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对，还清了

大雪纷飞，很快，屋檐上堆积着大片蓬松的雪，白茫茫，干净又寂寥。雪絮层层叠叠，成了缀满梨花的玉树，放眼望去晶莹剔透。

有人在扫雪，簌簌声在空旷的巷子里轻轻回荡。

她裹着米白色的羊绒衣袍，寻得一块无人打扰的雪地。蹲下身，一手抱着汤婆子，一手抓了把白雪，冰凉得像带着刀锋的泉水。

怔怔的感受这种奇妙的错觉，直到整个手掌红透了。

起身，拍拍手，唇畔染上笑意，脸颊边的梨涡也像这一粒粒泛着光的小珍珠。

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她缩缩脖子望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脚印陷入松软的雪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

不过，很快，新落的雪轻轻将它覆盖，像是从未有人走过。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雪的时候，开心极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奇特的景观——银装素裹，碎琼乱玉。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一片雪花落在了睫毛上，闭上了眼。如果......她想......如果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也挺好。

身后有规律的咯吱声，她睁开眼睛笑了笑，轻轻吸了口气，把汤婆子抱得更紧。

“外面这么冷，不是说不出来了吗？”

淡淡的语气里有一点着急和关心，她回过头，调皮地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雪球砸向他。

他一身银霜色貂裘大衣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越发清贵挺拔。衣袖处用暗金线绣着流云纹，随着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雪花而流转，添了几分灵动的贵气。

见她在笑，他此时的唇角也噙着一抹极浅的弯度，好看的眼眸漫出无边的温柔，似乎就要滴出水来。

走近，貂裘大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出淡淡的暖香，是熏衣与松针混合的味道。

“在屋里待得闷了？”

声音也那样温柔，他拉起她的手，上面还有些残留的伤痕。蹙起眉，眼底生出一丝寒意。

“他不该那样对你。”

掌心传来更深的暖意，她抿抿唇没有挣脱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的，每一世她都在贪恋。

“我也不该那样对他。”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怅然若失。苏小荷、迟子晏他们都说自己脑袋多少有点毛病，要不然就是玄承给她下了什么蛊，否则人怎么能这样一根筋。

可他们不懂，她懂，被深爱的人出卖是多么痛苦。

还好，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对吗？”

她抬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像只不谙世事的兔子，一眨眼他便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

“对，还清了。”他弯弯唇角，点点头。

什么样的仇恨也该还清了。他想到救她的那天，她躺在地牢里几乎没了生气。满手是血，脸色惨白。抱起她时，整个人轻得像一个孩童。

那一刻心脏宛如被人挖搅，痛得喘不过气来。

听到说还清了，她愣了愣，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眸她说不上来的温暖。

真好，有家人偏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