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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为奴,她变得很听话第259章 完结0%

第259章 完结

“哥哥......”

许安浑身震颤,说不出话来,眼眶很快又红了起来。原来,他没有讨厌自己,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也爱着他。

从小声的呜咽到大声哭泣,许安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和情愫。

他压抑太久,久到产生了自厌的情绪。

小时候相依为命的情景历历在目,长大后林云对他疏远责骂也历历在目。其实许安从未想过放弃,可心事难平,在边境的每一个难熬的日子里,无人倾听。

他以为哥哥早就不要他了。

林云心中也一阵阵抽痛,紧握着的拳头是拼命的克制。可他克制太久了,久到他几乎要失去他。

“所以,你还要我的对吧?”

带着轻颤的声音,他仰着红肿的脸颊,依旧问的小心翼翼。

林云心疼的深吸口气,低下头抿抿唇,再抬眸时,唇角弯弯,满目星辰。

......

洛以安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体内的寒毒被玄承留下来的药物全部清除干净。原来,早些日子他就在她每日膳食中放了解药,再加上苏小荷给他的调理药材,她的脸色难得红润起来。

玄承在凉月国停留了一整个月,日夜照顾着她,直到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这一世从未有过的笑容,才下定决心选择离开。

离开前,他去了她的寝殿,那是深夜,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亦如一只软绵绵的小兽。

这些日子,他们相处的很和谐,像是回到了上一世,可又比上一世多了很多沉默。

他轻抚她散落的发丝,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她张开双臂气势汹汹地面对比她要高大的几个皇子,奶声奶气的和他说要保护他。

玄承一生雷厉风行,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神,无数人想要寻求他的庇护,唯独洛以安会说她要守护他。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

指腹停留在她脸颊边浅浅的梨涡,他心中满是不舍。洛以安依旧爱他,他知道。但她想过一种新的生活,没有他的生活,他也知道。

所以玄承决定离开,不愿再去纠缠,成她烦丝中的一根,只愿她能看到想要看的世界,也愿她找到想要成为的自己。

她应该朝着春天走,不烂在过去里。

他想俯身在她唇畔落下最后一吻,可小心翼翼还是选择了额间。

玄承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床上闭着眼睛的人从眼角处流下一滴泪水,滴在软绵绵的床垫上,很快被吸收、消失。

洛以安常想人为什么会流泪?

大概是眼睛代替了嘴巴,说不出的悲伤。

......

她醒来时,呆愣了一会。看着阳光洒入,又是新的一天。

没有他的气息,她也不再寻找。

窗外鸟鸣轻声细语,淡淡的花香入了鼻腔。

视线落在窗畔,有一本画册在风中轻轻翻页。

每一张画都被补全,每一页曾撕烂的痕迹都被修复,还有几个她没有画过的场景,是他眼中的她,是他眼中的有她的生活。

又一阵风起,停留在这一页: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完结)

(感谢能一直看到这里的你们,节日快乐!)

番外 1前世篇——大婚

“大伙听说了吗?承王爷用显赫战功换得一个姑娘,好像是洛家的女儿。”

“能不听说吗,这些日子王府紧锣密鼓地采买婚礼需要的东西,恨不得把整个炎阳能买的都买了。”

“是啊,听我在王府做工的表哥说,王府几间屋子都堆满了聘礼,若是摆在外面能铺满一整条街。”

近些日子,炎阳百姓最津津乐道的就是王爷即将开始的婚礼,任谁都会感叹,堂堂战场上的杀神,朝堂上的阎罗,居然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的痴情。

甚至这名女子是他朝堂上宿敌丞相的女儿。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此时在房内坐立不安的洛以安。

床榻前新换了帘帐,是街头上好的丝绸。柳氏特地吩咐,一切按照最好的置办。这是从小到大洛以安不曾感受到的温情,就像是一夜之间她才真正成了洛家人。

可是......

他为什么会娶我?

小时候确实见过几次,洛以安轻抚着唇角的梨涡望着窗外发呆,记忆中那时的他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眉眼却满是狠厉,就算是被欺负得都快爬不起来了,也还死死咬着牙怒瞪着那些小皇子。

听说那时他爹爹病死,娘亲闭门礼佛,无人照看他,才会处处受人欺负。可即便身上满是青紫,也没见他掉下一滴眼泪。

后来,她好像救了他。

算不上救吧,小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冲过去就想护着这个好看的哥哥。自己被推搡,脸颊磕出了个血洞,两人倒是很像被一起惨揍的可怜虫。想到这,洛以安轻笑出声。

所以......是为了报恩吗?

洛以安摇摇头,哪有报恩把自己搭进去的?

何况是炎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

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到树上停留着的一只斑鸠,愣了神。

丞相之女的头衔让她成为人人艳羡的贵女,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府内她连一个仆人都比不上。

以安,以一人之命保全家安定。

她像是一道捡来的平安符,为全家人挡灾祸。也不知道是哪个牛鼻子老道士说的,反正丞相和柳氏都信了。

于是她成了顶着丞相之女头衔的女婢,做着数不尽的活,却还要任由柳氏打骂。

因为幼幼痴傻,柳氏又无法再有自己的孩子,只能把怨气撒在她的身上。所以很多时候,她会很羡慕树上的小鸟,至少他们是自由自在的。

“我也可以拥有自由吗?”洛以安喃喃自语,指尖搅动着衣角心底生出一丝紧张和期冀。

他真的会因为喜欢我而娶我吗?

也许去了王府,她会有新的生活,但也许只是换了一个牢笼。

“姐姐,姐姐,你快来看!”幼幼活蹦乱跳地跑到她的房里,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屋外跑。

“慢点,小心摔了。”洛以安宠溺地为她扣好胸前凌乱的扣子,好奇道,“要去看什么?”

.......

漫天金红绸缎,伴着马蹄踏碎青石的脆响,承王府的聘礼队伍,如一条蜿蜒的火龙,缓缓盘踞在了丞相府门前。

开路的是身着猩红锦袍的王府侍卫林云和头顶金丝缠就发冠的太尉之子宋韵,步伐沉稳,声震街巷。

直到此时,洛以安才恍惚明白,他真的要娶她了。

番外 2前世篇——大婚

梳妆台前,她面容镇定,任由宫里来的女子为其梳妆打扮。所用是上好的胭脂和价值连城的珠宝,玄承做事谨慎又面面俱到,即便是这样的细节他也会给她安排好。

衣料贵重,花纹精美,发髻头饰也彰显着贵气。

洛以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点点失了神......仿佛她真的是丞相府内受爹娘宠爱的长女。

“姐姐真美!”

幼幼甜糯的声音唤回她的神识,洛以安轻轻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幼幼最会哄我开心~”

可很快幼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水珠,她舍不得姐姐离开。小手紧紧地攥着洛以安的衣角,声音带着委屈:“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怎么会,以后你可以来王府找我,我也可以回家看你。我们是姐妹,永远不会变的。”

洛以安鼻尖酸酸的,幼幼是她在丞相府里唯一一束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

“你如今贵为王妃是件好事,但不要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是本相将你捡来,许你衣食无忧地成长,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我需要你以后处处留意玄承的行动,随时向我汇报,否则你的乳娘在府内不会好过。”

大婚前一夜,洛横把她叫到书房跪下听训。她以为会听到三从四德的教诲,可没想到却是叮嘱她密切关注王爷的行踪。

隐约的不安在心底一点点升起......

