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裁衣
不再继续想下去。
若是真叫眼前这人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这人怕要立马跪地求饶，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望着你，可怜兮兮的问是要抛弃自己吗。
司岚砚此人，目的性明确，从来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像皇位，九五至尊，坐拥天下万人之上，然而对于司岚砚来说，他深知那位子带来的不只有权力，还有责任，以及逃脱不了的束缚。
就像自己的母妃，身为将门嫡女，明明是一个喜欢策马扬鞭向往自由的洒脱的女子。
却在成为父皇的妃子后，在那深宫蹉跎一生，被病痛折磨。
就连最后，都没有见过梦中憧憬的那片草原。
尤记得，母妃最后的那一段日子里，本应卧床休息的人却在行宫天天往马场跑。
年幼的司岚砚常常跟在母妃身后，不明白为什么母妃明明很想骑马的样子，却从来只是站立一旁轻轻抚摸。
顺着马匹鬃毛落下的，是对深宫的怨恨，是对现实的无奈，是逃离不了的枷锁，是一句“妃子”困住的一生。
不同于一母同胞的哥哥，司岚砚从小对军事展现出极大的兴趣，对文绉绉的诗词丝毫不感兴趣。
若将家国治理为山河宴清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单单武将，是做不到的。
只有自己那心怀天下、心系百姓，清政廉洁又灵活从容的二哥才可以。
而自己作为武将，就应当替二哥守好江山，震慑外邦。
对人生的定位如此，对自己的感情也是如此。
一旦认定了某人，便再也不会放开。
前世司岚砚被江璃吸引。
那江璃身为女子却处处不服输，不读女训女戒，反而喜欢研究四书五经；不喜女红反而喜欢刀枪棍棒。
这样的女子，是自己母妃向往的，但是却成为不了的样子。
在一众大家闺秀中，与自己母妃如此相像，却又更加跳脱的性子自然引起自己的注意。
后来在江璃有意之下，俩人慢慢相熟，后来又有了司岚砚自以为的相爱，但即使如此俩人也止于同席而坐，并未发生过什么亲密的举动。
因为江璃早已是简西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发现，自然处处避免与自己接触，次次找些借口。
说自己幼时见过家中俾子苟合，对亲密接触有心理阴影。
司岚砚尊重她，也愿意等她放下所谓的心结。
所以即使江璃入住砚王府，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宠妃”，两人也未曾发生过关系。
后来，司岚砚发觉自己被欺骗，心中那一份情谊也随之消散。
没有了自己附加的心动滤镜，江璃也不过是大皇子计划里一枚令人可恨的棋子。
面目可憎，一点也不像母妃那样的洒脱，追逐着功名利禄，为此不择手段。
现在的司岚砚，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身姿挺拔，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影卫。
既然影七心中对自己也有情，那断然没有放手的道理，司岚砚也相信自己可以护住这人。
“主子，绣娘到了。”
小施引着绣娘等候在外。
“小七，让她们给你量量尺寸，做些新衣裳。”
影七看了看身上还算合身的衣服，摇了摇头。
“不必麻烦的，主子，属下还有衣裳穿。”
司岚砚挑了挑眉，“怎么，还怕本王找你要银子？”
影七连忙摆手。
“不是的主子，只是我平日里习惯了穿素衣，训练又容易破坏衣裳，穿不得太新的衣裳。”
“无妨，多做两套便是，本王身边的人，代表着本王的脸面，自然不能太过普通。”
司岚砚无奈。
”还是说小七想要本王亲自给你丈量尺寸。”
“不敢劳烦主子。”
在司岚砚的话下，影七又红了双耳，无措的站着。
看着面前眼神躲闪的人，司岚砚心中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于是他站起来，走到影七面前。
“那就开始吧。”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影七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司岚砚抬眸，“进来吧。”
绣娘手中捧着量身的尺具跟着小施进入。
绣娘走上前来，拿着软尺开始为影七测量身体的各项尺寸。
司岚砚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小七，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的风采。
等新衣服做好了，一定会更加出众。
影七乖巧的随着绣娘的动作，抬起胳膊方便测量，又因为太近的距离身体变得紧绷。
司岚砚在一旁看着好笑。
又想起自己对影七的几次触碰，影七的顺从以及主动，司岚砚愉悦无比，眼前这人总是惹得自己心动，自己又一副无辜的样子。
“王爷要做些什么颜色的衣裳？”
绣娘请司岚砚拿主意。
想起昨日影七穿着自己暗金黑袍的样子，冷酷无情，面对自己时又犹如化开的春水。
“玄色青色紫色白色的料子挑一挑各做成几套长袍或训练服，再做几个披风。”
司岚砚淡淡的开口。
“好的，大人。”
绣娘应道。
量完尺寸后，影七如释重负。
这还是第一次与主子以外的旁人挨着这么近。
“谢主子。”
“嗯。”
司岚砚点点头，“你们先下去吧。”
待绣娘离开后，司岚砚看向影七，调笑道，“本王给小七做了那么多衣裳，小七该怎么报答本王。”
影七低下头，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为主子效力，是属下的本分。主子想要什么，吩咐属下便是。”
司岚砚挑起影七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本王不要你的本分，本王要你......待在本王身边，一辈子。”
司岚砚轻声说道。
影七的心跳加速，他努力保持着冷静，但是脸上的红晕却无法掩饰。
“主子……”
影七的声音略带颤抖。
“属下是主子的人，主子不说，影七也应当如此。”
司岚砚笑了笑，放下手。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影七心中杂乱，主子口中的一辈子又太有诱惑力，不敢去深究其中的含义，只是自己的心，因为这话所包含的可能性，终究还是仿佛要震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