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在她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比他重要

“本王且问你，若有一日，你的妹妹要做伤害本王的事情，你可会阻止？”玄承缓缓起身，眼睛里同样泛起一丝悲伤。

他知道此时问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可他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其实，他常常和自己说，也许洛以安不是故意的，也许她是受人蛊惑......也许......一百个也许，唯独不敢相信她真的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背叛他。

心头一颤，洛以安悲伤地垂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不会，奴不会让幼幼做出伤害您的事情。何况，她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姑娘。“

呵呵，玄承气笑了，她是单纯的小姑娘，那他呢？十恶不赦的大坏人？竟然值得你们如此联合算计。

“若是她真的做了，你也不会站在本王这边，是吗？“

洛以安心虚地低下头，视线躲闪，她其实是想和玄承说，她一定不会让上一世重蹈覆辙，但她也一定不想伤害幼幼。

世间定会有两全之法。

炎阳很少下雨，一下便有了些凉意。冷雨敲打着琉璃瓦，碎成一片呜咽的水痕。他走近她，烛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却又被洛以安的身影切碎。

她低头时，发髻上的玉簪更加清晰地露了出来。衬得整个人如一朵被雨水打击的白玉兰，摇摇欲坠。

寒毒发作了，她在跪下的那一刻就感知到四肢骤然发冷。凭借意志强行压下，可是随着雨落，寒意四起。

肩膀一颤一颤的，衣角随之摆动，如白色的蝴蝶无力地扑闪着翅膀。

他俯下身子，捏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因为痛苦而泛起水雾的眼睛，充满了破碎感。

“冷吗？“

薄唇轻启，玄承没有什么表情。指腹却是在碰到那颗梨涡时，不受控的轻颤一下。

“冷...冷...“喉间溢出细碎的抽噎，轻得如一缕烟，却字字清晰地砸在玄承的心上。

很冷，冷到四肢都很痛。尤其是触及地面的膝盖，像是被无数针扎一样。每一次毒发，都好像严重了几分，让她难以适应。

疼痛怎么能适应，疼痛只能习惯。

玄承想起她曾经最怕冷了，未到冬日，房里的暖炉便不曾断过。她常缩在他的怀里，像只可爱的小狐狸，舒服地眯着眼睛，说‘夫君是她最大的暖炉’。糯糯的声音，如同一只并不锋利的小爪子，轻轻挠着他的心脏。

“洛以安，你知道怎么样能够更冷些吗？“

凉薄的语气令她颤得厉害......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笑声里却裹着无尽的悲凉：“滚出去。“

别脏了他的地，别脏了他重生时的路。

“是。“

她低头叩首，眼眶通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玄承没有看见那双眼眸里翻滚的痛苦，以为她倔强地不肯低头。

在她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比他重要。

雨势忽然变大，打在屋檐瓦片上噼啪作响。她跪在明正院里，因为疼痛指甲深深抠进青石板的缝隙，渗出血来。

雨水混着泪水滚落，竟让她有了片刻清明。

玄承说得对，若是幼幼和玄沂在一起，便是逃不掉的局中人了。还有，她其实并不想玄承完全信任她，因为她要洛横以为自己在这里受苦，才能放心把一些秘密告诉她。

她也才能有机会帮助玄承。

只是，这样好痛啊。

痛到她忍不住伏在地上，用衣袖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混着雨声，碎成一地无法拼凑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