朝堂风云诡谲,也许爹爹只是想有王爷这一靠山,好让自己站稳脚步。

他......不会害她的。

她......得报答养育之恩。

炎阳一幅盛大景象,许多花童在洛以安的轿子前抛花,漫天飞舞的花瓣,如梦一般的美。

她开始期待他会是什么样子,或高,或瘦,或还像小时候那样有一双不服输的眼眸。

洛以安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厉害,双手十分紧张地抓着裙角。轿子一路往王府,王府此时已经是一副喜庆的模样,张灯结彩,处处挂着红色丝绸。

管家泰忠早早地站在门外,伸长了脖子盼接亲的轿子。

盼啊盼,终于盼到曾经的小少爷成了家。

他的手心出了汗,眼眶有了泪水。他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对新王妃加倍的好,因为他看得出来,这是王爷会用一生疼爱的人。

从丞相府到承王府,这一段距离行得既漫长又短暂......下了轿子,洛以安第一次踏进了王府的大门。

透过红色的盖巾,隐约有一人在向自己走来。

是他吗?

心跳如擂鼓,周围的嘈杂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她看到他伸手,很快,粗粝的掌心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别怕~”

他带着自己于殿中行拜,听礼官唱贺词,受众人行大礼,

一整天的仪式,她始终站在他的身边,他始终紧紧拉着她的手。

洛以安恍惚中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一场突然编织好的美梦。

直到他们进了房内,一个年长的姑姑一边关门一边喊了句‘洞房花烛’,她才慌乱抽回手,退了一步险些摔碎了花瓶,下意识开口道:

“你真的要娶我?”

番外 3前世篇——大婚

“我......我不好......”洛以安慌乱道,她不知怎么了把心底的不安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其实不是丞相的亲生女儿,我配不上......”

“我知道。”

玄承轻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他从来要娶的人都是她,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是她。

“我......”

“我喜欢你很久了......”

玄承走近一步,却又像是害怕吓着她,用桌子隔了距离。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当年的小团子娶回家,得小心翼翼将人捧在掌心。

“是因为我小时候救过你一次?”洛以安猛然掀开的盖巾,呼吸一滞。直到这时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什么样子,一张深邃的脸庞,眸色如渊,鼻梁高挺,唇角微扬,举手投足尽显尊贵。

她的身子轻颤,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她见过他......很多次。

“是你?”

“是我。”

眸光闪烁,他的眼底是藏匿许久的等待。烛火照亮了他唇角的轻笑,令人心情激荡。

洛以安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一下子变红了,如羽的睫毛轻轻颤着。原来他们已有那么多的交集。

......

离丞相不远处有一片湖水,岸上有一棵梧桐树,是她自小发现的秘密基地。每当受了委屈便会躲到那里,将不开心一股脑的说出去。

树叶枯了又长新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有个声音回应了她。

“你又挨打了?”

洛以安猛然抬头,才发现树干上坐着一个玄衣男子,慵懒又随意地玩弄指尖的一枚青叶。

“你是谁?你......在这多久了?”

洛以安的眼泪还未擦干,慌乱而局促地拉下袖子遮住小臂上的鞭伤。

下一瞬,一个瓷瓶向她掷来,力道不重,她稳稳接住。

是药膏。

“我小时候也常常挨打,都是用的这个,擦一点不会留疤。”男子轻挑一下眉尾,却藏不住眼底的心疼,“以后在他们面前别哭,越哭他们会越欺负你。”

洛以安呆愣愣地仰着头看他,紧紧握着瓷瓶,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撇撇嘴:“就哭。”

“什么?”

“就哭~”

哇得一声,哭得更加汹涌。

男子慌乱跳下树,一时间手足无措。

从那以后,他们常默契地在那棵树下相遇,一人说,一人听。流光皎洁,如星如月。

......

“所以,本王的王妃还有疑问吗?”

“没,没有了。”

洛以安有些哽咽地摇了摇头,这次在他面前哭却是因为开心。玄承上前,一把揽过她,将她拥入怀里,低首亲着她的发顶。

指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轻柔而带着蛊惑:

“可本王还有问题?”

“什么?”洛以安好奇道。

“秘戏图看了吗?”

洛以安一下子红了脸颊,好半天点了点头。

“学了吗?”

呼吸急促,突然满脑子都是图里的各种姿势,她将脑袋埋在玄承的胸前,耳尖红得滴血。

“学了。”

玄承轻笑一声,打横抱起她,将人放在了床榻上,继续诱导:“那描述给本王听听,让本王也学学。”

“先...为夫君解开......初次......难免......”

“继续。”

灼热的气息蛊惑着她的唇瓣,缓缓张开。

“徐徐......求王爷......饶了臣妾......”

“乖~”

番外 4前世篇——埋葬

洛以安头脑恍惚地站在刑场上,周围静得可怕。眼前的官员和侍卫一一散场,只留下几个人抬着尸体要往乱葬岗扔。

头颅和身体随意抬起,一片血雾模糊了视线。

玄承......他死了?

不会,不可能!台上明明有机关,他们一个都不会死的啊!

前些日子,玄承说过,忙完这阵子要带她下江南,好好游玩一番。他要和她在江南泛舟垂钓,他要为她描眉梳发。

他......为什么会死?

耳边突然响起砍刀落下时,玄承猩红着眼吼出的话:“洛以安,你害我全族......”

是她害了......他们?

是她害了他们!

她突然冲了过去,发疯似的推开搬运尸体的侍卫。

“走开,你们走开!他们没死,他们还活着!”

玄承,苏小荷,泰忠......他们都是最爱她的人,他们怎么能死,他们一定还活着。明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该惨死。

洛以安跪在尸体间,浑身震颤:“求求你们,快醒醒,求你们了,我们回王府好不好,求你们了......”

泪水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她慌乱伸手却不知该搜寻什么。

死了,真的死了。

“嗯?丞相说是王妃您亲自作证的,为何您还会如此伤心?您大义灭亲的狠绝实在让人佩服。”

“是啊,百余人口只活您一人,该庆幸才是。”

一旁的侍卫冷言讥讽道,在他们心中王爷是战场上的战神,是炎阳的大英雄。巫蛊案怎么看都觉得蹊跷。

洛以安愣了神,是啊,最该死的明明是她啊......

