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 章漠北
许茵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窗外:
“那不是不管不顾,是必须做。”
“嗯,必须做。”陆战霆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阿璃趴在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小声说:
“茵茵姐,陆叔叔看你的眼神,像族里的雄鲛人看喜欢的雌鲛人呢。”
许茵茵的脸“唰”地红了,伸手捏了捏阿璃的脸颊:“小孩子家懂什么。”
阿璃委屈地揉了揉脸:“是真的嘛,雄鲛人看喜欢的人,眼睛会发光的。”
陆战霆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许茵茵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火车继续前行,戈壁滩的风光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
“要是蚀渊的人也来漠北……”许茵茵神色凝重起来,“他们肯定也在等开阳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战霆的语气沉稳,“我们有五件法器在手,未必会输。”
“可他们对石塔的了解说不定比我们深。”许茵茵想起阿璃说的“无妄之境”和“蚀渊的封印”,“万一那三道石门里藏着陷阱……”
“那就闯进去看看。”陆战霆打断她,眼神坚定,“你忘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赢。”
许茵茵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定了。她重重点头:“对,闯进去看看。”
阿璃也握紧小拳头:“我也帮忙!我能感觉到石塔里有熟悉的气息,说不定是古人留下的印记。”
三人相视一笑,车厢里的气氛又变得昂扬起来。
火车驶入漠北车站时,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地上瞬间化开,给站台镀上了一层湿冷的光泽。
火车在漠北站的嘶鸣声中缓缓停稳。
站台简陋,风雪比来时更密了些,打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痛。
三人随着稀疏的人流出了站,举目望去,低矮的土坯房连绵到远处光秃秃的山丘脚下,街上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行色匆匆,墙上的标语红漆已然斑驳,一切都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天光与碎雪里。
“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一下。”
陆战霆紧了紧许茵茵的围巾,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国营旅馆的招牌在风中晃动,门脸冷清。
正寻过去,忽见前面围了一小圈人,隐约传来妇人压抑的哭泣和男人焦灼的询问。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对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夫妻,男人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正对着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提着小木箱的中年人哀求:
“大夫,您再给看看,娃这烧退不下去,还净说胡话……”
那中年人摆摆手,面露难色:“不是我不看,这……这像是撞了
邪,不是药石能医的。你们还是……唉。”
他摇摇头,拨开人群快步走了,仿佛怕沾上什么。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着:
“老赵家的小子怕是不中用了。”
“听说是在后山旧窑洞那边玩了一趟,回来就这样。”
“那地方邪性,早说了不让去……”
夫妻俩满脸绝望,妇人抱着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眼泪成串往下掉。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脸颊烧得通红,双目紧闭,嘴唇却是不正常的青紫色,偶尔身体抽搐一下,发出含糊的呓语,细听去,竟像是在模仿某种古怪的调子。
许茵茵脚步顿住了。
她目光落在那孩子眉心,常人看不见的地方,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与石塔周遭的煞气同源,却更为阴毒,正在缓慢侵蚀孩子的生机。
陆战霆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那孩子……不是普通病症。”许茵茵眉头紧蹙,“像是被煞气侵体,又沾了阴秽。”
阿璃也凑过来,耸了耸小鼻子,脸色白了白:
“茵茵姐,他身上的‘水’气……是臭的,死水潭底下那种臭味。”
此时,玄清道长见状,掐指一算,面色微沉:
“印堂晦暗,气若游丝,却有外邪盘踞。此地竟也有蚀渊沾染的痕迹?”
许茵茵不再犹豫,拨开人群走上前。
那对夫妻见她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先是茫然,随即男人挡在妇人身前,警惕又带着一丝希冀:
“同志,你……”
“让我看看孩子。”
许茵茵声音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没穿白大褂,也没带听诊器,只是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们。
或许是她的镇定感染了对方,妇人犹豫了一下,将孩子稍微递出些。
许茵茵没有去碰触孩子,只是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看孩子的面色和那缕黑气,又侧耳听了听那含混的呓语。
调子扭曲,却依稀能辨出几个古老音节,与阿璃偶尔哼唱的鲛人古谣有三分相似,但被扭曲污化了。
“他是不是去了有古旧水迹或者潮湿洞穴的地方?”许茵茵问。
男人一愣,连忙点头:“是是是!后山有个废弃的砖窑,旁边有个渗水的深坑,娃和几个孩子跑去玩,就他掉坑里湿了半身,回来当晚就发起高烧……”
许茵茵与陆战霆、玄清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蚀渊的人不仅盯上了石塔,他们散发出的煞气和布置,已经开始影响周边,这无辜的孩子成了最先的受害者。
“我能试试。”许茵茵对那对夫妻说,
“但不是寻常的法子。你们若信,就带孩子找个安静避风的地方。”
夫妻俩将信将疑,但眼见孩子气息越来越弱,那点怀疑也变成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急切。
“信!我们信!同志,家里就在前面,快请!”
一行人跟着来到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土坯院。
屋里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炕烧得温热。
将孩子放在炕上,许茵茵让夫妻俩先出去等候,只留陆战霆三人在屋内。
她取出那面青铜古镜,对玄清道长道:
“道长,请您布个简单的清静结界,莫让残余煞气惊扰四邻。”
道长点头,取出符纸迅速在门窗处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