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也许我们都没有赢

棋盘上风云莫测，势均力敌。

“皇兄，前些日子孤查出了赵继是谁杀死的。”玄沂落下黑子，眼眸抬起，自然地看了玄承一眼。

玄承指下未顿，视线仍在棋局上，语气却依旧是风轻云淡：“哦？太子果然没有辜负皇上的信任，这么快就查出凶手了。”

“皇兄不想知道是谁吗？”

玄沂神情轻慢，继续试探，落下一子封锁了角落里的一块区域。

“一个战败国的使臣，居然劳烦太子如此挂心，太子当真如世人所说的良善啊。”玄承白子另辟蹊径，柳暗花明。

顿了顿，玄沂蹙眉沉思，想到了下一步，乘胜追击。

“是一位女子。”

“哦？哪家女子这样胆大？”玄承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似寻常人家唠着家常。因为他料定玄沂没有实质性证据，否则今日就不是来此试探他了。

紧了紧喉咙，玄沂落完子，瞬息围困了白子，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玄承，眼里情绪却是复杂。

“小时候孤和皇兄最亲，常爱跟在你身后追着跑，父皇还说我们如亲兄弟一般，若有朝一日孤继承皇位，你定会成为孤的左膀右臂。”

白子看似已被围困，却突然生出几处分枝，如藤蔓般攀附缠绕，将黑子的包围圈撕开缺口，恰似奇兵突袭，截断黑子归路。

“那是自然，能为太子效力是本王的荣幸。只是本王向来不爱浑浊的东西，正如这棋盘，脏了便入不了本王的眼。”

呼吸一窒，玄沂两指施力，似要碾碎棋子。而玄承自始至终眼皮抬都没抬，周身冷如冰窖。

玄沂说得没错，他们曾非常亲近。

皇上儿子众多，再加上玄沂母妃早逝，玄淙自然对他的关注很少。而他自幼性格温良又没有母家庇佑，难免会受到一些欺负。克扣饭食，被围堵戏弄，他慌乱不知如何应对。独独承受下来，可小孩子的心终归是害怕的。甚至时常躲起来一个人哭鼻子，鼻尖红红委屈的样子，玄承一眼便生了保护欲。

他幼时唤他哥哥，其他皇子蜂拥而上时，他便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小心翼翼躲在他身后。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羊羔，把玄承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玄承出手狠厉，打起人来不计后果。那些皇子鼻青脸肿的回去告状，玄承便会被各宫娘娘罚。有时一跪就是一整天，可他倔强从不低头。

那时，玄沂总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哭得比受罚的人还要惨。

这时，玄承总会摸乱他的头发，唇角弯弯，说有哥哥在，不怕。

再往后，没有母家势力的玄沂成了洛横心中傀儡的不二人选。几番周折，竟真的被封为太子。他兴奋说，‘哥哥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而玄承承诺，‘孤定伴你至高位’。

儿时的话犹在耳边，却唤不醒两颗初见的心。

棋局风云变幻，终有落下最后一子的时候......

“你输了。”

“也许我们都没有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