她双眼空洞地拿过侍卫手中的粗布,铺在了尸体上。有侍卫紧攥着粗布,不愿让她取走。她便死命地拽,双眼猩红,模样格外可怖。

侍卫碍于丞相的面子,不敢再去阻拦。只晦气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周围突然陷入一阵喧嚣中,她仿佛听见缭绕于耳的哭诉声,声声泣泪,句句绝望。苏小荷的眼睛是瞪大的,发间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哀鸣。

她颤巍巍地将每一具尸体用粗布裹好,一一运到旷野中。

乱臣贼子是要被扔进乱葬岗,被野狼啃得尸骨无存的。可是,她不想他们死后会是这般惨状,便寻了一个无人的寂静处,将他们安葬。

洛以安跪在松软的土地上,指尖早已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暗红的血珠混着泥土,在她掌心凝成团块,每一次屈指下挖,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剐蹭骨头。

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甚至她希望再疼一点,就算是用了所有极刑也无法抵消她的罪孽。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扯得她胸腔发疼,嘴角溢出一丝腥甜。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手,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他们的血。

她受了王府每一个人的恩惠,如今却将他们亲手埋葬。

洛以安痛得浑身打颤,泪水再次决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了好多遍对不起,说到最后天空下起了大雨,噼啪的声音淹没了她的呢喃,也冲刷掉了一地的血渍。

番外 5前世篇——埋葬

“姐姐......”

幼幼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她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了,形容枯槁,满头银丝。

洛以安就这么跪在坟头,双眸布满血丝,一动不动。

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沾染了许多污渍和鲜血,看上去格外惨烈。

幼幼慌忙脱下自己的衣袍,披在了她的身上,紧紧裹着,哽咽地又唤了一声:“姐姐~”

这些天,洛以安哭干了眼泪,双眼红肿着,空洞又绝望。脸颊瘦的凹陷进去,唇瓣干裂得渗出血来。

幼幼突然一阵心慌,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呜咽道:“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洛以安眼底悲怆,心中一阵酸涩,她......哪里还有家?

她把她的家人都害死了。

“幼幼,我没有家了......”

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泪水却无法再流下。是啊,她连悲伤都没有资格。

“不是的,你有家,丞相府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家人。”

幼幼慌乱地说道,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她总感觉姐姐会离她而去,可是她不能没有姐姐啊。

“当年洛横收养我,是为了替你挡灾。如今我们家幼幼长得亭亭玉立,越来越好,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算是还清了丞相府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洛以安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可是任谁听了都可以感受到细密的痛楚。

“但是他们的恩情怎么办?幼幼,我还不起了。”

旷野中一个个鼓起的小土包,悲凉又惨绝。

“玄承那么爱我,你知道吗?是他拉着我的手走进的王府,也是他和我说,从此我有了新家。”

......

“你是本王的王妃,这便是你的家,以后在这里你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包括本王。”

“王府里也有棵榕树,过两天本王做一个秋千给你解闷。”

“洛以安,我们生个女儿吧,像你一样就好了。”

......

“我常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嫁给他。我一个弃儿,何德何能。可你知道吗,玄承却说恰恰相反,遇见我,他才觉得幸运。”

指尖机械式地抠着泥土,很快渗出血来。

幼幼看得心惊,却无法阻止,因为她知道姐姐的心里太痛了......

“姐姐,我们去找爹爹问清楚吧,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以安心中一痛,这几日她早已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百余冤魂无法再生。

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缓缓道:“好,我听幼幼的,但是姐姐还想一个人待一会,明早就回去好不好?”

幼幼心里不愿,可知道她不舍,只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旷野。

最后看一眼姐姐瘦消的身形,幼幼哭得不能自已。

......

洛以安滴血的指尖停留在一块木牌前半晌,她想写玄承爱妻洛以安之墓,可是......自己当真是无耻至极。

讥讽又无奈地勾起唇角,梨涡显现却没有一丝甜意。

她怎配?

深吸口气,她重新找了一块木牌,用指尖写上:

罪奴:洛以安。

番外 6前世篇——埋葬

冰冷的刀刃用力割在纤细的腕间,仅仅是一刀便深可见骨。洛以安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对自己下了狠手。

温热的血汩汩地涌出,先是细细的一道红线,很快便汇成了溪流,顺着腕骨蜿蜒而下,落在旷野中,如绽放的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心里依旧没有半分释然。因为她知道,一条命抵不过的。

洛以安小心翼翼不让血水玷污了玄承的墓碑,可是又下意识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你那么好,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见我了。”

四肢的温度在一点点褪去,意识也渐渐模糊,她没有力气再维持跪着的姿势,便贪心放纵地倚靠在他的墓碑上。

“对不起,让我靠一会吧,我会把血弄得离你远一些......我知道我最该死了......”

“玄承,我自小被洛横收养,虽然他们对我不好,可养育之恩又不得不还。洛横又以我乳娘做要挟,若我不听他的话,乳娘便会受苦。她那么大的年纪了,受不住那些刑罚。所以我才会听他的话......

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在朝堂上与你分庭抗礼,保住自己丞相的地位。我以为我做的那些事不会伤害你的性命......可是......

娃娃是幼幼放的,我知道。洛横说若是皇上知道了,定是要灭掉洛家满门。而你是王爷,皇上不会拿你怎么样。

对不起,我最该死了。

洛横又说刑场有机关,能保下你和王府奴仆的性命,我当时就想,等救了你们,你们会有多生气。我甚至开始担心要怎么去面对你们,担心你会对我失望透顶,我想好要任你责罚,不能说一句怨言,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可是,我太蠢了,怎么能轻信一只老狐狸的话?我也太坏了,总觉得亏欠很多人却偏偏伤害了最重要的枕边人。

洛横、柳夫人,乳娘、幼幼......如今我都还清了,可却欠下了你们百余条性命。我得死多少次才可以啊......”

她把匕首重新对准腕间,尝试用力再划,可是因为失血过多,根本连拿稳匕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泪重新大颗大颗落下......

夜间,寒风肆虐,疲倦感越来越深。她将自己蜷缩在地上,紧紧地靠着玄承。那块木牌被她随意丢弃,风一吹,不知滚落到了哪里。

“好痛~”

洛以安的意识渐渐模糊,轻声呢喃呼痛。以往每次受伤玄承都会在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脸庞柔声告诉她,别怕,他在。

她这一生没有被太多人爱过,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唯有玄承好好爱着她,倾尽所有。

银色的发丝随意遮盖着眼睑,他曾说过,要与她白头偕老。

对不起......

洛以安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最后一次触摸他的墓碑,轻颤的指尖伸出又缩回,终归是放下了。

“若有来世,我倾尽所有偿还。”

手臂颓然落下,银发彻底遮盖了含泪闭起的双眸。

以安,以一人之命,保他人安定——再有一世,只愿你平安。

番外 7前世篇——幼幼

“这么晚了,祠堂的烛火怎么还亮着?”仆人们好奇地探过脑袋。

“还不是小姐又被罚了,哎,你说老爷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个傻子。”

“就是,听说她今天在泥巴地里滚,弄得满身污秽。那模样,可笑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烛火摇曳,勾勒出一个胖乎乎的绿色身形。

“灵儿,你说娘怎么又罚我,不就出去玩了一会嘛,真小气。”幼幼耷拉着脑袋,跪得七扭八扭的。

灵儿心疼的为她清理发丝间的泥巴,有些地方打了结,弄了好半天才解开。

“小姐,你那是玩一会吗,你简直像个鼹鼠在泥巴地里穿梭!”想到这,灵儿难免露出一抹轻笑,小姐虽傻却是可爱极了,蹦蹦跳跳就往泥泞处钻,不多时还捏了一个小人的模样,别说,手艺真好。

幼幼撇撇嘴,跪累了,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嘟囔道:“我还不是看太子哥哥生辰快到了,想着捏个他模样的泥塑作为礼物。”

灵儿一愣,眼眸暗了暗,太子......玄沂......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很厌恶小姐。整个炎阳贵女圈谁不知道小姐喜欢太子,他们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却偷偷嘲笑。

因为太子每次见到小姐都冷着脸,若不是碍于丞相的面子,他是一点都不会搭理小姐的。

“小姐,太子身份尊贵,你总是去叨扰会让他......”灵儿委婉的提醒幼幼,可没说完就被幼幼打断了。

“会让他更加喜欢我的!”

