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艰难的等待
白晋元为了撇清责任，说什么都不肯进手术室。
而且郁如烟心里很清楚，这个老家伙也是在与董家无声对峙，毕竟当时董安澜没有采纳他保守治疗的建议。
然而董国萍已经进了手术室，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有人守在外面，等待着手术的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济时在手术室门外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现在这种情况，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济时，你过来坐着！”
彭冬香看到自己这外孙焦躁不安，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姥姥，我不想让我妈做手术！”
孙济时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是娇生惯养长大，他没有什么长远的想法，只想眼下能与妈妈在一起。
“为什么你们都要听表嫂的建议？反正那又不是她妈妈，她哪里会在乎？”
听到这话，董战歌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神色不悦看着孙济时说道：“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过了？这种混账话你竟也敢说出来？”
孙济时一直哭个不停，他赌气说道：“这哪里是混账话？这本来就是实话，我妈要是死了，这财产不就……”
话没说完，只见董战歌忽然上前揪住孙济时的衣领，厉声问道：“你今早下楼见谁了？是孙凤兰吗？”
听到“孙凤兰”这个名字，孙济时的神色有点紧张。
但他还是没敢在董战歌面前说谎，嚅嗫半晌说道：“她听说我妈要做手术，就过来安慰了我几句，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我爸的亲妹妹！”
显然，孙济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之前孙家如何诋毁他的亲生母亲，如何离间他们母子关系，这才过了个年，他就全忘了。
一句“她毕竟是我爸的亲妹妹”，就风轻云淡将孙家付诸在董国萍身上的痛苦抹了个干干净净。
董战歌气急，挥拳就准备揍醒这个脑子进水的小王八蛋。
见状，郁如烟忙上前抱住丈夫的胳膊，低声说道：“这里是医院，姑姑还在手术呢，济时年龄还小，紧张恐惧之下说几句浑话没什么！”
“等将来，他会明白这些的！”
董战歌一把推开孙济时，指着他的鼻子咬牙说道：“若非如烟替你说情，今天我非得揍醒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好赖！”
一旁谷月婷也扯了董战歌一把，训斥道：“手术室门口嚷嚷什么呢？你姑姑进去这么久还没消息，已经够让人闹心的！”
郁如烟看着满脸泪水的孙济时，淡声说道：“我们之所以支持姑姑手术，只是想让她有尊严活下去，而不是将来癌细胞转移之后她生不如死！”
上一世里，在医院那么多年奔走，她见过很多生不如死的患者，还有她自己，到最后的时刻也是活得极其没有尊严。
现在，董国萍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康复，不能不争取呐！
“而且你也大可以放心，就算姑姑……她名下的财产我们一分都不会要，等你长大懂事之后，全部都由你继承！”
“只是你得搞清楚，孙家人这么不遗余力挑拨离间，才是真正觊觎你母亲财产的人，你十五了，得学会动脑子了！”
孙济时抹着眼泪不说话，只是不再梗着脖子与董战歌对峙，而是默默蹲在角落里，埋头低低呜咽着。
不多时，陈德清神色匆匆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张病危通知单。
“患者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肿物已经严重压迫了气管与多处神经，粘连在一起，分离难度很高。”
陈德清皱眉说道：“刚才在手术过程中，她发生了室颤，虽说已经抢救过来，但接下来还是很难保证能顺利坚持到手术结束！”
董安澜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了字。
他沉声说道：“不管如何，尽全力给我姐治病就好！”
随着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郁如烟的心也变得茫然无措，甚至不禁怀疑，她的决定是不是大错特错？
而且就像是孙济时刚才说的那样，是她的决定害死了董国萍？
哪怕靠在董战歌怀中，她依然冷到浑身颤抖。
如果，如果选择白晋元的姑息治疗方案，那结果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迷迷糊糊之中，郁如烟仿佛走入了另外一个时空。
是充满死亡气息的病房里，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董国萍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董书怀与彭冬香老两口站在女儿床边，满是痛苦与不舍。
只见白晋元握住董书怀的手，叹息说道：“老首长，她这种状态下还能存活两年之久，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
“给她拔管吧，她这样活着也是痛苦，倒不如……走了！”
彭冬香哽咽说道，一颗心痛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她还能再坚持一些日子的，现在拔管太可惜了！”
白晋元极力游说着，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病房回到了办公室里。
有个漂亮的女医生好奇问道：“白医生，董国萍这种状态，坚持下去也是受罪，为什么您不同意拔管呢？”
白晋元一改之前在病房的诚恳与悲痛，眼底满是冷漠。
“正因为我是董国萍的主治医生，我才能借用董家的权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她死了，我还有什么筹码？”
他伸手将那女医生揽入怀中，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别看董国萍每日说不了话，但她的意识一直很清醒，她很痛，她想死，但只要我不同意，她就只能活着！”
白晋元冷冷笑着，伸手剥落女医生的白大褂。
“话说到这里，我不妨再告诉你个秘密，如果两年前她能及时手术，现在早就康复了，但我不会给她手术的机会，因为她的病可以成全我的辉煌事业！”
……
猛然之间，郁如烟睁开了眼睛。
眼前哪里还有白晋元与女医生厮混的场面？
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公婆与爷爷奶奶担忧的眼神，还有孙济时的哭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倚靠在董战歌怀中，竟然打盹了！
那个梦太过逼真，更像是董国萍悲惨的前世，她沦为了白晋元的棋子，活得生不如死！
郁如烟那颗迷茫与内疚的心，因为那个梦，忽然就变得安定与平缓。
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梦里的白晋元都说了，如果姑姑及时手术，十有八九是能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