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城府颇深
像是课上被先生突然点名的学子，影七挺直了脊背，毫不犹豫的开口。
“主子，属下觉得，那女子城府颇深，目的不纯。”
“哦？”
惊叹于影七的敏锐，司岚砚疑惑开口。
“居然得到了小七这样的评价，何以见得？”
司岚砚微微侧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示意影七开口。
“那女子看似吹捧其他姑娘的女红贬低自己，但其意却不在此，而是在于引诱旁人说出她善武一事。”
“主子的游船与其相隔三四艘游船，中间人员攒动，遮挡视线，但是那女子与那世家子弟比试箭法之前，准确的瞥了主子一眼，似乎早就确认了主子的位置，看那一眼似乎在确定主子是否被他们传来的动静吸引视线。”
“那女子下船后，对岸边等候的侍女温柔有佳，但是却自称本小姐，语气傲慢，不像是平日里会对侍女说出那样一番话的人。”
“主子从湖边回府的路线有二，有一条会穿过闹市区，正值饭时，闹市区行人穿梭，不利于行车，所以主子选择走更为僻静避开闹市区但是稍远的路线。”
“有心之人自然能猜出主子回府的路线。况且这条路线周围并未有各家朝臣大人的府邸，那女子出现在主子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实在可疑。”
“那老乞丐更是漏洞百出，位处京城，天子脚下，再穷苦的人都会有份差事糊口，不至于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那小巷却出现一个乞丐，还如此年老，天子重孝，专门为孤寡老人设立了赡养堂，收容没有儿女的老人家。京城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况且那乞丐看似衣着破烂浑身脏污，但是身上没有一丝伤口；头发看似杂草一般杂乱不堪，但是并不干枯毛躁，贴紧头皮的发根乌黑发亮；虽然每一步都走的颤颤巍巍，但是每一步都落在了实处，不像是腿脚不利的样子。”
“那女子一介女流，居然自己一个人就进入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小巷，根本不怕发生什么危险，要么对自己武功太过自信，要么确信要去的地方不会发危险。依属下之见，那女子是后者的概率居大。”
“至于那女子给出去的碎银更是不符合常理。乞丐都是成群聚集，平日遇到，顶多给几个铜板，碎银在乞丐手里，已经算是一笔巨款，像那样年老的，是守不住银子的，刚到手就会被其他乞丐抢走。”
“那小巷虽深，但是不窄，主子已经侧身回避了，那女子的衣袍还是碰到了主子，正常行走的话是绝对碰不到的。”
“主子的车架全京城只此一座，是主子特意吩咐私人定制的。车毂的样式繁琐独特，车帘用的是一匹千金的布锦，车厢用的是金丝檀木，车架上还印着砚王府的标。”
“那女子经过主子的车架，没理由认不出，但是那女子经过车架时神色不变，熟视无睹，仍然把主子当做普通世家子弟，像是早有预料。”
似乎是被自家主子紧盯那女子的行为吓到，生怕自家主子被那心机女勾了心魂。
影七慌忙开口，一条一条有理有据的分析，一一细数其中的不寻常。
第一次见影七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司岚砚颇有兴趣的看着身旁的人喋喋不休的样子。
影七的语速不急不缓，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聒噪，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珍重。
“说完了？”
司岚砚直起身，伸出右手，捏着影七的下巴，迫使影七抬起头。
突然被禁锢住的影七一时间忘了反应。
“说......说完了。”
“观察那么仔细，这么在意那个叫江璃的女人？”
司岚砚故意板起一张脸，故作严肃的问道。
听到耳边传来的严肃的语气，感受到下巴处传来的力道，影七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怕司岚砚误会。
轻声道，“属下是怕那女人对主子不利。”
司岚砚轻笑了一声，松开手。
“那女人是简西专门为本王精心准备送来的人，自然是为了对本王不利来的，以后跟她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司岚砚闪了闪眸子，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
只有把江璃放在自己身边，紧盯着她才会安心，可若是这样走上辈子的路子，不出半年，江璃就会入住砚王府。
入住砚王府，就少不了做一些亲昵让人误会的举动，若是影七看了去，伤了心，就是大事了。
“过来。”
司岚砚拍了拍大腿，示意影七上前。
因为在马车上，并不平稳，影七犹豫了一下，不敢坐到司岚砚的大腿上，怕行路颠簸压到，选择了单膝跪在司岚砚腿边，顺从的微低下头，露出发旋。
司岚砚伸手轻抚影七后脑的发丝。
“那江璃日后会入住王府，只有把她放在本王身边，盯紧了她的行动本王才安心。”
伸出的手慢慢地、缓缓地划到了脸颊之上，轻轻地抚摸着影七的脸。
影七感受着脸上传来的轻微力道，顺着这股力道慢慢地抬起了头。
司岚砚看着眼前人乖巧的样子，眉眼化开在温柔里。
“但本王恨极了她。若是本王在江璃面前没有忍住杀意，暴露了什么，小七可要及时提醒本王。”
“主子放心，无论情况如何，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住主子。”
影七并没有顺着司岚砚的话，说提醒的言语，而是预设即便司岚砚没忍住，自己也会豁出性命护住他。
眼前人的乖觉让司岚砚满意的眯了眯眼睛。
俯下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拇指重重的碾过柔软的唇瓣，将那唇瓣染上鲜红的颜色。
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影七后脑，碾过唇瓣的手划过脖颈，捏了捏通红的耳垂。
影七顺着后脑的力道直起身，本就稀薄的空气被两人的呼吸占据，直到距离逐渐缩短，严丝合缝。
看上去像是影七主动凑近，其实是后脑带着催促意味的力道。
温柔的、悄无声息的、又霸道无比不容反抗的。再分开时，本就嫣红的唇瓣泛着水光。
司岚砚伸手抹去影七唇上那惹人遐想的水光。
“好乖......”喃喃道。
正巧到了王府，马车稳稳停下，司岚砚满意的放过影七。