幼幼猛然站起,掐着腰,气势十足,看得灵儿一愣一愣的。

“夫子说了,喜欢就要努力争取,不怕困难,勇往直前!”

“......”

夫子说的是,读书就要努力,不怕困难,勇往直前。灵儿一脸黑线,她的小姐脑袋就那么点大,一半装的是吃的,一半装的是太子。

下一瞬,肩膀一沉,灵儿差点被拍得摔倒。

“而你,我的灵儿,作为最强搭档,你可别拖我后腿,追太子哥哥这件事真的已经刻不容缓,迫在眉睫啦。”

灵儿:“......”

很好,爱情使人会用成语了。

“但是我听说,老爷这次不会带小姐进宫,说是......说是怕小姐太累。”其实说的是怕小姐丢人,哎,灵儿有时候觉得丞相并不是像外人所说的那般疼爱小姐,甚至常常表现出不耐烦和厌恶。

“他说不去就不去嘛?灵儿,小姐我呀有的是办法呢,嘻嘻嘻~”

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灵儿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通过多次血泪教训,小姐的好办法通常都是馊主意。可她看着她满脸兴奋,怀中又小心护住的那个泥塑,实在不忍心去泼冷水。

“那灵儿帮小姐找个好看的盒子,把这泥塑装起来吧。”

“好呀,灵儿最好啦。”

“哪里是最,明明太子殿下在小姐心中才是最。”灵儿佯装嗔怪道。

“当然是灵儿最好,比太子哥哥都好!”幼幼说完就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最会哄人了。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灵儿看着怀里冰冷的尸体泪流满面。

小姐不是说灵儿最好吗,那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丢下我呢?

番外 8前世篇——幼幼

东宫之内张灯结彩,鎏金彩灯挂满回廊,烛火摇曳,似乎将殿内照得如白昼一般。大殿侧的宴客厅里,丝竹悦耳,百官身着朝服,依次而坐。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生辰快乐,愿殿下福泽绵长,万寿无疆!”百官齐声恭贺,太子玄沂身着明黄常服,腰束玉带,端坐于上位。

俊朗的面容露出温和的笑意,虽身居高位他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侍从们鱼贯而出,将贺礼呈上,玛瑙如意、和田玉璧、珍稀字画,件件皆是价值连城。

玄沂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条三色玉带上,眸光陡然一寒。上面刻着“顺君”“顺臣”“顺民”六字,玉扣处雕刻的是俯首麒麟。

“玉者,君子之佩也。此带三顺,愿殿下常记君恩如山,臣心似月,民生若水,三者顺遂,则东宫安,天下安。”

洛横的声音传来,言辞恳切。可唇角隐约有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他就是要提醒玄沂学会顺从,做好这个傀儡太子。

玄沂瞳孔微颤,按在檀木椅扶手上的指尖泛白,可脸上温和依旧。

当年是皇后和洛横设计辅佐他登上太子宝座,所以在洛横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不仅是他,很多大臣也都是这般想的。

玄沂视线扫过,一群人面上称赞,皆是说丞相爱护百姓,体恤君民。

一阵恶心感在心底翻涌。

“丞相有心了。”

宫女端着精致菜肴和醇香美酒缓缓而入,众人把酒言欢,吟诗作对。玄沂却再也没有过生辰的心思,一杯又一杯的让烈酒下肚。

突然,门外有一抹绿色身影一会探入一会探出。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鸟,又像是个鬼鬼祟祟的鹌鹑。

玄沂眉头皱起......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老爷在里面。若是知道我们来了,岂不是要狠狠罚我们。”灵儿慌乱地拉着幼幼胳膊,恐惧道。

小姐偷了老爷的牌子溜进了东宫,这要是被人发现,他们的皮得掉一层。

“哎呀,没事啦。你想生辰是多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得给太子哥哥送礼物啊。而且,我们从后面偷偷把礼物放到他书房后就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幼幼忍不住想看看玄沂,才会溜到宴客厅悄悄瞅上一眼。

太子哥哥真好看,俊朗又温柔,尤其是今夜,意气风发,幼幼搜刮了一下自己的空空脑袋,找遍了词也无法形容他。

反正就是美好,在幼幼心里,太子哥哥是独一无二的美好。

“走吧,我们去书房。”偷看了好半天,幼幼终于舍得和灵儿走了,走时唇角还挂着笑意,怀里的泥塑似乎有了温度,让人觉得暖暖的。

玄沂在刚看见那抹绿色时,心下便了然。眼眸一寒,不动声色地叫来护卫,在他的耳畔说了些什么,随后表情才缓和了些。

不多时,护卫急匆匆赶来,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跪下大声道:“太子殿下不好了,有小偷进了您的书房。”

......

“灵儿,你看我这泥塑还不错吧,多像太子哥哥啊。我还在上面写了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写了很久呢。”

“嗯,小姐写得真好看。”

灵儿没有说错,幼幼真的把玄沂两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比她写的任何一个字都要好看。

“我希望太子哥哥能永远快乐幸福。”

灵儿看着幼幼傻傻的笑着,突然心中升起一丝酸涩感,又痛又麻。

番外 9前世篇——幼幼

“什么人这么大胆,偷东西都偷到东宫来了?”

“快把人压上来,怕不是别国细作?”

“是啊,快带上来一定要严惩!”

几名官员议论纷纷,洛横却是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坐在上位的人。

“那便将人带上来吧。”玄沂冷声道,余光轻蔑地扫过那一排贺礼,突然心情舒畅。

不多时,侍卫押着两名女子走进宴客厅,两人皆是被五花大绑,嘴巴里堵着粗布帕子,只能发出颤颤的呜咽声。

洛横眸色瞬间发沉,饶是多年来在外人面前装作好脾气,此时也怒火直冲脑门。就怕洛幼楚给他丢脸所以不带她来,没想到这脸丢得更大了!

幼幼慌乱又茫然地想要起身,侍卫用力按着她的肩膀,好痛。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明明都给他们看了牌子,说是丞相的女儿,却还是被当成小偷抓起来了。

再想解释,嘴巴就被堵起来了。

“呜呜~”

太子哥哥,救救我~

幼幼满脸泪痕求助地看着玄沂,小手轻轻颤着,想要伸手去拿腰间别着的牌子。

洛横很少带幼幼出席重要的场所,所以很多官员并不认识她,还在嚷嚷着要立刻处死小偷。

“孽障!”

