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 章 被邪气控制

“道长，许同志，陆同志……”盘族长叹了口气，“寨子里……又不太平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一件接一件，邪门得很。大伙儿心里都毛毛的，怕是……怕是昨晚没清理干净，那邪祟还在作怪，或者……又来了新的？”

许茵茵和陆战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不像蚀渊直接出手的大动作，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弥散性的负面影响，或者……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地脉和人心的持续污染与干扰。

“族长别急，我们出去看看。”许茵茵安抚道。

他们先去了那棵“流血”的老榕树下。此时树下已无人敢靠近，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远远张望。许茵茵走近，仔细观察那渗出暗红色液体的枝桠。液体已经凝结，颜色暗沉，确实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腐朽气息。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用古镜照射。

镜光下，那暗红色液体并非真正的血液，而是一种混合了植物汁液、地底阴煞和某种怨念残留的污秽之物，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老树的生机。

“这树扎根深，可能吸收了地底被污染的‘气’。”玄清道长不知何时也过来了，看着古镜的反馈，沉声道，“看来昨夜我们虽然破了阵眼，但之前蚀渊利用岩豹触发邪物、进行血祭，已经对这片土地的地脉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污染。这种污染是缓慢释放和扩散的，会影响到依附于地脉的一切生灵——树木、动物，也包括人。心志不坚、体质偏弱或气息浑浊者，会最先受到影响，表现为各种‘倒霉’、‘意外’或产生幻觉。”

“那……那怎么办？难道这污染就清不掉了？”盘族长忧心忡忡。

“并非无法清除，但需要时间，更需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玄清道长捋须道，“葫芦谷是此地地脉的核心之一，也是污染最可能的源头。只有解决那里的问题，才能从根本上净化地脉。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设法减轻影响。”

许茵茵想了想，对盘族长说：“族长，您组织一下，让寨民们今天尽量别去危险的地方，避免单独行动。另外，找些艾草、菖蒲、桃枝之类阳气较旺的草药，在寨子各处，特别是水井、路口、老树下熏一熏，洒些干净的溪水。阿璃，”她转向小女孩，“你能不能再试着‘安抚’一下寨子附近的水脉？不用太费力，就像昨晚那样，让它们‘安静’一点就好。”

阿璃点点头：“我试试。”

玄清道长也画了几张“安宅净气”的符箓，让盘族长贴在各家各户的门楣上。

这些措施起到了一些效果。到了傍晚，寨子里那种鸡飞狗跳、意外频发的状况明显减少了，人心也稍稍安定。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暂时稳住局面，准备商议明日前往葫芦谷的具体事宜时，寨子东头，岩豹家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混乱的打砸声！

“是岩豹婆娘的声音！”老秦脸色一变。

众人立刻赶了过去。只见岩豹家那原本还算齐整的木楼小院里，此刻一片狼藉。水缸被砸破，满地淌水；晾晒的衣物被扯得七零八落；鸡舍里的鸡惊得四处乱飞。岩豹的婆娘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正抱着一个四五岁、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娃，对着屋里哭骂：“你个杀千刀的！自己作死还不够，回来发什么疯！你要打死我们娘俩啊！”

屋里，传来岩豹如同困兽般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巨响。

“怎么回事？”盘族长厉声问旁边几个闻声赶来、却不敢靠近的邻居。

一个妇人惊魂未定地说：“不……不知道啊！岩豹晌午的时候被放回来，看着还算老实，自己关在屋里。刚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发了狂，先是在屋里乱砸，然后又冲出来打他婆娘娃崽，力气大得吓人，我们拉都拉不住！”

“他又被那邪气控制了？”许茵茵心下一沉。昨夜古镜照出岩豹身上有邪气残留，虽然后来坟地阵眼被破，但看来那侵入他身体的阴邪之物并未完全清除，或者又受到了什么刺激。

“砰！”一声巨响，木楼那并不结实的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岩豹赤红着双眼，喘着粗气冲了出来。他此刻的样子十分骇人：脸上、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口水直流；眼神狂乱，完全没了理智，看到院中众人，尤其是许茵茵和玄清道长，更是如同见到了仇敌，嘶吼一声，随手抄起墙边一把劈柴的斧头，就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小心！”陆战霆立刻挡在众人身前。

此时的岩豹，力大无穷，动作迅猛，完全不像个普通人。他挥舞着斧头，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地朝陆战霆砍去！陆战霆侧身避过，军刺反手格挡，斧刃与军刺碰撞，竟震得他手臂微麻！岩豹一击不中，更加狂暴，斧头横扫，逼得陆战霆连连后退。

“他被邪灵彻底附体了！而且这邪灵正在燃烧他的生命力！”玄清道长一眼看出端倪，拂尘一抖，数道清光射向岩豹，试图定住他。但清光打在岩豹身上，只是让他动作微微一滞，皮肤表面冒起几缕黑烟，却未能阻止他。

岩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竟抛下陆战霆，转身扑向抱着孩子的岩豹婆娘！那婆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想躲，却哪里来得及！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许茵茵来不及多想，手中古镜对准岩豹后背，全力催动！镜光如柱，狠狠撞在岩豹后心！

“嗷——！”岩豹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手中的斧头也脱手飞出。他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抽搐，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黑血，样子恐怖至极。

“茵茵姐！那东西……要出来了！在水里！在他身体里的‘水’里！”阿璃忽然尖声喊道，她脸色苍白，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极其污秽的存在。

许茵茵心中一动。人体内亦有“水”（血液、体液），那邪灵或许正是藏匿其中，与岩豹的生命力纠缠不清！单纯攻击岩豹身体或驱逐，都可能伤及他的根本，甚至让邪灵彻底爆发。

她目光瞥见阿璃焦急的小脸，一个念头闪过。“阿璃！唱歌！用你最纯净的水灵之气，护住他心脉，试着……‘呼唤’他身体里干净的水！”

阿璃虽然害怕，但对许茵茵无比信任，立刻照做。空灵而柔和的鲛人歌谣再次响起，淡蓝色的、充满生机的水灵之气从她指尖流出，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流向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岩豹，试图渗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许茵茵不再用古镜进行强力的攻击性照射，而是将镜光转化为一种温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清辉，笼罩住岩豹全身。这清辉与阿璃的水灵之气交融，仿佛在岩豹体表形成了一层过滤净化之网。

玄清道长也反应过来，迅速取出银针，在岩豹几处大穴飞快刺下，暂时截断邪灵游走的通路，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辅助净化。

陆战霆则紧握军刺，警惕地守在旁边，防止任何意外。

在三方合力下，岩豹体的抽搐渐渐平复，皮肤下疯狂蠕动的黑色纹路也开始变得迟缓、黯淡。他喉咙里的怪响变成了痛苦的呻吟，赤红的双眼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出……出来……”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脸上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