了某种阵列,巷口的位置都对着特定的方向,像是某种古老的防御阵型。
走到村中心的空场,马顺指着几间闲置的土房:
“领、领导,你们就住这儿吧,刚打扫过。”
房屋很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木床和桌子,但还算干净。
考古队员们开始卸行李,许茵茵则借口透气,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