洛横快步上前,不是推开弄疼幼幼的侍卫,而是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幼幼惶恐又疑惑地抬眸,才发现自己怒气冲冲的爹爹,于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傻傻地缩着脑袋,委屈又害怕。

“这是......丞相的女儿吧,东宫新换了一批侍卫,他们不认识她,哎误会误会了。”玄沂淡淡地说道,却没有下令让人松绑。

他看着她那副蠢笨样子就心生厌恶,被一个痴傻的人喜欢是一种耻辱,更耻辱的是她还是洛横的女儿。

“啊,怎么会是丞相的女儿?”

“真是荒唐,不过听说她是个傻子,整天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太子殿下,怕是生出一丝痴心妄想。”

“太丢人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和洛横不对付的人,此时更像是抓住了契机兴奋的添油加醋。

幼幼慌忙摇头,没有偷东西啊,她怎么会偷东西呢?眼泪汪汪地望向玄沂,却对上一双冰冷的视线。

洛横还要打,顺手拿起瓷杯朝着她脑袋就砸了过去。

啪得一声响,幼幼额间顿时被划破一个血口子。

“老夫没有这种蠢笨的女儿,太子殿下您就按照规矩处置不必留情。”洛横气得手抖,拂袖转身不再看幼幼,更是对她额角的猩红视而不见。

玄沂眉眼平静,摆了摆手,侍卫这才心领神会地解开两人身上的束缚。

“小姐!”灵儿赶忙冲过去将幼幼护在怀里,心疼的用袖子给她止血。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东宫的人怎么会不认识小姐?

不对!

灵儿猛然抬眸,一眼便看见太子眼底翻滚的寒意,顿时呼吸一滞。不是不认识,是有人想让小姐丢脸。

“太子哥哥,我......我没有偷东西......真的......我是想给你......唔~”

话未说完,洛横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吼声震天,吓得幼幼浑身颤抖。

他憋着气拱手向玄沂表示歉意,随后立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额间的剧痛未散,幼幼委屈巴巴地抓着衣角,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给太子哥哥送礼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

是自己破坏了太子哥哥的生辰宴,一股内疚从心底涌起。

糯叽叽的声音传来,玄沂神色一愣,当真是一个蠢笨的玩意儿,被人卖了也只会帮忙数钱。

她的两颊均是红肿,清晰的指印看上去格外可怜。

“太子哥哥生辰快乐,我自己做了一个泥塑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幼幼抿抿唇忍着痛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泥塑,她有仔细护着,所以泥塑是完好的。小手捧着,努力扯出一丝笑容,乖巧地递给他。

番外 10前世篇——幼幼

脏兮兮的小脸上却有一双明媚的眼眸,露出的笑容似一汪被阳光照射的泉水,本可以让人见了心动。

可是......

玄沂心底生出一丝厌恶和......嫉妒,凭什么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凭什么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笑,凭什么自己贵为太子却要整日戴着面具苟活?

就因为她是洛横的女儿吗?

在幼幼的衬托下,玄沂觉得自己阴暗又小人,原本无波澜的神色此时冷得可怕。他缓缓起身,站定在幼幼面前。

他很高,足足比她高出一个脑袋。所以幼幼只能仰着头看他,眨巴着大眼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太子哥哥给你~”她又将泥塑递到他的怀里,像是怕被自己不小心打碎,所以托着底部小心翼翼的护着。

玄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接过,语气是少有的刻薄:“你看看这屋子里堆积的礼物,哪一样不比你的贵重,所以你拿如此廉价的东西送孤,是在嘲讽孤吗?”

幼幼懵了,蹙眉歪了一下脑袋,她不懂太子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说,是不喜欢吗?还是因为这个太丑了?

原本伸出的手缩了回来,却依旧将泥塑紧紧抱在怀里。

幼幼不懂,灵儿却懂。

她慌忙上前跪在太子脚下,不断磕头:“对不起太子殿下,我们小姐为了做这个泥塑顶着烈日在泥坑里忙了一下午,她以为这些东西很好玩太子殿下会喜欢,她真的没有恶意,奴婢这就带她回相府,求您饶了她吧。”

幼幼不知道灵儿为何要道歉,只是心里莫名涌起心疼的感觉,想要去将她拉起来。

灵儿却依旧跪着,反而去拉住幼幼的衣袖,急切道:“小姐您快和太子殿下道歉,说您不是有意的,求他宽恕。”

小姐痴傻,看不出这是一场为了让老爷丢脸而设下的局。若是太子殿下借题发挥惩治了小姐,在外人眼中也没什么不妥,毕竟是她们没经过允许就私闯了东宫。

见灵儿着急,幼幼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乖巧的道歉:“对不起太子哥哥,我以后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灵儿听得酸涩,为她擦去大颗大颗滚落的泪水。小团子似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发颤,脑袋耷拉着委屈极了。

“我不敢了,太子哥哥你别怪灵儿,她总是被我强迫着做奇怪的事情。”

幼幼害怕自己连累灵儿挨罚,只好哽咽道。

他们哭得玄沂心烦意乱,原本想好好惩戒一番这个傻子,现在倒成了自己是恶人。

“好了,别哭了。知道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情,那就别做,虽然你是个傻子但是少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还是要懂的。”

傻子?

幼幼收起眼泪,撇撇嘴。

生气,傻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哦,那我们回去了。”幼幼撅着嘴,气鼓鼓地拉起灵儿朝着大门就走,看得玄沂一愣一愣的。

她还有脾气了?

刚要跨过门槛,幼幼想到什么气呼呼地回转身,上前用力地将泥塑塞到玄沂的怀里。

“傻子就是这样送礼物的,太子哥哥最好收着,别落得一个欺负傻子的罪名。”

灵儿看呆住了,她觉得脖子上悬着把刀,时不时要割着她脑袋玩。

下一瞬,肉嘟嘟的小手就拉住了她,在她耳边极快速的喊了一句:“快跑!”

番外 11前世篇——幼幼

幼幼被压在冰冷的地上......

即便她在相府门口徘徊了好几个时辰,最后也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像是乌龟挪步,连脑袋都缩起来了。

“灵儿我们要不直接收拾收拾行李住东宫吧,这家怎么看上去阴森森的?”幼幼蹑手蹑脚,紧紧抓住灵儿的衣角。

不怪她害怕,整个府内只有大殿内隐约亮着烛光,其他地方均是黑洞洞的,而且只有零星几个下人埋着头干活。

“小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

突然大殿外火把燃起,一下子将黑夜照得通亮。

洛横坐在殿内,面容严肃。抬眸间落在幼幼门外的视线尤其冰冷。这次玄沂生辰宴,他原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丢脸丢最大的那一个。

可恶,怎就偏偏生出一个傻子来!

“还不滚进来!”

震天怒吼,吓得两人双腿发软。

洛横厌恶地看着洛幼楚,这是他一生难以磨灭的污点,但凡再有一个孩子他一定会亲手将她杀了。

幼幼和灵儿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不是没被打过,只是每一次都太疼了......两旁护卫手持长棍,有人小臂粗,这哪是家法,明明就是刑罚。

洛横一句废话都不想再说,抬手就命人打。

重重的棍子落下,又狠又急。

好疼啊,仅仅一下就是皮开肉绽,幼幼眼泪滚落,却死死咬着牙。她没错,她只是想给太子哥哥送去生辰礼物,为什么就错了?

“不知羞耻!”

洛横大声呵斥,他原本有意将洛幼楚送进东宫,可是这丢人玩意儿却自己送上门招人厌烦,受众人耻笑。

这太子妃的位子怕是离她越来越远了。

不过几棍子下去,幼幼已经疼得额头沁出汗水,身后有血渍渗出,看上去惊心动魄。

“给我狠狠打,打死了就当没这个女儿!”

洛横猩红了双眼,他看着痴傻的女儿暗自在心底发誓:他一定会再有个孩子,他不仅是要登上至高位,还要儿孙满堂。

好疼~

是不是流血了?

幼幼咬破了唇瓣还是疼得浑身颤抖,好想太子哥哥,如果他能来救我就好了......太子哥哥怎么还不来?

我以后给你送去更好玩的礼物是不是就不会被讨厌了?

娘亲说男子都喜欢窈窕淑女,要学会端庄,要读书写字......太子哥哥我有写出很好看的字,一笔一划,练了很久。

幼幼已经意识混沌,整个背后都是血......她突然感觉到麻木,似乎比之前好受一些......他应该没有看到上面的字吧,泥塑是不是已经被他摔碎了?

哎,太子哥哥说得没错,自己是个傻子,送的东西太廉价让他丢脸了。

那要送什么呢?

她已经把最喜欢的送给了他。

蝴蝶呢?

蓝色的蝴蝶最是稀有,他会喜欢吗?

......

幼幼是被抬回去的,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一旁是灵儿不绝的哭声和姐姐着急的呼唤。

又开始疼了,她好像梦见太子哥哥了,梦见他便不会再那么疼。

“姐姐,我想他。”

番外 12前世篇——幼幼

“小姐~”灵儿指尖发颤,尽可能动作轻柔地给她上药。饶是有心理准备,当把衣服撕下的时候,心头还是一凛。

怎么打得这么狠?

灵儿也受罚了,但不及这半分。她实在没有办法想象丞相对自己的女儿比对一个丫鬟还要狠,那么粗的棍子就这么狠厉地往小姐身上砸。

“他不想落得一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似乎是看出灵儿的疑惑,洛以安叹息道,爹爹最在意的就是名声,狠打幼幼还能说是严父,虐打下人则会坏了名声。

幼幼虽然陷入昏迷当中,可当药膏触碰到伤口还是会疼得轻颤。没有血色的唇瓣轻轻张合,好像在唤着什么人。

灵儿眼圈发红,心疼地落下眼泪。

“小姐在想太子殿下。“

小姐怎么这么傻,看不出自己成了太子殿下报复丞相的一枚棋子,也看不出那人没有一点点喜欢她。

一整个下午在泥坑里摆弄泥塑,满心欢喜,最后却落得个遍体鳞伤。

“灵儿,你去给太子殿下送个信吧。 就说......幼幼伤得很重......希望他能来看看。“洛以安说得艰难,每个字像是刀割在心上,疼得发涩。

任谁都能看出幼幼的喜欢是场飞蛾扑火,她虽是痴傻,却在这件事上执拗的可怕。好像在她的世界里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在意自己受的伤害,也不在意会不会被抛弃。

只一味的想见他,对他好。

“可是......“

可是他不会来的,灵儿心里苦涩,太子殿下若是会来又怎会当众羞辱小姐?

“试试吧,他若是来了,幼幼的伤也许可以好得快些。“洛以安拉起她冰凉的手,才发现手指处断裂的指甲。

应该是疼得狠了,指甲深陷木头里被扭断了都不知道。

“好,奴婢去试试,来看一眼都是好的。“灵儿擦干眼泪,在心里暗自祈祷。

......

玄沂站在檐下,青灰色的瓦被雨水浸得发亮。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叮铃的响声。

雨水如细柳般垂落,密密匝匝地织成一张水幕,将宫墙内外的世界隔得模糊。

不知怎么的,生辰过后他的心绪格外繁杂,像极了石板上的杂乱纹路,想躲避可又无处可遁。墙角那一抹暗黄色看上去十分碍眼,他蹙着眉上前拿起。

这捏得什么玩意儿?

细瞅瞅,是个人吗?

“哎呀,是太子殿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吓得玄沂差点拿不稳。

迟子晏摇着折扇款款走来,看到他手中的泥塑摇了摇头:“不容易啊,一个傻子居然还会泥塑,这捏得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玄沂:“......“

“小姑娘捏的时候一定在想,这是送给心爱的......“

“迟子晏!“

玄沂烦躁地呵斥一声,手中的泥塑又面目可憎了。

折扇轻摇,掩不去眼底的笑意,迟子晏调侃道:“我倒是觉得人家姑娘不错,不为名不为利,单单只是喜欢你。这天下有几个这般单纯的女子?当然,唯一缺点是没个好爹。“

玄沂的眼眸暗了又暗,沉声道:

“你知道孤为何如此厌恶她吗?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在不断的提醒孤,即便坐上了太子之位也还处处受人桎梏。”

啪得一声响,泥塑碎了一地。

角落里的一块碎片刻着他的名字,被枯叶遮盖,谁也没有看见......

番外 13前世篇——幼幼

灵儿的信最终没有交到玄沂的手中,因为东宫里的每个人都看出主子不喜欢那个姑娘,甚至是厌恶。

所以奴仆随手一扔,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幼幼在昏迷中听见姐姐说太子哥哥会来,所以好几次试图努力睁开眼睛,怕错过了。抬了抬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仍旧只有姐姐和灵儿。

鼻尖酸涩,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没那么疼了,为什么还会有想哭的冲动?她还想问问灵儿,太子哥哥是不是太忙了没有时间来看她,或是爹爹不让他来?

“幼幼,别喜欢他了,好不好?”

咦?是姐姐的声音。

幼幼下意识扭扭脑袋,将整个身子往床角拱拱。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想他,每天都想,见到他的时候会特别开心。

比抓到蓝色蝴蝶还要开心。

喜欢就是喜欢,很难变成不喜欢。

也许是她太笨了,脑袋就那么点大,容不下太多的人。可她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满脑子都是他。

昏迷时,她落了很多泪。洛以安心疼地好几次出了屋子,不忍再看。又好几次进了屋子,怕她夜里烧得反复。

......

断断续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幼幼才好起来。

“灵儿,我好了!我可以飞!”

灵儿:“......”

幼幼此时站在床榻上,掐着腰,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床上“飞”下来。

“小祖宗哎,你安分点吧,别到时候伤口裂开又是一番折腾。”灵儿着急地伸手护住她,无奈又好笑。

不过,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姐回来了,真好。

瞧这肉嘟嘟的小脸,不枉费她天天熬夜炖鸡汤。

但是幼幼这般展现自己的活力,灵儿知道是有原因的。于是,皱起眉道:“小姐既然已经伤好了,接下来要干嘛呢?”

幼幼亮晶晶的眼睛轱辘转,傻笑地跪坐了下来拉着灵儿的手,撒娇道:“灵儿最好了~”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幼幼:“......”

哪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好的,简直是危言耸听。幼幼气恼地撇撇嘴,灵儿觉得那撅起的唇瓣可以挂上一壶油瓶了。

“小姐,老爷和大小姐都说了,坚决不能让你再出门,尤其是不能去找太子殿下。你再怎么撅嘴,我都不会帮你的。”

“好狠心的灵儿,我要哭,大声哭的那种!”幼幼趴倒在床上,捶胸顿足,捂着脸假模假样地大哭。

灵儿不为所动,一副看你表演的样子。反正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帮小姐的,再被老爷打几次小姐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我真哭了哦?”幼幼挣开一只眼睛偷看她,她不相信纯洁美丽,善良的灵儿会无动于衷。

下一瞬,一杯茶水被怼到脸上。

“哭吧,哭累了补补水。”

幼幼:“......”

好狠的心。

书上怎么说得来着,唯女子与小人......什么来着?算了,平时也不读书。

“你说爹爹干嘛要反对我和太子哥哥在一起,若是等我当上了太子妃,爹爹岂不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灵儿惊呆了,她家小姐为了能见到太子殿下都开始动脑了。可以啊,厉害了。

嘻嘻,灵儿这表情是松动了?幼幼开心,她早就听娘亲和爹爹说过这样的话,虽然她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但是记下了,就知道会好使。

“而且......”

娘亲还怎么说的来着,对了~

“而且,我要是太子妃,太子哥哥会更加听爹爹的话。”

一家子其乐融融,真好。

幼幼兴奋道,却没有看见屋外一抹青色......

好样的,孤当真以为你是真傻。

番外 14前世篇——幼幼

幼幼最近绞尽脑汁要出门,因为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到谢家次女要和太子哥哥泛舟游玩。

灵儿时不时会感慨,她家小姐只要遇到和太子殿下有关的事情就变得特别......嗯......怎么说呢......有脑子?

也许是更加没有脑子。。。

皇后是谢家人,她有意撮合两人结亲,让谢家的势力更加稳固。若是小姐横插一脚,会不会引火上身?更何况,太子殿下不喜欢小姐,若是搅和了他的好事,倒霉的还是小姐。

幼幼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知道太子哥哥不要和自己玩了,心急如焚。耷拉着小脸蛋,哭唧唧地望着窗外。

“小白菜啊~没人爱呀~好可怜呐~”

灵儿:“......”

这轱辘圆偷瞄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似乎在说——我有一个馊主意。

“就是......嗯......在后院有一个洞洞你知道吗?”

灵儿:不知道,不想知道。

幼幼殷切地拉过她的胳膊,小奶狗一般将脸颊贴紧着,蹭啊蹭:“世界上最好的人儿是谁?是灵儿吗?”

灵儿:“......”

不是,一点都不是。

“小姐,老爷说了让你禁足,我们偷跑出去回来会被打死的。当然,主要是你,我可能还只是半死。”

毕竟丞相素来有宽待下人的美名,却没有爱护子女的清誉。

幼幼:“......”

亲爹这是不给活路啊。但是......难不倒脑子好使的幼幼!

“我有办法,你留在屋子里,最好躺在床上蒙住被子假装是我。有人敲门,你就哑着声说不舒服要睡了,坚决不开门,直到等我回来。”

灵儿大惊,张大了嘴巴:“小姐......你脑子好了啊.....唔~”

幼幼努努嘴,轻咬了她胳膊一口。不服气地说道:“你家小姐聪明得很!”

“好好好,小姐最聪明啦,但是不行。”灵儿哄着她,“老爷生气起来的样子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落得个一身伤,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幼幼有些郁闷地低下脑袋,糯糯地应了声:“好吧。”

“小姐真乖,灵儿这就去给你熬汤喝。”

“好啊,我要喝鸡汤!”

灵儿以为幼幼真的放下了,满心欢喜地下去熬汤,还做了一些她喜欢吃的甜点。只是再回到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桌子上有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

炎阳有一片湖水,名为“澄心湖”,湖面似被巧手熨过的锦缎,平展铺陈开去,偶尔几缕轻风拂过,漾开极淡的涟漪。

寻常时日里,这澄心湖最是得闲人意趣。文人雅士乘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或临流赋诗,或凭栏醉卧,好不惬意。

今日却不同。

晨曦初露时,澄心湖周遭便已清场。金甲的铁骑肃立在湖岸百步之外,玄色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画舫之上,端坐着当朝太子。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未系玉带,只随意束了条墨色丝绦,愈发衬得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身侧同坐的,是位着淡黄罗裙的女子。面容娇俏,眉眼间尽是灵气。

幼幼站在很远的地方,和百姓一起探着脑袋望去,一丝失落的情绪缓缓爬上眼底......

番外 15前世篇——幼幼

“快看,太子殿下温文尔雅,谢家姑娘亭亭玉立,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两人泛舟倒是成了一道美景。”

“哎呀,可惜我们不能过去,好想近距离看看。”

百姓在外围叽叽喳喳地讨论,姑娘们更是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幼幼扭头好奇问道:“什么是郎才女貌?”

“就是说男子才华出众,女子容貌美丽。檀郎谢女,才子佳人。哎呀,小姑娘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得多读读书啊。”

幼幼失落的撇撇嘴,指尖攥了攥染上灰尘的衣角。这次她听懂了,自己没有才也没有貌,完全配不上太子哥哥。要哭,早知道多读书了,好歹占上一头。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表情,怕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惦记上太子殿下了吧?”旁人见她一副要哭的表情,纷纷起哄调侃。

“哈哈哈哈哈哈哈,瞧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多久没洗澡了,先找个地方洗洗吧!”

幼幼懊恼地低下头,衣角攥得更紧了。她出来的时候哪敢走正门,于是只能从后院的狗洞钻出相府,一路上害怕被奴仆发现,跑得贼快,根本来不及梳洗。

掸掸脸上的尘土,幼幼心里生出一种不常有的情绪——尴尬亦或是自卑。

她的脑海里第一次冒出‘我是不是打扰到太子哥哥了’的想法,小时候不喜欢读书,娘亲总是逼着自己看那些复杂的诗句,每次打开书都昏昏欲睡。

那太子哥哥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看到书那般厌恶呢?

杂乱的思绪充斥着她的脑海,幼幼转身逆着人群,魂不守舍地往外走。人群中偶尔还会传来笑声,此时竟觉得格外刺耳。

想回家,想找姐姐,想找灵儿。

人太多了,她个子小,挤出去时磕磕绊绊有些费劲,头发几乎快要散架,整个人格外狼狈。

鼻尖涩涩的痛,没错,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来找太子哥哥了?

就像爹爹说的,她只会让人丢脸。

还好,转身了。

还好,他没有看见她。

“你撞坏了我祖传的瓷杯!”

忽然,一声尖锐的喊叫从头顶传来,幼幼茫然抬眸,奇怪地眨眨眼。一位老妇抱着碎裂开来的瓷杯,指着她就骂。

“老天爷啊!这可是我家祖传的瓷器啊,价值连城,绝世孤品!祖先啊,对不起你们啊。你赔,现在就得赔。”

她死死拽住幼幼的衣袖,嚎啕大哭。

幼幼脑袋懵懵的,回过神来赶忙认真解释:“阿婆,我没有撞到你,再说你是不是被你家祖宗骗了啊,这瓷杯不过是个仿造品,不值钱的。”

“......”

幼幼语出惊人,围观人群纷纷倒吸口凉气,哪有人会这么说话,分明是要气死人。

“你敢骂我祖先!”老妇陡然拔高了声调,猛地松开她的衣袖,转而伸出手去推搡她的肩膀。幼幼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没有骂你祖先,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愚笨,可是家里好东西太多了,差的东西一眼便能认出来。你这瓷杯,两个铜板就够了。真的。”

幼幼真诚道,怕老妇不信,多强调了几遍。想想,又补充一句:

“你家祖先在哪,你要不去问问他吧?”

“......”

番外 16前世篇——幼幼

“你!”老妇以为幼幼是在嘲讽她,气得面红耳赤,眼睛瞪得老大,“你别胡说八道,反正就是得赔,没个一百两我是不会罢休的。”

一百两?幼幼蹙起眉,她是匆忙偷跑出来的,哪里会想着带银子。又不能和她说自己是丞相的女儿,万一被爹爹知道了,得一个多月下不了床。

“我没有银子~”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幼幼有些局促道,小脸涨得通红。

“没银子?没银子就去你家里要,别想蒙混过关!”

幼幼一听要去她家,吓得脱口而出:“我没家!”

众人忙上下打量她,一身灰尘,头发凌乱,俨然是一副乞丐的样子。老妇心道倒霉,怎么就骗了一个穷光蛋。

不行,戏不能白演,总得捞点好处。她上前死死抓住幼幼的手腕,怒斥道:“没钱就去我家做工抵债,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才能走!”

手腕处传来一阵痛意,鼻尖猝然涌起一股酸涩,委屈又难过。她望了望不远处的湖边,人群挡住了那艘小船,她看不清太子哥哥的身影。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了......

可是......不能再去打扰他了,郎才女貌,太子哥哥应该和好看的姑娘在一起,而不是和一身泥土的自己。

老妇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能用蛮力拖拽着往家的方向走。拖回去给儿子做个媳妇也是好的,再生个大胖小子她家就有后了。

“阿婆我也不为难你,做完今日的活计就当一笔勾销了。”她一边说一边拖拽,旁观者觉得也有道理,打碎东西就该赔偿,于是纷纷散开不再围观。

幼幼被拖得踉跄,委屈得直掉眼泪。

“丢人现眼。“

“嗯?“

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幼幼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瞬间睁大,透过水汽看见朝思暮想的人。

太子哥哥!

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一下子烟消云散,她从呆愣立马变得喜笑颜开,似乎周围无一人在,只有她心念的人站在那。

玄沂烦躁地皱起眉,他从未见过像幼幼这般蠢笨的人。在船上的时候,他就看见人群中的那抹绿色,脏兮兮的。

这模样定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看来还是没被打怕。

猪都知道那老妇是在骗她,她居然傻乎乎地任由别人拖着走。怎么,还真是想去干苦力?

更让玄沂厌烦的是,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他就应该扭头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天他在角落里发现了她丫鬟送来的信,什么身受重伤,什么心念于他,看着让人恶心。可鬼使神差他还是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多少心里有些愧疚,也许是因为他狠心打碎了泥塑有些后悔,总之他还是去了。

可是还未跨进门槛,就听见她在说让他听洛横的话,可笑,待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办的就是洛横。

“太子哥哥!“

玄沂看着眼前人心底咯噔一下,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眸就这样满心欢喜地看着他,一时间他快要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只是那双眼中的欢喜太浓重,不是因为他救她,而是因为他出现在她眼前。

番外 17前世篇——幼幼

玄承死了,玄沂才惊觉自己唯一的靠山没了。

洛横与他国勾结,私下培养了只属于洛家的军队。通过里应外合,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本是躲在玄承身后的废物东西,老夫一手将你捧上太子的宝座,谁知你半点不安分,妄图与我对抗。怎么样,废物就是废物,挣扎也没有用。”

玄沂被囚禁在东宫,里外都换成了洛横的人。对外称做是太子重病,需要长期卧床调理。

而洛横趾高气昂地来看他的时候,他双目猩红正在将屋内的桌椅砸得哐哐响。

“私下屯兵,大逆不道。你竟然有如此野心,要做炎阳的皇上。”

玄沂咬牙恨恨道,他低估了洛横的野心,也高估了他的人性。一夜之间,斩杀皇宫所有侍卫和不服从的官员,那御道上的血到现在都没有干过。

无数尸体被秘密搬运出去,甚至只是裹着一个草席,连让家人认领的机会都没有。

“老夫不做,谁来做?你吗,你配吗?”洛横大手一挥,锦袖扬起,侍卫搬过一把檀木椅,上面铺就明黄的软垫。

刚一坐下,手边就有茶水奉上。是上好的贡茶,茶香悠然,飘香四溢。

“父皇待你不薄,许你高官。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就不怕后人耻笑吗?”

腰间的羊脂玉轻响,玄沂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无法维持。他被人压跪在地,用力挣扎也无法动弹。

“大逆不道?”洛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内烛火摇晃,“殿下此言差矣,老夫这是在为天下苍生着想,皇上年迈昏庸,你呢,废物一个,至于多少有点本事的玄承也死了,现在唯有老夫我能稳住朝堂。

倒是殿下你,空有储君之名,却无治国之才,留着你,反倒成了祸乱之源。”

他的眼神一沉,毫不掩饰杀意。

“不过,”洛横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老夫最在意名声,你得慢慢病死,死得太快,百姓还以为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呢。”

“奸贼,你必遭天谴!”

玄沂怒视着洛横,眼底冒着火星,死命挣扎要冲过去杀了他。

侍卫狠狠踹了一脚他的膝窝,迫使他站不起来。

自始至终,洛横动都没动,悠然品茗,似乎很乐意看眼前的疯子在做无谓的挣扎。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等你死了,老夫一定会给你厚葬。”

说罢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东宫。

玄沂颓然倒在地上,似乎没了生机。心里的懊悔如潮水一般涌进四肢百骸,洛横说得没错,是他没用,是他废物,是他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国土和子民。

他配不上太子的位置。

幼幼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双眼空洞,再无生的念想。即便是再傻,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

幼幼哭得不能自已,姐夫死了,姐姐也死了,就连她最喜欢的太子哥哥也要离自己而去。

“是幼幼不对,害了姐姐,也是幼幼不对,以为太子哥哥和爹爹......我们都是一家人。”

如果有下一世,幼幼一定会守护好太子哥哥,也会守护好姐姐。

......

“那你呢?”

“什么?”

“上一世你有好好活着吗?”

“嗯......我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